《如何拯救悲剧》十八个冬

4、彗星袭月 第二日，我

　　第二日，我跟随贺南冥踏入了空庭的将军府。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今天一直都不太好意思去看贺南冥的眼睛……
　　虽然及时防止他做出违法犯罪的行为，但也不小心冒犯了皇上的说，不仅直呼其名，还……咬了他肩膀，就是怕被送到慎刑司啊。
　　但是哪有这样强迫别人的……提醒了一遍就停下来啊，还……欺负我。亲得我浑身发烫，害羞得完全说不出话。他对这事看得轻，我可是很注意的！
　　没想到，我们见的第一个人不是空庭，而是江临照和柳绕舟那个不负责任的混蛋作者！
　　他看到我和贺南冥一起出现，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我朝他吐了吐舌头。
　　切！我才不会如你所愿呢。
　　“陛下。”漂亮的大文官江大人和柳绕舟一起跪了下来。
　　贺南冥伸手将江临照扶起，居然贴在他耳边说道：“慕亭与我不必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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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你贺南冥真是不要脸，不要脸！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柳绕舟得意的看着他们二人，江临照红着脸推开贺南冥，“众目睽睽之下，陛下请注意君臣礼节。”
　　贺南冥却上前一步，抓着绝代风华的江临照，双目又满是调戏挑逗的意味，凑近要亲江大人的脸。
　　柳绕舟居然看得欣慰又高兴。
　　“陛下……别这样。”江临照不好挣脱，只能用一双委屈的眼睛央求地看向贺南冥。
　　莫名其妙，就很不是滋味……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讨厌江大人了。
　　为什么要讨厌江大人，明明是贺南冥的错。
　　贺南冥最近总是待我很好，差点就被蒙骗了，他不就是这样嘛，对任何自己喜欢的人都不清不楚。
　　突然，心里就很难受。
　　突然，就很想离开，不想见到这一幕。
　　不管是不是柳绕舟得逞了，倒不是因为这个伤心，而是……而是……
　　“陛下。”空庭突然出现在侧厅，他快步走了过来，把江临照护在身后。
　　“怀世，看来进来大将军是过分闲散了些，与江大人往来甚密啊。”贺南冥突然变回了小说里的那个人，眼神也不再温柔了，而是一种戏谑和高傲。
　　他吃醋了吗？
　　是不是我这种心情啊？我记得柳绕舟说，贺南冥可是很爱江临照的。
　　“微臣与江大人从小一处长大，感情甚笃，阿照他也时常……”空庭冰冷而空灵的声音还未结束，贺南冥就嘲弄地一笑，“呵……阿照，这叫得可够亲密的。”
　　我看柳绕舟的嘴角都快翘上天了，但是我心里却不怪他。
　　我正不是滋味呢。哪里还顾得上跟他计较这些。我就是心里堵得慌，又很生气，又很难过。
　　“陛下恕罪，陛下又不是不知道，空将军与江大人是一处长大的竹马，自然是亲密无间，将军以后会注意的。”柳绕舟立刻出来解围了，油嘴滑舌……
　　“江大人随朕来。”贺南冥轻哼一声，欲往后院走去。
　　“陛下，这……”江临照准备拒绝，却被贺南冥强行拉走了。
　　空庭啊，你怎么不做些什么？那可是你的官配！！
　　贺南冥是不是因为昨天我没有满足他，今天要来欺负江大人了？空庭这么憨憨，我可不能，我可是救世主啊！
　　“空将军，您就……”我还没说完，就被柳绕舟捂住了嘴，给拖走了。
　　为什么老天爷让我穿过来，不给我一副孔武有力的身躯就算了，还让我寄身在这差不多就一米六的身体里啊！这个主人之前是有多不注意啊，长那么矮，在一群随随便便一米八的大高个里面，我就跟个小屁孩一样！
　　我之前可是一名一米七五的正常男青年！
　　“你这个无良作者！放开我！”我用力一踩身后人的脚，对方立刻把我放开了。
　　“你人那么小一个怎么力气这么大的。”无良作者捂着自己的脚揉了揉，皱眉看了我一眼。
　　“你写的都是些什么！”我用力地推了他一把。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一副无奈的模样，耸耸肩，“我都说了，贺南冥是真的拒绝不了江美人的，你啊，一个都没被写出来的小配角，还是个吃货饭桶，除了做数学题，会啥啊。”
　　“你说谁是吃货饭桶！”我最讨厌别人这样羞辱我了。
　　柳绕舟从袖口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内容说道：“这本书是我醒来的时候发现的，我小说的封面，里面在实时更新内容，而且除了目前发生的事以外，其他的页数都是空的。”
　　这算什么，作者外挂啊？！
　　江门画柳著。这算什么乱七八糟的笔名啊。
　　“你……”我平常可会骂人了，到今天，却因为心情不好骂不出来任何一个字句。
　　“我们家江美人，那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仅拥有绝世容貌，还是个才华横溢的翩翩公子，贺南冥不喜欢他喜欢你干嘛？你除了长得好看，啥用都没有，还跟我这个唯一的同盟对着干。”柳绕舟收起他的书，一脸鄙夷地看向我。
　　我涨红了脸，因为我发现确实是这样。
　　“小弟弟，再修炼几年吧，这是设定，不可更改的懂么。”他rua了rua我的脑袋。我生气地拍开他的手。
　　“你还是乖乖地跟我合作，找到门路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去了，”他又搭上我的肩，“看在你长得那么可爱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勾引贺南冥，乱改我剧情的事。”
　　我突然发现，这个江门画柳说得对……
　　贺南冥，毕竟只是个人物，我还不知不觉地以为我真的能改变他。虽然心里还是不舒服，但是我意识到我该跟这个人合作，回到自己的世界才是正道。
　　“画柳姐姐，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我妥协了。
　　“你去撺掇贺南冥把他的表妹雪忠公主接入将军府照顾，然后我送江大人进宫给贺南冥写诗，能拖一会是一会，你呢，继续回去做你的药监，我会挑时间去太医院找你，一起寻找法则线索，等我们知道怎么回事了，再来推动剧情发展。”他朝我抛了个媚眼。
　　咦。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江……江门兄，你现在还用着男人的身体，还是别卖俏了。”我好心提醒道。
　　“还不是你刚刚那声姐姐叫得我心潮澎湃，这小子，怎么运气这么好呢，我都打算把你写进小说了。”他俯身看着我笑了笑，潇洒地走了出去。
　　我也灰不溜秋地跟了出去，空庭已经不在正厅了。
　　过了不久，贺南冥和江临照走了出来。我突然又很不舒服。
　　唉，别在意这些奇怪的心情了，帮柳绕舟把事情解决了才是正道。等我发现规律，就赶紧回家去。不要跟这些乱七八糟的小说人物混在一起了。
　　贺南冥……真会演。

　　「子时·将军府」
　　江临照收起那封密函。
　　他没想到，贺南冥看上去轻佻浮躁，还有这种细腻的心思。
　　他脱下白衫，搭在衣架上。
　　这时，一阵稳健而冰冷的脚步声响起，那脚步声走到门前，推开了卧室的门。是空庭。
　　空庭穿这一身红黑长袍，冷峻的神情中尽是不满。
　　他关上身后的门，冷声道：“今天跟那不务正业的皇帝做了些不正常的事情吧？”
　　“我没有，我……”
　　“没有？”空庭走了过去，用力地攥住江临照的手腕，“我看你是做官做得忘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官还是妃了是吧？”
　　“阿庭，你误会我了……陛下他只是……”江临照被攥得手痛，轻轻皱眉。
　　“只是？只是怎样？这样？”空庭环住江临照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抱，“或者这样？”他凑到江临照脸庞前，几欲吻下去了。
　　“对，他就是这样做了，他亲了我，你敢吗？”江临照期盼着他吻下来，抬头看向空庭。
　　“江慕亭你！”空庭的脸色是相当不好看。
　　“他还脱了我的衣服，你敢吗？”江临照又凑近了些。
　　空庭一把推开他，一甩长袖，“真是疯了，疯子！我爹养你那么大，就是为了让你对那种人投怀送抱，好好的文官不做，跟圣上行苟且之事，真是有辱我将军府的颜面！”
　　江临照险些没站住，抓住了身后的长柱才勉强站稳。
　　“有辱将军府颜面？空怀世将军怕不是恍惚了，我江临照一介文官，与将军府有什么关系？不比雪忠公主殿下，向天下人大肆宣扬未来是将军府女主人，我是疯子，她是什么？”
　　空庭想对他发脾气，看着他那双似鹿一样动人的双眼又着实生不出什么大脾气。
　　“我没说我会娶她，你就是个人臆测而已。”空庭漠然地看了他一眼。
　　“到时候圣上下旨，由不得你娶不娶。”江临照是个清醒人，绝对不会为空庭的言语所骗。
　　“阿照……”
　　“你是个懦夫，我几次表明心意，你都不肯接受，无非就是受俗世所扰。既然你都不愿意承认，那我与圣上发生了什么，与你何干？”江临照的手在轻颤。
　　“你……不可理喻！”空庭盛怒，拂袖而去。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的是我吗？江临照心想。无非就是依赖了一个男子，不就是爱的是一位将军，就是不可理喻吗？

　　「皇宫」
　　我知道我看起来心事重重。
　　回到皇宫后，贺南冥突然将我抱起，对我说：“知道你走累了，朕抱你回寝殿吧。”
　　“不。”我摇头。
　　就是这样，不，不行，拒绝他。
　　“嗯？”他温柔地看了看我。
　　我不管他说什么，从他双臂间缩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老子屁股好疼啊！
　　“微臣自己回太医院就好了。”我现在只想逃走，稳定一下心绪，然后继续我和柳绕舟的计划。
　　“之于，你怎么了？”贺南冥又自顾自地攥住我的手臂。
　　我怎么了？我不想变成被渣男骗的可怜人！
　　我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了……之前明明想的是……
　　“微臣累了，想回去看看师父，陛下请小心不要被刺客……”我怎么这时候还在担心他的安危，是不是有病啊。
　　“微臣告辞。”我转身离开了。
　　“之于！”贺南冥的声音突然由远及近，走到我面前，“你是不是……生气了，嫉妒江大人了？”
　　“陛下说什么呢，微臣才没有。”我有，我有，我真的有，我就是嫉妒江临照了，我讨厌你靠近他。
　　“我今天，只是做给那些将军府的下人看的，而且我叫走江大人，只是为了交给他一封加急送往崇州的书信，这件事我日后自会给你解释，你能不能别误会？”贺南冥的表情好着急，让我很是震惊。
　　他看上去是真的很着急。
　　而且，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
　　“陛下，微臣……”我心情好点了。
　　“之于，朕喜欢你，朕非常非常喜欢你，你若是喜欢吃糖人，朕可以日日让人给你做。”
　　他说完就把我揽进他怀中。
　　这样……不好啊。
　　我完全忘记了答应过柳绕舟什么事，只知道在贺南冥的怀抱里我很开心，只知道他对我说他喜欢我我也很开心。
　　我明知道这是不对的……我明知道我还要想办法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但是我好像也很喜欢贺南冥。
　　青少年嘛，总是明知故犯，总是不吃教训。
　　但他就是觉得我长得好看，才喜欢我。想到这，我心里莫名其妙地又难过了，从他怀里恋恋不舍地钻了出来，“陛下，微臣要回太医院了，还要给静妃娘娘熬安胎药。”
　　我匆匆忙忙地逃跑了。
　　这一次贺南冥没有追上来，我松了口气。
　　我回到太医院，只见大门的灯还亮着，门外的小太监见我回来，突然醒了。“莫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寇大人都等了您好久了！”
　　我推门走了进去，只见师父睡在藤椅上，身边还烤着火炉。
　　“师父？师父？”我推了推师父的肩膀。
　　师父醒了，他见了我，沙哑着嗓音说道：“子昂可算是回来了，快进屋，外头冷。”
　　师父让我想起了我父亲。
　　“明日，为师要西下兰州治疗瘟疫，兰州总督燕房仁大人多次向皇上上书未被受理，我得知此消息，很是担心兰州老百姓的安危，决定亲自前往，你这几天，照着那小簿子给各位娘娘开药，可要小心一些。”
　　我大大地吓了一跳，立刻拒绝道：“师父，我不行的，我愿意跟您一起去拯救兰州百姓，也不能一个人留在这应付那些娘娘啊！”
　　“子昂，你真是我见过最有梦想的徒弟了！”师父突然一脸感动地看向我，“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让兴张大人来顶我们的职责，我们明日就出发。”
　　？？？
　　这老头！
　　“近日彗星袭月，皇上怕是会灾祸降临在头上，我们也是身先士卒，先去解决瘟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师父语重心长地看着我，然后从他的广袖中掏出一支中性笔。
　　一支中性笔？！而且还有点眼熟！
　　“这是我在你床下找到的，今天研究了半天，发现它跟毛笔的功效差不多，却比毛笔方便许多，竟然能无限地出墨。”
　　我看到故乡的东西，别提多亲切了！我立刻夺走师父手中的中性笔，兴奋地回答：“谢谢师父，这是我的！”
　　我想大概是车祸那天出门收拾完书包才发现没带上它，就随手放进了裤兜里，它可是支新笔，百乐P500，可贵可贵了，整整十块大洋呢！
　　第二日，还没来得及跟贺南冥道别，就被师父拐去兰州治瘟疫了。
　　我不知道太医院的掌事，就像是医院院长一样的人物，还要亲自下乡治瘟疫，这到底什么设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