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三章（上） 泷女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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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胭已经离开陶家山，一个人往南方去了。”姬氏一族加宗主共十三个长老全部坐在堂会上，听陶家山传来的探子汇报。
“她怎么会突然离开陶家山？那姓陶的是什么反应？”姬二炎问。
“陶宗主准备下山寻找，不过被陶老太太阻止了，似乎是一个叫陶风的人在姬胭离开后告诉了陶老太太姬胭的身份，所以陶风被陶老太太杖责后遣送下山，而陶氏宗主则被陶氏门人封印在异空间中，短时间内出不来。”
“陶老太太没有消息让你带过来吗？”姬正兕看向探子。
“……有！”于是呈上陶老太太附上的书信一封，姬正兕示意姬正纤把意思给大家说说就是了。
姬正纤浏览完，想着怎么转述陶老太太的意思，“这个，老太太的措词还是比较客气的。首先指责我们没有及时将姬胭捉拿回去，令她迷惑陶宗主，是我们姬氏一门的过错，念在姬胭身份特殊的情况下，她老人家不予追究。然后陈述如今姬胭已离开陶家山，他们陶氏一门没有继续追拿的责任，希望我们能自行寻回，并好生看管，不可再……唯祸他人。”
“哼，那死老太婆——就没了？”
姬正纤决定忽略他对陶老太太的称呼，回答道：“就是如此！”
“宗主的意思是——那个孩子呢？姬胭和姓陶的生的孩子呢？陶老太太难道没有什么打算？”姬二炎提醒道。
姬正纤又看了一遍，仍然没有发现半点提及孩子的字语，于是看向探子，探子忙道：“陶老太太并没有对我们交代这个孩子的事情，不过我们有人发现，在陶风被谴下山的时候，应该是带着那个孩子一起走的。”
“应该？”姬正兕摸着自己的胡子，“分两路人马，一方去探查那个孩子的消息，另一方——展开追捕计划，还有，随时注意茯苓刀的情况！”
“莫非茯苓刀要出现了？”其中一人激动地站了起来。
“姬胭一个人带着满身的孽气，往南方妖魔聚集地去了，肯定会引来妖气，茯苓刀本身就是妖刀，一定会被引出来！”姬正兕漫不经心地推断到。
可是，派出去追捕白夭的人随着白夭的路线，却发现白夭已经失去踪影了,接连几个月都没有消息，这件事更不能外泄，姬正兕无奈，只能偷跑到皇城去找铁蒙，让给起一卦。
“这么大个事，你能不能别来找我，我很怕我一不小心说漏嘴啊！”
“我还真盼着你说漏嘴，这样可以光明正大地送你去见佛祖！快，给我个卦，看她在哪！”
“我怎么可能算得出来。”
“不用你算确切的地方，就给我看看，她在不在三界中就行了！”
“她还真会跑！”铁蒙一边说一边甩卦，“恭喜你，她终于逃离三界了。”
“谢了！”转身准备走人，却被铁蒙拉住。
“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卖你个消息！”铁蒙一脸贪婪的表情。
“一边待着去，谁跟你多年交情，爱说不说，别耽误我的事。我不像你上面有皇帝罩着，我得自己干！”
“你——算了，不给你计较！我说你们就忙着找人，就没关注过陶家山的消息？”
“有，不过只分了一小份的力量在那。”姬正兕知道事情不重要铁蒙也不会拉住自己了，回过身又坐下。“怎么了？”
“听说，陶家宗主入魔了！”
姬正兕一愣，“听说？你听谁说的。”
铁蒙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头，“不久前我给自己算了卦，卦象显示我往西走一百哩左右，会有桃花运，嘿嘿，我就试了试。结果，桃花倒是桃花，就是桃花树上一个小精灵，她告诉我的。”
“是不是有一对透明的翅膀，黑色的小精灵？”姬正兕问。
“当然不是黑色的，是白色的，不是，是透明的，我透过她的身体看到桃树干了。她说让我救救陶家宗主，然后就消失了。后来我再算就算不到她了，可能她也不在三界了吧。”
“看来是真的了，那个不是什么精灵，是陶家宗主的元素使，你看到她时她已经呈透明色，表示她正在被宿主吞噬，所以她不是离开三界，而是消失于三界了。陶家宗主吞噬了自己的元素使，启动负面力量——我说以陶家宗主的能力怎么会被困这么久，原来他是在燃火自焚！”姬正兕激动得拍着桌子。
在姬正兕离开后，铁蒙拿出藏在袖子中的水晶球，里面躺着一个很小的女子，翅膀软啪啪地垂下来，双目紧闭。铁蒙叹了口气，“所幸陶家宗主没有吞噬你的全部，否则我怎么可能救得了你啊！”
白夭看着手上这柄暗红色大刀，刀身上的茯苓印在月光下透着冷色的光芒，身后，一名白衣女子看着茯苓印静静地站立着。
“你为什么不愿意加入我们？只要加入我们，你一身的力量才能充分发挥出来，而且不用做那器物。”女子开口，再次提出了她的疑问。
“我没有不愿意，我需要回去问问陶岚。”白夭轻轻地回答。
“何必问他，你自己的事情不能自己做主？”女子不屑。
“他对我好，我不懂你，他懂，他会告诉我正确的做法。”
女子讪笑，“可是，茯苓刀现世，叹息山的人会来。你保不了这把刀。只有你加入我们，成为这把刀的刀鞘，它才会真正属于你。”
白夭闻言，举起手中的刀，那红色深深入眼，如同白日那些被她斩杀的人流出来的血一样夺目，想要更多、想要更红、想要更暗、想要更强，白夭的眼睛慢慢地浮现出红色的光影，眼角生出绿色藤蔓样的花纹，向两旁延伸去。不过一眨眼全都消失了，白衣女子一阵惋惜。
白夭看向女子，眼神生出一丝杀意，“为什么，要诱惑我？”
女子轻笑，“因为你姓姬，因为你是他们的容器，因为你身体内的力量，因为你是第一个被允许出山的人，因为你是最适合成妖的人。更因为，这是你的命，还有这把刀的命！”
女子一边说，一边在月下起舞，虫鸣蛙叫的森林突然安静下来，周围的树木渐渐浮上一层银光，慢慢地模糊起来，氲成一团雾气。女子如从月亮中飞身而下，落在白夭身边，指着某处说：“看！”
白夭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一个与女子一样容貌的人立在木制的门边，对着门外温婉而笑。虽然两个人有着同一张脸，可是白夭知道她们是两个人。
“看到了吗？她是不是很漂亮？”白夭看着身边的女子，她的目光带着笑和温暖望着门边的女子，用一种缓慢而有时间穿透感的调子诉说着，“她是我的姐姐，我们是长在一棵茯苓树上的双生。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学习、一起被长老骂、一起跑遍这个树林。可是，她抛弃了我，她甚至连我们共同的名字都抛弃了。你知道吗，我们的名字是同一个字，写作泷（注1），可是却有不同的念法，她叫‘双’，我叫‘龙’。而那个男人——”
随着女子的诉说，慢慢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脸上是一片模糊，“这个人就是你们姬家的先祖，姬天。他骗走了我的姐姐，还让她丢弃掉我们的名字，给了她姬荼这个名字。她带着她的新名字新生活离开了这里，从此再不相见。”
说到这，泷的眼睛看回白夭手中的茯苓刀，白夭感到刀身传来一阵排斥的力量，从白夭的手中挣脱，浮在了白夭和泷的面前，在月光下泛着红光。
一阵悲哀从泷的身上散开，白夭没有经历过这种感情，她只能看着泷的双眼流出血泪，只有与泷同鸣的茯苓刀在感受泷的悲伤。泷的手伸向刀，却从刀身穿过，泷只是一抹残留的妖魄而已。
“这柄刀，是姐姐为了姬天而投身火炉，用自己的精血与天石所化，所以，这柄刀身上才会衍生出这茯苓印。它出生时，是银白色的，只有在光照下才会泛出浅浅的一层红色。可是，它这样是不是更加美丽？”茯苓刀一声长鸣，竖立在月光下，一身的暗红越发显出杀气与妖气。
白夭看着，不自觉说到：“更加美丽。”
泷飘了起来，蜷在白夭面前，红色的眼睛盯着白夭的双眼，“你知道它为什么会这么美丽吗？”
又是一阵雾气袭来，散开，出现一大片草地，而他们，则站在悬出来的山崖上，看着下面草海里众多的人，男人、女人。人群中的泷拿着银白色的茯苓刀，指着另一处的男子说道：“姬天，你不配！斩妖刀？我会让你后悔锻造出这柄斩妖刀。”
泷右手握刀，左手握刃，即使没开封的刀身也被泷的蛮力压制，血，开始在刀上流淌。泷以压倒性的力量面对大家，“这就是斩妖刀，斩的第一个就是泷（‘双’音），难道我们还要等着它来斩杀我们的后代？不，我们要让姬氏一族后悔，后悔这柄斩妖刀的出世，从今天起，它将是妖刀！”
一阵翻天覆地的声音在草海响起，众茯苓刀为了祭祀妖刀纷纷朝茯苓刀飞扑而去，茯苓刀吸食了众妖的力量，颜色开始由白变红，最终变成暗红色，天空电闪雷鸣，昭告各方，妖刀出世。
草海上只余手握茯苓刀的泷和远远站立的姬天。泷将刀指向姬天，左手指天，“我以众茯苓妖血誓诅咒你，凡你族中身覆茯苓印者，如见此刀，必尊此刀，必丧其力！”
泷成了最后一个殉刀者，成为了茯苓刀鞘。
雾气再次围住了白夭和泷，：“看，它本来是姬家制造出来的斩妖刀，如今却成了一柄妖刀，斩杀了姬家人，是不是很有意思？”
“我不认为这很有意思，只是一柄刀而已。”白夭起身抓住了空中的茯苓刀，刀身震动着发出鸣叫，欲从白夭手中挣脱，白夭死死扣住手中的刀。泷见状，无声的笑了，茯苓刀回到了泷的面前。
“我说过，成为妖，成为它的鞘，你就可以完全的控制它了。”泷浮在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白夭。
周围恢复了森林的原貌，虫鸣蛙叫。
白夭面无表情，“我需要它，换取自由。”
“交给姬氏？你以为他们会给你自由？傻瓜。”泷双手捧着白夭的脸，“你被他们骗了，他们不会放你的。你是容器，他们不会放心你在外面的。你知道你这一身的力量有多少妖物觊觎吗？吞了你等于平白多了几千年的道行，可以直接飞仙入魔了。”
“不会，大胡子不会骗我，陶岚不会骗我。”白夭认真的看着泷。
泷摇了摇头，“你可以问问他。”
两人一起看向不远处的大树，一个人影慢慢地显了出来，却是姬正纤。姬正纤早在茯苓刀现身时就受到了压迫，全身的力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现下正面见到了茯苓刀，从心底深处感到了一股敬意，以及压力。他克制自己不能在茯苓刀面前示弱，慢慢地走向白夭和泷。
越靠近茯苓刀，姬正纤手腕上的茯苓印越热，渐渐地如火烧，令姬正纤不得不停了下来。而泷也感受到了茯苓印的召唤，正视姬正纤，见姬正纤停了下来，厉声道：“过来！”
姬正纤被茯苓刀压制得动弹不得，左手不自觉抚上右手手腕，泷见状，令茯苓刀飞过去划开他的衣袖，在右手腕上隔开了个小小的伤口，血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泷闻到了，那淡淡的，属于她姐姐的气息。
“你是身覆茯苓印者？你是她的后代。”泷双眼迷离得盯着姬正纤。
姬正纤看着莫名其妙的女子，以及面瘫的白夭，最后选择对白夭说道：“可以把刀收起来吗？”
白夭摇了摇头，“只有她可以。”
刀却突然消失，泷落地，看着姬正纤手上的茯苓印，喃喃道：“茯苓印，你真的是她的后代。”
没有了茯苓刀，姬正纤觉得力量又回来了，身上的压力也没有，他终于轻松得叹了口气，听到泷的自言自语，开口道：“请问，姑娘口中的她是？”
泷一愣，“你不知道她是谁？你手上的茯苓印，他们是怎么解释的？”
“……茯苓印并非每代都会出，上一代与我之间几乎相隔200年。只知家族志中有记载，茯苓印者见茯苓刀并不好受。”姬正纤看着泷，他认为他一直疑惑的事情，或许能从这个女子的口中得知，能操纵茯苓刀的妖魄并不简单。
“哼，好个姬天。”泷冷笑，她很想用面前这个姬家人的血祭刀，却因为他是姐姐的后代又不忍，“在姬氏一族中，有一支隐藏的血统，他们身上具有茯苓妖的血脉。这些人，身体某处都会有茯苓印，那是他们的标志。而你所说茯苓印相隔200年才出的情况，可能因为血脉稀薄的关系，能继承茯苓印的人越来越少了。或许终有一天，茯苓印会从你们姬家消失。”说到此，泷又消沉起来，到那时候，姐姐就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姬正纤听罢，脑中一片空白，原来自己的猜测竟是对的。
一时间大家都安静下来，白夭却毫无感触地开口：“你是来抢茯苓刀的吗？茯苓刀是我先发现的，如果你要的话我就杀了你。”转而又向泷说，“可以把茯苓刀给我吗？我要拿去给大胡子。”
姬正纤被呛得无语，他没有想到姬胭的性格会是这样，不过这也正合姬正兕的口味，想到此，姬正纤笑道：“不错，我本来是来拿茯苓刀的，不过……”他看了看旁边一直盯着他的泷，“现在恐怕不行了。”
白夭听罢转而看泷，泷冷冷开口：“我是不会让茯苓刀回到姬氏一族中，不过你入妖的话刀就是你的了，那时你想带去何处便带去何处。”话虽如此，泷知道，白夭是不可能留在姬家，既然鞘都不在，刀怎么会在呢。
姬正纤听到要白夭入妖，忙喊：“不行！”
“你凭什么阻止？你阻止得了吗？”泷从身体内拔出茯苓刀，姬正纤一下被弹出老远，扑在地上，口中吐血。茯苓刀则悬浮在空中，警告着姬正纤。
“他说了不抢茯苓刀，你为什么还要伤他。而且我说了我要问陶岚后才能给你答复，你为什么总是问。”
“你——”泷被呛到了。
“把刀给我！”白夭用面无表情的脸说着厚颜无耻的话。
“既然不能成妖，我为什么要给你刀。”泷威胁到，可惜白夭不懂威胁的意思，既然不给那她就自己拿。
于是泷发现自己被封在结界里了，而刀被握在了白夭手里，泷失笑，“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吗？”
刀又开始躁动起来，白夭用全身的力量压制住刀的鸣动，右手握刀柄，左手抓在刀身上。泷则施力掌控刀从白夭手中脱出，两股力量在白夭的手中碰撞，白夭虽然有强大的力量，却没有学习如何运用出来，遇到千年的茯苓妖自是斗不过。刀脱出白夭的双手，在空中转了一圈，稳稳得插进白夭的胸口。
白夭愣愣地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茯苓刀，一时失力跌在地上，对破出结界的泷问道：“我会死吗？”
泷一双眼睛如冬天的晨雾，看着一身鲜血蜷曲在地的白夭，不发一语。
白夭眨了眨眼，嘴唇轻启：“陶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三章（上） 泷女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