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少年本性（上） 说吧，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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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金陵下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雨，天色时阴时暗，让人摸不着头脑。清晨又是下雨的，茶肆里的人比往常少了好多，除了几个雷打不动每天必要以瓦官的清茶、白粥做早点的老顾客在用早点外，就没有其他的人了。瓦官以茶酒闻名，早上还供应简单的白粥和小菜。用完白粥，歇息一会儿再品完一杯清茶已经成了某些人的习惯。
门外两匹骏马踏出“哒哒哒”清脆的声音，马上是两名俊秀的少年，披着蓑衣带着斗笠，脸上还有细密的雨水。两个少年翻身下马，牵着马从茶肆一旁的小门走进了后院。将马栓到了马厩后，两个少年又快速地跑进后院其中一间屋子。摘下斗笠，脱掉蓑衣和湿掉的衣服，换上一身干净的赭色的小二衣服。
这两人便是在茶肆负责收集、传送消息的傅家子弟。一个名叫穆晓，另一个名叫穆曦。穆晓比穆曦大三个月，两人是堂兄弟。平日里，遍装作小二的模样，来回于客人之间，顺便听听客人都在谈论些什么。若是有人在瓦官闹事，他二人便要出手维护秩序。
二人前天上午出去办事，直到今天早上才回来，所以尚未知道傅龙城和小卿等人到了瓦官的消息。收拾妥当后，二人便匆匆赶到大堂里去帮忙。一进去，像平常一样坐在一楼最角落里的荀夫子假意地咳嗽了一声。一楼虽大了些，但人并不多，所以两人也听得清楚。荀夫子若是这样咳嗽一声，必定是有话要对他二人说的。穆晓和穆曦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荀夫子桌前，两人弯腰低声道：“给夫子请安！”随即，穆晓问道：“不知夫子有何吩咐？”
荀昔低头轻摇着茶盖，对着茶水吹了一下说：“你们师父和大师兄来了，今天你们两个不用到前面来了，去后面伺候着吧！”
穆晓和穆曦对望一眼，均是满眼的疑惑还夹带一点点的忧愁。应了声是之后，却并没有立即离去。穆曦又试着轻声问道：“夫子，师父和大师兄是何时到的啊？怎么之前都没有听说要来啊？”
荀昔饮了一口茶，清香的茶水在唇间停留了片刻才被缓缓咽下。荀昔放下茶杯，眼神犀利地看了二人一眼，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口吻说道：“昨天旁晚到的，你们还没回来呢！要是路上利索点，就不会错过了。”说完还玩味地看了兄弟二人一眼。
穆曦听完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完了！大师兄没有见到他们两个势必会问起，一旦问了就势必会知道他们两个出去了却还没有回来。但是精明的大师兄肯定会发现，按照时间和路程推算，他们两个最迟应该在昨天中午的时候就回到瓦官了。可真实情况是，他们两个今天早上才回到瓦官。若想要耍个小心思骗过大师兄没有按时回来的原因，那也是行不通的。而下场会在他们说出实话后，得到比直接说实话更惨的处罚。所以，完了！
而穆晓则镇定了多，接着问道：“夫子，那师父和大师兄可问起了……”穆晓故意留长了声音，因为这后面半句他们三个人都心知肚明。穆晓一脸真诚地看着荀夫子，眼神里又急切地想要直到答案。
荀夫子稍微欣赏地瞄了穆晓一眼。不知是欣赏他的心细还是勇气。但回答依旧让穆晓泄气：“昨天，夫子我被你们白霆二伯拉去喝酒了。你师父和大师兄并没有问我，但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问别人。”
穆晓的下巴“咔”的一声掉了，连带头撞到了胸口上。留给荀夫子一头还沾着些许雨水的黑发。
荀夫子玩味地说道：“还不快点去跟前伺候着，现在知道后悔了！在外面贪玩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现在啊！乐极生悲了吧！”
穆晓和穆曦哭丧着脸道：“现在知道了，夫子。那我们先过去了。”荀昔都懒得回答了，直接挥了挥手打发两人下去了。待两人转身走远了后，活动了自己的右手腕，自言自语道：“这也倒是省了我一番气力。”
两人小步快跑到后院，恰好碰到小莫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穆晓和穆曦立刻跑上前，一前一后长跪在地，叩了两次首，道：“穆晓、穆曦给师兄请安！”
小莫一愣，仔细一看，原来是穆晓和穆曦两兄弟。忙道：“请起！”
穆晓、穆曦应了声谢师兄，便利落地站起身，三人站到一起，身高也相差无几。小莫刚还在找人，遇到穆晓穆曦兄弟便忙吩咐道：“师父、白二伯、晴姑姑、大师兄都快起来了。你们赶紧地去准备洗漱的和早餐。”
两人听完，风一阵似地跑开。还好店里的其他人都已经将热水、早点都已经准备妥当。纵使如此两人还是忙得分不清脸上的事汗水还是雨水。最好还剩一个大师兄，穆晓捧着热水，穆曦托着早点，在离小卿的房门还有一个转弯的时候，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停下，深呼吸一口，给自己壮了胆子大踏步地向小卿的房间走去。
兄弟二人刚踏进屋子，就看见大师兄小卿正从里屋走出来。两人手里都捧着东西，只是点点头，小声地叫了声：“大师兄……”这般听来倒是能听出些心虚的味道。穆晓小心的将水盆放到架子上，恭敬地退到一边站好。一边，穆曦把托盘里的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碟绿豆糕和一双筷子不发出一点声响地放在了桌子上。退到一边和穆晓并肩站着。
小卿洗过脸，一坐下还未拿起筷子，便问穆晓、穆曦道：“昨天晚上，你们二人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人？”
穆晓、穆曦心虚地对望一眼，屋外的细雨还在不停地落着，兄弟两人的手心里却已经开始在微微地冒汗。小卿眼角的余光瞄到两人的动作，嘴角一弯，心中笑笑。瓦官的粥虽然只是寻常的白粥，但熬煮得却是相当到位。小小的一碗白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里面的米粒已经被煮的饱满破裂。对于清晨刚起的人来说，如此清淡却又蕴含着浓香的白粥实在是诱惑人得嗅觉和味觉。
小卿拿起碗里的瓷勺，上下搅动几番，说道：“师长问话的规矩都不知道了？何时准你们如此——闭口不答！”
“小弟不敢！”两人本就神经紧绷着，被小卿如此一下，条件反射似的啪得就跪下了，穆晓低垂着头说道：“昨天，小弟和穆曦出去办事了，尚未回来。”
小卿不动声色地说道：“接着说！出去办什么事了？”早就注意到穆晓和穆曦神情过于紧张的小卿才不会相信就这么一点点事呢！两个人肯定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了，不然也不至于在他面前如此紧张。现在，瞧这两人吞吞吐吐的模样，肯定是有事了。
在这样的气势下，穆晓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往下说道：“回大师兄，前几日在瓦官收到消息说，有人要对幕府山上的薛家庄不利。薛家庄的薛老爷子在金陵这一带德高望重，所以荀夫子就派小弟和穆曦去薛家庄走一趟。”
说到这，穆晓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看小卿。小卿明知穆晓在看着他，但他一句话都没说，自顾自地继续喝着白粥。穆晓一看大师兄没有发话，知道这是要自己继续说下去。只是，若要再讲下去，这“真相”可就快要瞒不住了。求救似地望了一眼穆曦，眼神里头问道：接下去可怎么说啊？
穆曦回敬一个眼神：死吧！谁让我们运气竟是这般的好，正好碰上了大师兄过来了呢！穆晓认命般地垂了一下头，接下去说道：“小弟将那消息传给了薛老爷子并按照荀夫子的吩咐在薛家庄保护薛老爷子。那日晚上果真有人来刺杀薛老爷子。不过，来人也不是十分的厉害。庄子里提前知道了消息，有了准备。所以，刺客也没有太难对付。”
“何时去的？又何时回来的？”小卿打断穆晓直接问道。
穆晓和穆曦的脸色均是一白，穆晓垂在推测的手捏住了裤子，揉搓几下后才磕磕绊绊地回答道：“前……前日……上午去的，第……二天……上午回来的。”
小卿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又看了一眼被咬开的口子上清楚地显示出中间一层豆沙馅，上下两层绿豆做的皮，才整块都丢进了嘴里。小卿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那为何今日早上才见到你们两人？昨日下午为何没有赶回来？”
穆晓捏着裤子的手捏得更紧了，穆曦在一旁低垂着头既不敢看小卿严肃、凌厉的样子也不敢看穆晓和自己一样紧张害怕的模样。
小卿瞧了一眼两个师弟，换了一种温和的口吻问道：“说吧，昨天下午去哪里玩了？再不说实话，就去外面雨里清醒清醒再来告诉我好了。”
穆晓和穆曦听到这，不约而同地唰地抬起来头，又同时将自己的头低得更下面了。穆曦弱弱地开口道：“大师兄饶了小弟吧！小弟以后再不敢在外面贪玩了！”话说得像只可怜却又招人怜惜的小兔子。
小卿“哼”了一声，穆曦下意识地把放在身侧的两只手反握到身后，用手遮着自己的臀部。那里似乎已经开始有点疼了……
穆晓也在一旁开口讨饶道：“大师兄恕罪！小弟以后再不敢了！”虽是求饶，但两个人都没有胆子把求饶的话说得太多。因为傅家的子弟都知道，这个大师兄和师父一样，不喜欢别人认了错以后求饶。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少年本性（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