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怪谈》喵布林

4、替死 她 在 窗

　　简助理刚收到自家少爷发来的微信时是懵比的。

　　——什么叫“帮我查个人”，少爷您是警匪片看多了吧，他是助理可不是警察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简助理还是任劳任怨地找了个嘴巴严的私家侦探。重金之下，私家侦探效率也很高，一个小时就返回结果。

　　简助理点开那份短小精悍的个人报告：

　　谢静安，男，xx年x月x日生，亲生父母不详，出生地不详，xx年被公民秦巍收养，父子关系一般，家庭经济状况一般。十日前自京城搬至白露市，原因不详，目前独自居住在杨树里59号。

　　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少年惨淡无比的人生。简助理如实向自家少爷转发了这一报告。少爷那边“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楚星渊这边，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沉默寡言、老旧的直板机、打工、面包、收养、独居、身上的伤口，一切都连起来了。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呢？他有些无端懊恼。

　　趁着谢静安还没醒，他又去教师办公室找了趟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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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在数学课上，老李宣布最近学校要开展一项新的互帮互助活动，以同桌为单位，在生活和学习上互相关心照顾，一块度过高二的时光、向高三前进。

　　不知道是不是谢静安的错觉，老李在说这话时朝他这边多看了几眼。

　　教室里一下就热闹开来。

　　楚星渊一手支在课桌上，一手朝他伸来，懒洋洋地说：“今后请多多关照啦，同桌。”金黄的朝阳斜射进窗，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光晕里。

　　“你也是。”谢静安同他握手。

　　两只手一触即分，谢静安的手沁着微微凉意。

　　楚星渊刚想开口，后面就传来周晨的大嗓门：“互帮互助，黎粤杨，以后作业借我抄啊！”说完就挨了老李一颗粉笔头，引来同学们无情的哄笑。周晨抱着脑门“嘤嘤嘤”地寻求楚星渊的安慰，但他亲爱的楚哥只回他一道暗藏杀气的眼神，周晨顿时累觉不爱。

　　中午时谢静安一如既往地准备随便解决午饭，楚星渊却喊他一起去食堂，态度熟稔得仿佛他们一直是饭友。

　　谢静安不为所动：“我饭卡里没有钱。”少年眼神清澈，没有回避自己的经济状况。

　　“你不知道吗？老李在课上提过一句，从这个月开始学校每周都有餐补发到饭卡里。”楚星渊有点诧异，极为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快走吧，不然一会好吃的菜就没有了。”

　　直到和楚星渊、周晨、黎粤杨坐到一张桌子上时，谢静安还有点不真实感。

　　饭卡里确实多了几百块钱。

　　他很久没有和别人一起吃饭。今天的午饭他打了鱼香肉丝、西红柿炒鸡蛋，都是楚星渊推荐的。主食则是米饭，米粒颗粒均匀饱满、色泽晶莹透亮，香糯柔软。

　　食堂里的喧嚣嘈杂、饭菜的香气这些生活的气息围绕着他，让谢静安有了几分活人气。

　　周晨嘴里塞着一大口米饭，嘟囔道：“我饭卡里怎么没有餐补啊……”

　　“可能分批次吧。” 黎粤杨说。看破不说破，楚哥的这个谎撒得太没水平了好吗。

　　当事人楚星渊正忙着跟谢静安聊天，留给他们一个无情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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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的早晨，天灰蒙蒙的。

　　张润之和他的夫人许茹一早就在自家客厅焦急等待着。

　　他们俩的女儿张若若一周前突然卧床不起，药石无医。虽然张家在白露市算是望族，但出了省就什么都不是，托了很久的关系才在京城与“那边”取得联系，请了位高人过来帮忙瞧瞧。

　　“老爷，贵客来了。”管家忠伯引进来一人。

　　来人正是谢静安，十六七岁的模样，容色昳丽，眉眼却似冰雪般冷淡。

　　“谢大师，您好、您好！”张润之迎上来，心里却在犯嘀咕，这“大师”怎年纪如此小，别是个骗子。

　　谢静安昨天晚上才接到老秦的电话说张家有一桩案子需要他出马，周末的打工泡汤，一想到损失的工资他就肉痛。再加上起床气，整个人气压低了几分。在外人眼中就是高深莫测，周遭透着凛然的不可侵犯之意。

　　几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立马就有仆人送上茶水。

　　“大致的情况我已知晓，麻烦张先生告诉我事情的详细经过。”

　　想到张若若，许茹就忍不住泪意，张润之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有些责怪地看了她一眼。

　　他们夫妻二人膝下育有一对双胞胎，姐姐张若若内向安静，妹妹张依依活泼好动，都是慈航高中高一的学生。一个月前张若若开始频繁做噩梦，梦见一个一身黑衣的女人，每做一次噩梦，那女人便离她更近一分，张家父母起初并没有当回事，只认为是刚升入高中学业紧张的缘故。一周前张若若甚至开始在现实中见到那个女人，从街角逐渐靠近最后到了她身后，一周前张若若精神恍惚，从学校楼梯上摔倒，至此陷入昏迷，卧床不起。医院那边所有的检查结果都是阴性，医生也表示束手无策。

　　光听描述，谢静安估计张若若是被当作了替死鬼，至于黑衣女人是什么样的鬼，还需要亲自见一下张若若。

　　“我能见一下令千金吗？”

　　“当然可以。”张润之忙不迭答应，并亲自将谢静安引上楼。

　　张若若的卧室内。面容憔悴的少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眉头紧锁，靠静脉输入营养液维持生命。

　　另一名一摸一样的少女坐在床边，想必就是张依依。见到张润之，她站起来：“爸爸，姐姐怎么还不醒？”张依依到现在还以为姐姐只是普通的生病。

　　谢静安走上前，掐了个诀。张若若的周身确实萦绕着鬼气，淡淡的，并不重。他随后在张若若额头上画下清心咒，张若若眉头顿时舒展开来，整个人安稳了许多。

　　“大师，怎么样，小女有救吗？”许茹关切地问。

　　谢静安不置可否：“我还需要点时间，可能需要在房子里转一转。”

　　“好的，大师请自便，有什么需要立刻知会我们。”张润之明白高人往往有自己一套独特的行事方式，连忙带着夫人和女儿退出了房间。

　　谢静安环视房间，房间的布置是典型的小女生房间。窗下摆着一张书桌，桌子一角放着本日记本，上面同样沾染了鬼气。他拿过，随意翻阅起来。前面都是一些琐碎日常，直到10月6日，出现了关于黑衣女人的记载：

　　10月6日
　　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我站在窗子前，一个一身黑衣的女人在院子外面看着我，看不清楚脸，有点害怕。应该是恐怖小说看多了，以后不敢看啦qwq

　　10月11日
　　又梦见那个女人了！这次“她”走到院门口了！

　　10月15日
　　“她”进到了院子里，还是看不清楚脸。我跟爸爸妈妈说，他们都说是我压力太大。大人们根本不会关心我们的想法，永远只看成绩、成绩、成绩。好烦！

　　10月18日
　　她在窗户外面

　　10月28日
　　这几天没有梦见“她”，果然是压力太大了吧。明天跟依依出去玩，我要喝好几杯奶茶~

　　10月29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街角看到“她”？不是我的梦吗？依依看不见“她”，她看我像看一个疯子，我没有疯！

　　11月1日
　　我在学校里也能看了“她”！越来越近，好像能看清楚“她”的脸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发生的估计就是张若若摔下楼梯昏迷不醒、被送进医院。

　　许多死于非命并对人世心存留念的恶鬼都会寻找替死鬼替代自己，但是张若若这件事不同。首先，不论是张氏夫妇的回忆还是日记里，张若若并没有去过什么事故现场之类奇怪的地方，其次，张若若的魂魄目前还好好的在□□里沉睡着。

　　替死鬼一说站不住脚。

　　谢静安挑了挑眉，他如今是越活越回去了，这事要放在当年……打住。

　　他信步走到房子外面。张家宅子是一座三层老洋房，建于民国年间，前几年刚刚修葺过。

　　“谢静安？”

　　他正出神，突然听到楚星渊的声音。循声看去，和楚星渊隔着雕花院墙遥遥相望。

　　楚星渊一身运动服，目测刚晨跑归来。

　　“是你啊。”谢静安点头示意。

　　“我家就在隔壁。你怎么在这，今天不打工了？”

　　“哦，今天轮休，过来做家教。”谢静安面不改色地扯着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