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怪谈》喵布林

7、补习 毕竟修仙入

　　谢静安也尝试过考试前临时抱佛脚，奈何完全不是那块料。他这几天还忙着追查神秘人，最后还是脑袋空空的进了考场，又脑袋空空的出来，完全不知道写了些啥。

　　老师们效率很高，期中考试结束的第二天便统计出成绩，照例张榜公布年级前五十。毫无疑问，楚星渊又是年级第一，他本来以为能在榜上看到谢静安的名字，然而并没有。

　　谢静安这边正在老李的办公室，老李桌上摆着几张试卷，脸色不怎么好看：“谢静安，虽然我知道你身份特殊，但是你也不能这么——”说到一半又想起谢静安平均刚过60分的成绩，心中一梗，灌了几口菊花茶才缓过劲来，“下次考试你给我无论如何都要考到70分，不能拖班级后腿。”

　　谢静安知道他确实拉低了班级平均分，让老李面子上不好看，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少年笔直地站着，黑发乌亮柔顺，眉目如画，这副温驯的模样收获了同办公室不少女老师母爱泛滥的目光。老李也不好再说什么重话：“唉，你有空多向你同桌学习学习，去吧去吧。”

　　谢静安恹恹地回到座位上，卷子随便往课本下面一塞。

　　想他当年纵横江湖，上过战场、斗过厉鬼、屠过真仙，什么场面没见过，偏偏栽在了期中考试上——毕竟修仙入门也不考数理化。

　　“怎么了，”楚星渊戳戳他，“老李找你什么事？”

　　“没事。”

　　楚星渊不信他，伸手去拿谢静安的卷子。他动作极快，谢静安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拿到手了。打开一看，分数惨不忍睹，不忍卒读：语文60分，数学55分，理综90分，英语35分。这已经不是学渣级别了，直接降维打击到学酥级别。

　　楚星渊玩味地笑了。小骗子，还说自己去张家做家教，就这水平倒贴钱也根本没有人会雇他。

　　偏偏周晨还不知死活地凑热闹：“哇，这分数，我终于不是倒数第一了！”

　　黎粤杨推推眼镜，泼冷水：“别五十步笑百步了，你也好不到哪去。”

　　谢静安没说话，他觉得自己就是条躺平任嘲的咸鱼。

　　楚星渊将卷子叠好，语气不容置疑：“身为你的同桌，我有义务关心你学习，这样吧，一三五晚上在学校上晚自习，二四晚上去你家给你补习。老李那边我去说，就这么定了。”

　　谢静安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想到老李的嘱咐又不得不屈服。他用课本捂住脸，小声嘟囔了一句：“暴君。”

　　“你说什么？”楚星渊没听清楚，凑过身。

　　谢静安抬起头，就见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俯视着他，二人距离极近，四目相对，呼吸间尽是对方身上似有若无的薄荷香味。好久之后，谢静安掩饰般转过头，开口道：“没什么。”

　　楚星渊倒是一脸平静。刚才的距离足够他清楚看到谢静安根根分明的睫毛和褐色的虹膜，如同搅乱了一池春水，他不受控制地想到，小同桌的睫毛可真长。

　　……总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奇怪。周晨疑惑的搓了搓下巴，求助地看向黎粤杨，黎粤杨冲他比了个“莫问”的手势。

　　…

　　谢静安本以为楚星渊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这人真就督促自己收拾书包，堂而皇之的从后门出去了。

　　周围的同学都有点迷糊：发生了啥，学霸带头逃课？

　　教学楼下，楚星渊从车棚里推出自己的山地车：“走。”

　　二人混在高一放学的人群里，并肩走出了校门。

　　金乌西坠，天地昏黄，万物朦胧。

　　“你家住哪？”楚星渊问。虽然已经调查过谢静安的资料，但他还是要假装不知道。

　　“杨树里59号。” 谢静安回道。

　　“那里啊，挺安静的。”楚星渊自然地接着话茬，“突然登门，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叔叔阿姨？”

　　“家里没有别人。”谢静安摇摇头。

　　“你一个人住？”

　　“嗯，我父母都去世了，‘养父’在京城没过来。”谢静安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他本来就无父无母，为了行事方便找老秦随便办个收养手续，两人便当了对挂名父子。

　　“……对不起。”楚星渊声音艰涩，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他无措地攥紧了车把。直接听对方说和看报告给人的感受还是不同的，谢静安的平淡背后藏着不知道多少酸楚，也难怪他的性格如此冷淡。

　　“没事。”谢静安根本没意识到楚星渊在脑补什么狗血戏码。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来电者果然是老秦，他也不避讳楚星渊，当着他的面接起来：“你好。”

　　“小谢啊，张家的事已经处理完毕。张依依疯了，估计是养鬼反噬，从她嘴里什么话也套不出来。倒是张若若说确实有人给她推荐了一本书，对方是图书管理员，不过是个临时工，现在已经辞职，什么也查不到。”老秦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堆，总结起来就是：线索又断了。

　　“京城‘那边’怎么样？”

　　“一池浑水，斗得不可开交。我不能再插手了，动静太大，你自己注意点。”

　　“知道了。”谢静安神色有些不快，挂断电话。这老狐狸，才求他一件事，就跟要了他老命一样。法术不怎么样，明哲保身倒是学得挺好。

　　“你养父？”没有刻意去听，楚星渊也能感觉到谢静安父子关系确实一般，不，确切点说是关系冷淡。

　　“是。”谢静安不欲多说。

　　…

　　跟在谢静安后面进了家门，楚星渊正大光明地打量了一圈，环境还算不错，他稍微放下心。

　　二人都没吃晚饭。谢静安想，同桌好心给自己补习，自己请他吃晚饭也算是报答。他走进厨房：“你想吃什么？”

　　“随便做点就行，我不挑。”楚星渊跟了进去，心里有点美滋滋。

　　很快他的笑意凝固在嘴角。只见谢静安拿着两袋泡面：“两个味，你选一个吧。”

　　“你就吃这个？”楚星渊的额角跳了跳。

　　“啊。”谢静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有什么问题吗？”

　　楚星渊环视厨房，除了一箱泡面没见到任何食材，他又打开冰箱，空的，什么也没有。

　　“你平时早饭吃什么？”

　　谢静安的眼神飘忽，越说越没有底气：“还是泡面，有时候时间紧就不吃。”

　　难怪会低血糖和贫血，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楚星渊简直要气笑了，随后又感到深深的无力，他把谢静安拉出厨房，将人按到沙发上坐下：“别吃泡面了，我点个外卖，喝不喝粥？”

　　谢静安也不知自己哪里惹到他，弱弱地抗议道：“太麻烦了。”

　　楚星渊只当他的话是耳旁风，指挥简助理去一家私房菜馆打包晚饭送过来。

　　简助理表示：少爷动动嘴，助理跑断腿啊！奈何楚家工资真的很高，他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

　　在等晚饭的间隙，楚星渊又拿谢静安的试卷出来看。

　　谢静安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端端正正，像一个等待师长批评的乖巧小孩。

　　楚星渊边看边叹气，白天的时候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谢静安写得一手漂亮的瘦金体。惨淡也是真的惨淡，除了语文高一点，数理化英都烂得不分伯仲。想想也是，谢静安从小为生计奔波，哪里有空好好学习呢？

　　楚星渊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