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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恍然梦醒如隔世 “南宫远, ...

  •   风,和煦的迎面拂来,山坡下的田里的早稻,被吹起一层一层的波浪。田埂里劳作的农民牵着牛来来回回地耕作着,远处的村落依稀可见几许炊烟。
      如果没有那些事情,花想依的心几乎要沉静在这田园景致里,可惜历历在目的往事已经深入骨髓,随着她,死而复生。
      花想依苦笑了一下,伸手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
      那天,仿佛是做了一个长长地梦,她睁开了眼睛,四周是陌生的环境,在她几乎以为自己又去了另一个空间时,她看到了喜极而泣的雪婆婆,湛泸,和眼睛里充满了她似懂非懂情绪的南宫远。
      她遗憾的发现,自己又活了。
      醒来后不是没有哭过、闹过,质问过、抵抗过。可看到那一双双关切、难过的眼睛时,她终于明白,她没有死的权利。
      死也是一种不可得的幸福不是吗?花想依坐在山坡上,望着天空对自己说。
      果然不是一般的毒,躺了一个多月才能从床上下来。能出门后,她有意避开雪婆婆他们,不是不愿意看见他们,只是那样,她会想起以前。
      人人都说她坚强,其实她也不过是一只鸵鸟。
      天天坐在这里看着眼前的人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渐渐的心不再似刚醒来时的那般没有着落,只是有些东西梗在那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依姐姐!”一个甜甜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叮铃铃的声音随后而到。
      不用回头花想依也知道是谁。她刚醒来的那几天就没有怎么说话,不想吃不想喝,不哭也不笑,她知道这样的自己会让雪婆婆他们担心,可是她没有办法勉强自己。甚至于,她不想见到他们任何一个人。
      过不久一个陌生的小女孩就过来照顾她。她知道他们是怕她想不开,特意找个人来看着她,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女孩子居然是南理国的公主。
      “你又在这里坐了一下午啊!”无论何时何地见到风铃儿,她都在开心的笑,只是这样的开心半点也传染不了花想依。
      风铃儿陪着花想依默默坐了会。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说着拉了花想依的手,起来了。
      她冷漠地点了点头和风铃儿一起回去了。风铃儿不以为意,依旧高兴地牵着花想依、嘴里还哼着这里的小调。
      歌声飘荡在山间小路上,其实很好听。其实花想依不讨厌这个女孩,只是她再也笑不出来了。
      两人下了山坡,风铃儿有意无意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山坡上有个人的身影渐渐隐没在暮色中。
      花想依没有回头,她知道站在那里的是谁。可知道又怎么样?!
      她,人活了、心死了。

      这些天,她不再像刚开始一样抵触旧人了。除了能偶尔和风铃儿说上几句外,花想依不怎么说话。
      闲暇的日子,她不是在山坡上坐着,就是在窗前坐着。有时坐着坐着一天就过去了。
      大家都以为她在想心事,其实她只是单纯的在发呆,那些事情她不想想、不愿想、也不敢想。
      门吱呀一声开了,她其实醒了,只是不愿睁开眼睛。
      来人脚步甚轻,渐渐的走到了她的床前坐了下来,一股夹杂着一种特殊的花的清香的男子气息传来,她知道了来人是谁。
      那日在山坡上,她发现这里居然开了几株白色的风信子,当日她还遗憾只怕这个世界里是没有风信子,而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她又发现了它。她不由得望着这几株花愣愣出神。
      曾几何时,那火山的烈焰底下,他们相拥的那一刻,她还在心里对自己说, “君庭,如果我是一株风信子,那么你就是点燃我生命之火的人,愿我们能共享人生的丰盛。”
      当时的甜蜜和幸福仿佛还依稀可见,却再也触摸不到。那所谓的爱情早已凝固,被他一手打破,分裂成片片碎片。

      想到那个名字,仿佛一直压抑的种子钻出了泥土,刚开始,她的心会由一点刺痛到整个心痛,痛着痛着到最后,便也成了心如死水。
      心已经不会痛了,哀,莫大于心死。
      倒是南宫远,不知为了什么原因,竟然把这几株风信子移到了院子里来,精心的培育起来。开始时,她极度厌恶,渐渐的看久了也就还好,因为已经麻木。

      来人在她床边做了良久。即使闭着眼睛,她也能感受到此刻凝视自己的那双眼睛里的灼热。
      自从这次醒来,她渐渐的发现那双眼睛里的情感不再隐藏了,多了很多东西,她不是不懂,可她选择视而不见。
      来人的手慢慢靠近她的脸,她的睫毛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正犹豫是不是要睁眼时,只听得徐徐一叹,那手换了个方向,替她掖了掖被子后,门轻轻一响出去了。
      在听到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之声时,花想依眼睛很干涩可就是流不出泪来了。南宫远,也许你,正如这几株风信子一样,错误的时间在错误的地点出现,本就是注定要错过的人。

      三月三,是南理的女儿节,本来就是隆重的节日。加上战事的胜利,女王更是下令大庆三天。
      晚上,街上好不热闹,三三两两的女孩儿们一起走在街上。南理的女孩儿本就水灵,加上今天节日特殊,更是精心打扮,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到处是亮丽的风景线。卖风车的,卖纸鸢的,卖字画的,小摊小贩更是卯足了劲地呐喊,似乎要乘着这隆重的节日多做几笔生意。那些精致剔透的花灯、水墨还有玩物之类形形色色,纷杂繁多,又透着一股可爱劲,甚得女孩子们喜欢。很多小摊都围了好多些人,女孩子们的讨价还价声,小贩天花乱坠的吹嘘声,交织一片,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幸福和喜悦。
      因为是女儿节,本就是为女孩儿而设,所以这天女子的胭脂、首饰什么的都比往日便宜些,那些小店铺里穿梭的女孩儿们各个脸上似是抹了蜜似的甜,心底里的开心和满足像是要飞出来。
      看了这景象,想依不禁想起以前在现代每逢节日商场打折时的摩肩接踵的拥挤样子,这南理国风倒是很开放,女子不仅可以抛头露面,还能活得这般活脱飞扬,和现代倒是有几分相像。想着想着,她的脸上无意间露出淡淡的笑容。
      “姐姐笑起来原来这般好看!”清脆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不是铃儿又是谁。
      要不是因为她今天死缠烂打,想依今天也不会肯出来,回转头来,看到她一脸纯真的笑容,想依不禁心生一种羡慕,可这种心情又被另外一句话很快打断。
      “难怪阿哥只肯喜欢姐姐了。”铃儿本无城府,说话很是随性。只是随口一说,却让想依和南宫远一时僵住。
      这本是谁也没有说出口捅破窗户纸的事情,可被铃儿无意间说破,两人多少有些尴尬。
      湛泸本在一旁一直沉默,看着风铃儿不知所以然的样子,不由在心里无奈地轻叹。

      幸好,他们所走到的这一处,前面正好围了一大群人。好热闹的风铃儿拖着花想依钻了进去,完全忘了自己刚刚那惊起众人心中涟漪的话,却也无意间解了僵局。南宫远和湛泸相视一望,不由苦笑一下,随后怕两人被挤着也跟着进去了。
      原来,是一个有钱家的老爷摆了个场子射箭,又射有奖赏。风铃儿几个挤到了前面,只见场上按照距离远近设了些靶子,每个靶子前面都有奖品,距离越远的奖品自然越值钱。一般的珠宝玉器的自然入不了这几个人的眼。但看前面几个人一般都射在十米左右、得了些普通的银饰;能射五十米的寥寥无几、可得上好的玉器。而一百米外的靶子上空挂了一盏琉璃灯,做的好不精致漂亮,风铃儿看的简直移不开了眼。
      “好阿哥,我想要那个灯。”风铃儿转头向南宫远央求道。
      南宫远微微一笑,伸手拿了钱给老板。
      老板乐呵的一笑,“不知公子要射哪一个靶子。”
      南宫远指了指最远的。老板愣了愣还是双手吃力地取了一张硬弓递给了南宫远。
      南宫远左手接过,站直了腰杆,右手将弓弦拉的满满的,眼睛微微眯起,说不出的挺拔好看。四周都是抽气声。
      嗖的一声,箭飞了出去,正中靶心,看客们雷鸣般地鼓掌。
      老板连连称奇,嘴里不断地说这灯年年摆在这里,到今天才被人射去。
      风铃儿一脸钦佩的看着南宫远,开心的伸手接过了琉璃灯,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依姐姐可真好看!”风铃儿开心地说。
      花想依瞅了眼,随意地点了点头。
      “可有想要的?”
      花想依突然感到耳边一阵热气,不禁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南宫远的眼睛暗了暗。

      四人挤了出去继续游玩,不知为什么,身边的人流忽然都往一个方向涌,一下子变得很是拥挤。
      旁边铃儿在那儿夸着琉璃灯的声音似乎慢慢变远了,在这拥挤的人群里,想依忽然又想起了东昭国的香市。那日也是人潮涌动,他走在自己身边默默地替自己挡开人流;她一眼看中了一个簪子,未曾言语,心有灵犀的他送了自己。
      明明说好不再想他,心却不受控制似的。她不由得暗暗恨起这样的自己,在失败的爱情里总是被那些没有意义的回忆伤的体无完肤。
      心又开始痛了,她不禁伸手摸着自己的胸口,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想依!”
      “依姐姐!”
      两声呼唤把她拉了回来。刚刚人头攒动,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和他们走散了。回头一看,天啊!自己正置身一个舞着流火灯的队伍里。
      流火灯舞起来火势可不小,周围的人都怕被火苗燎着,都立刻散去了,而自己却一丝不动的呆在原地。
      眼看火苗就要扫到自己脸上了,花想依居然没有害怕,心里一阵苦笑,反而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阵风,自己跌入了一个怀抱,接着倒在地上滚了出去。
      花想依睁开眼,一张满是担心、着急还有愤怒的脸地正在自己的上方,还有对方微微而乱的心跳。花想依不知所措,这么近的距离里她看到了对方眼里自己茫然的表情。
      也许是以为怀里的人吓坏了,南宫远其它的情绪全变成了担忧,“想依,伤着哪里了?”
      花想依摇了摇头,南宫远一愣,她是故意的,他有些生气,“为什么不躲开?”
      花想依狠心地别过头去,“别再管我” 。
      这是这么多天来,花想依第一次对南宫远说的话,却是这么一句。
      南宫远抱着花想依的手一顿。花想依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一凉。
      “没事吧?”风铃儿和湛泸跑了过来,突然两人停住了,脸色古怪。
      花想依和南宫远这才发现自己的姿势在外人眼里多么的暧昧,一个娇卧在一个的怀里,一个紧贴在一个的上方,眼睛对眼睛,鼻子碰鼻子,彼此地呼吸声都可闻。
      南宫远立刻跳起来顺手把花想依拽了起来。不是没有被南宫远抱过,但这一次花想依有几分尴尬。
      “回去吧!”南宫远先行了一步,表情却是很淡漠。

      “呀!阿哥!你的手!”忽然,铃儿一阵惊呼。
      大家这才发现,南宫远的右手袖子被火苗打着了,可以看到烧焦的一块衣袖里面被烫伤的红红的手臂。
      想依自然也看见了,却把头撇了回去。
      铃儿则是赶忙跑到南宫远身边,轻轻地拿起他的手臂仔细瞧,声音都有了几分哽咽, “阿哥,这应该很疼吧。天哪,都红成这样了,快和我回宫里,我那儿有冰肌玉肤膏,那火苗怎么就那么厉害啊…”铃儿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不停地说着话。
      湛泸见她如此,不由也把头撇向一旁,却看到想依已经径自往前面走了。他不由得扭头去看南宫远,发现他一边安慰着铃儿一边也瞟向想依的方向,看到她走的时候嘴角微微禁抿。
      铃儿自然发现南宫远的表情,她本就很为南宫远的受伤心疼,此刻看到当事人想依事不关己地走开,很是生气,想都不想地跑到想依前面,张开手臂拦住她,“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想依抬头看了她一眼,却沉默着,转而将视线飘向了远方,不说话。
      “姐姐你太过分了!阿哥明明是为了救你才被火苗给烫伤了,你还不闻不问。”铃儿气急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似是压抑心底的怒火。
      “我没让他救我。”想依淡淡地答道。
      “你…你…姐姐你怎么是这种人!这次是这样,上次也是这样,阿哥为了让你醒来,找那个夕日花,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铃儿!”铃儿似乎准备一口气吐出自己心底憋了很久的话,却被南宫远的一声叫唤打断。
      “阿哥,你别拦我!我就要说!”铃儿并不顾南宫远的阻挡。
      “极寒之地,绝峰之上,那是一般人愿意上去的地方吗?可阿哥为了你,眉头都不皱一下,就那样去了。还险些掉下山崖,可他一句都没有提也从不让我们提。”
      想依的手紧了紧,却因为是背对着南宫他们,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她心里的起伏。
      “可是你是怎么对他的,几天下来,话不说一句,从不笑一个,从来没有好脸色,我不知道姐姐你经历过什么样的故事。可是得罪你的不是阿哥,也不是雪婆婆、轱辘和我,可你却让一个个人吊着心地为你担心,让每个人都要看你的脸色行事。我本来还想试着去喜欢姐姐和姐姐相处。可是这样的你,铃儿很讨厌!”铃儿一口气说完,由于说得太快太长,还有几分气喘。
      周围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安静得可以听到风吹过发丝的声音,响在想依空荡荡的迷茫的心里。

      “湛泸 ,你先送铃儿回去吧。”南宫淡淡的声音响起。
      “阿哥,可是你的伤…”铃儿不依,却被湛泸一个眼神把话给逼回去了,不知为什么,她很爱嘲讽这个臭轱辘,可一旦湛泸的表情严肃起来,她就本能地不敢造次。

      因为夜深,出来游玩的行人都陆续回家了。铃儿和湛泸走后,忽然变得安静的街道就只剩下南宫远和花想依。
      南宫远走到想依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伤,“花想依,你说,你要这样下去到什么时候?”
      虽然那话语里的忧伤如此飘渺,可是想依还是捕捉到了。她的心轻轻一震,可是,有些话,终归是要讲清楚的。
      她抬起头来,正视着南宫远,吐出的话语如她的眼神一般平静,“南宫远,你是不是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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