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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三章 与君今生为兄弟 两颗年轻的 ...

  •   休息了一晚养足了气力,收拾妥当后,南宫远就动身去玉苍山了。走之前,南宫远前去看了看花想依,两个多月了,她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由于不进油盐只靠药石续命,此刻整个人已经形容枯槁。原本白皙的皮肤蜡黄蜡黄,原本乌黑的头发也枯焦枯焦。唯一让南宫远略有放心的是心跳还在,他剪了花想依一畧头发收在胸口,想依愿你保佑我马到成功。
      洱沧城本来就在玉苍山脚下,半天的路程就到了。玉苍山有五峰,息日花就在最高峰,斜阳峰上。
      寒冬时节,百里玉苍,白雪皑皑,宛如白玉。然而到阳春三月,山腰以上苍翠欲滴,而云遮雾绕的山峰依然载雪不化。
      玉苍山风景甚是优美。一路走来山上多奇峰异石,峰与峰之间还有重重峡谷、林泉飞瀑。已是春回大地,山间花开,品种繁多,颜色各异,将玉苍山点缀的好不漂亮。密密的林间还有许多珍奇的动物,或隐或现。
      但这一切美好的景致,南宫远都无暇欣赏。他快马加鞭未下鞍的赶着路,眼睛只盯着一个地方——斜阳峰。
      带到峰上已是斜阳晚照了,远山上的白雪经斜阳一朝,反射出或红或紫的流光。斜阳峰上积雪亘古不化,饶是内功深厚的南宫远也不经打了个寒颤。
      放眼望去,脚下浮云飘飘,倦鸟归鸣山更幽,数峰无语立斜阳,这茫茫天地间仅自己一人而已。
      看到眼前的景致,南宫远虽然觉得胸中烦恼尽除,豁然开朗。但心里却油然生出若是此刻能和花想依并肩赏这美景,该是人生何等的幸事了的感慨。
      此想法一出,心里的思恋之情如决堤之水汹涌而来。南宫远不禁苦笑了一下。自嘲道,南宫远啊,南宫远啊,你变了。什么我是花都山水郎,天教吩咐与疏狂,且将璃水赊月色,又插梅花醉一场。遇到她以后,你再不是无牵无挂,潇洒不羁的南宫远了。
      斜阳下,一人青衫,独立峰上,山风吹来,衣袂飘飘,身形甚是潇洒,眉眼间却是几分苦涩几分甜蜜。
      接着又想起了那日在神殿上,祭司大人的话。南宫远一惊,转而苦笑更甚,感慨良多。当日觉得情之一物甚是可笑,只有红尘中那些可笑的痴男怨女才会看不穿。当日大哥在两个女子之间纠缠不休,你笑他自找麻烦;花想容一心要嫁得如意郎君,你笑她愚不可及。
      然而世事难料,没有想到自己却也深陷其中难以自拔,明明知道相思苦,自己偏偏也甘之如饴。
      突然又想到,此番若是救回了花想依,她醒来后会怎样,能否明白自己的一番苦心或是还能和萧君庭再续前缘?突然他心里有些惴惴的。
      便在南宫远几番心事辗转中,夕阳已沉,万籁俱寂,南宫远连忙收敛心神。他虽陷入情网,但毕竟是心胸开阔之人。
      他打定主意了。不管如何找到息日花才是大事,只要救回花想依他就心满意足了,其他的事情顺其自然吧,想明白这些,南宫远微笑的转身寻找息日花去了。

      天地暗下去了,暮霭沉沉,四周无声。忽听得远处有刷刷的踏雪之声,但声音甚轻,显然是来人轻功卓绝,步伐轻盈,若非南宫远耳力过人决计听不到。南宫远暗自吃惊,这绝峰上哪里来了这么个高手?难道也是来打这息日花的注意?此花干系甚大,南宫远不敢掉以轻心,伸手从腰间拔出了赤霄剑,隐入了一块大石后面。
      待来人奔到大石前,南宫远心中“咦”了一声,惊喜交加,“湛泸?!”
      来人回过身来,也是诧异,不是湛泸是谁。
      “你不是在家里看着吗?怎么也来了?”南宫远问。
      “你走后,有人接我们进了宫,想依在宫里应该很安全,我不放心你所以来了。”湛泸一向话少,此刻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在这寒冷刺骨的绝峰之顶,南宫远心里却很是温暖,他伸手在湛泸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好兄弟!”此外再无别话。
      两人相视一笑,莫逆于心。

      然而,从月亮升起到快西落,两人几乎将整个斜阳峰翻遍了也不见息日花的影子。
      南宫远有些失望,湛泸拍了拍他的肩。两人在岩石上坐下。晚间,山顶寒冷,山风凌厉。
      湛泸从怀里拿出一袋酒,自己喝了一口,转手递给南宫远。南宫远抬眼看了眼湛泸,微微一笑,接过酒囊,也狠狠灌了一口。两人都不善言辞,但这一路上却渐渐形成了很多的默契。
      烈酒下肚后,果然如一团火烧,身上的寒意渐渐少了。
      今夜算是找不着息日花了,东方将白,斜阳峰上霞光万丈。看着眼前壮丽雄浑的景象,南宫远喝了酒后心中暖暖的,顿生豪情万丈。手中赤霄剑也是按耐不住,南宫远剑锋一挺,已在绝峰之上舞起剑来。
      此时湛泸也难得笑了起来,湛泸剑出鞘,刷的一下,舞起南宫远的剑法,丝毫不差。南宫远回头微微一笑,剑锋一转,也练起湛泸的剑法。
      地上的积雪,受剑气激荡,纷纷飞起,又洋洋洒洒的落下,煞是好看。一个洒脱飞扬,一个英气内敛。一柄赤霄剑,一柄湛泸剑,在江湖上多么令人心驰神往、闻之变色。此刻剑出却没有血腥、没有杀戮,有的只是剑舞下的默默温情和两个少年的惺惺相惜。原来无论背负着什么,经历了什么,其实两人都不过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心中最初的梦想也不过是仗剑天涯的单纯。

      白天两人在林间,踩了些山果、打了些獐子果腹。又找了间洞穴补了一觉。
      月出于东山之上,两人又来到这鸟都飞绝的斜阳峰。
      南宫远把昨天没有找过的地方仔细的翻了遍,还是没有半点息日花的影子。回头看看湛泸,他也遗憾的摇了摇头。难道天要绝花想依?南宫远不甘心,就是要掘地三尺,他也要把息日花找出来。
      心烦意乱间,两人闻到了一股幽香,很淡很淡,却让人烦恼尽除。南宫远和湛泸对望了一眼,息日花。两人急忙去找这香味的由来。
      原来昨日他们坐的大石下面有一条细缝,此刻月光照进来,一朵淡紫色的小花幽幽的开放了,南宫远数了数花瓣果然三朵。两人对望一眼,都高兴极了。
      南宫远心潮澎湃,他轻轻的摘下了这朵世间仅此一朵的花,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宛如呵护着新生的婴儿。
      想起女王的交代,南宫远不敢逗留,招呼着湛泸一起下了绝壁,去林子牵了马,月夜疾驰而回。
      斜阳峰下来后,有一个峡谷,出了峡谷就一马平川了。
      突然林间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似水声,又似雷声。南宫远回头一望,这一望不得了。山洪如猛兽般奔腾而来。
      南宫远和湛泸只得弃了下峡谷的路往高地上奔去。终于远离了洪水,两人勒马站在峡谷的一边,月光下,洪水倾斜而下,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顷刻间就充斥了整个峡谷,所到之处乱石翻飞,树木具毁。
      两人看的不由心惊,幸好发现的早,跑的快,此刻若在峡谷中,哪里还有命在。
      但若等着水退了再走,这息日花就废了。
      南宫远立马崖边,双手紧紧簕着马绳。突然嘴巴一抿,眼睛里锋芒毕露。扭头对着湛泸笑道,“好兄弟,我们跳过去!”
      跳过去?饶是湛泸艺高人胆大,听了后,也是脸色微变。这峡谷两岸的距离可不短,下面还有震耳欲聋的山洪。
      月光照在南宫远脸上,眼睛比天上的星星更为明亮,嘴角边满是信心的微笑,他立在马上看着湛泸。这笑容不光是自信,更多的是信任。湛泸不由得发觉南宫远身上有股让人信服的力量,那是一种令人愿意相信他,跟随他的感觉。
      湛泸陡然觉得身上豪气大增,“奉陪!”
      两人齐转马头,往回奔去,立崖边有段距离后,停了下来。
      “准备好了吗?”南宫远伏低身子,双手抱着马脖子,眼睛定定的看着对岸说。
      “好了。”湛泸也如是姿势。
      顷刻间两匹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月光下,两岸山峙耸立,峡谷中水势如破竹而来,两匹马如流星飞过峡谷上空,如一道虹横跨了两岸。绚烂美丽却又惊心动魄的令人窒息。
      南宫远的马前蹄落在了坚实的地上,南宫远嘴角扬起了微微的笑意。侧头看向湛泸,哪知湛泸的马踏上地上时,被碎石子一挫,眼看就掉下去了。电光火石间,南宫远伸剑在湛泸背上一拍,湛泸接劲力翻身终于跃上了崖边。而南宫远这一使劲,身子往下用力,已踏上地的前马脚受不住力,连人带马摔了下去。突然臂上一紧,南宫远不急多想蹬了马背借力跳了上来,抬头一看湛泸咬着牙、趴在崖边,紧紧的拉着他的臂膀,离崖边就一两步两人就都跌下去了。
      不过一瞬,两人却从死到生的转了一圈。南宫远紧紧的搂住湛泸的肩膀。湛泸也紧紧的搂住南宫远的手臂。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心里都是汹涌澎湃。从对方的眼睛里,两人都读到了一个意思——今生与尔为兄弟,生死了无遗憾!
      两颗年轻的心,在这月夜下,交相辉映,共同诠释了什么是生死相惜的情义!

      两匹马却没入了滔滔的洪水中。
      “可惜了这两匹马。”湛泸望着峡谷底,感叹道。
      南宫远抬头看了看天,月已经到中天了,再不回去就真的来不及了,可惜坐骑没了。
      踌躇间,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奔的近些哒哒的马蹄声里还有铃铛的叮铃声。
      只见马蹄声加急了,想必是马加快了速度。一个少女坐在马上疾驰而来,身形窈窕,姿容秀美,月色浸在她身上,仿佛起了一层氤氲的雾气,少女头上戴的发带随着风起起伏伏,飘飘荡荡。
      很久以后,风铃儿才知道,就是这一晚她的发带飘进了一个人的心里。
      南宫远不由得大喜,“铃儿!”
      少女展露了笑颜,如明月出山,春暖花开,脸上两个小小的酒窝甚是可爱,越发显得她笑靥如花。
      “阿哥,终于找到你了,这山里危险的狠,怎么独自一个人就来了?”风铃儿看到南宫远安然无恙心里很高兴。
      南宫远心里很是感动,原来她月夜出来,就是担心我遇到什么危险,如果看到刚才一幕,不知道要担惊受怕成什么样子。
      “阿哥,花摘到了没?”风铃儿问。
      南宫远点点头,从怀来掏出来递给风铃儿看,风铃儿秀气的脸庞目不转睛的盯着花看了一会,啧啧称奇,“真是奇花,要快点拿回去,晚了就来不及了,咦,你的马呢?”
      “此时说来话长,救人如救火,铃儿你的马借我一用!”不由分说的跳上马奔跑而去,“湛泸你好好保护铃儿回家!”
      南宫远知道,这两个人都是自己最值得信赖的人,大恩不言谢,骑了马就去救花想依了。
      “阿哥!”风铃儿看着南宫远绝尘而去心里一阵怅然,“喂,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啊!”转过头问湛泸。
      不料湛泸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你怎么了?我问你话呢?”风铃儿奇怪他怎么一动不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由于还惦记着当时湛泸的手下不留情,没有好气的问他。
      湛泸回过神来,脸上一红,“我也担心南宫,所以过来了。”
      “想不到你还挺讲义气。”风铃儿对他多了一丝好感。
      “走吧!”
      “去哪?”
      “没听见阿哥说护送我回家吗?!”
      “哦!”
      风铃儿在前面大步流星的走着,湛泸随后不紧不慢的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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