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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脆皮兄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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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川等着江晓仙回来开门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在这之前他一直在保安室坐着,保安都换了一班了。
除了下午吃的那颗糖,他什么也没有吃过,肚子空得要死,加上弄坏了潘成风家的一堆盆栽。他正烦躁着呢。
“干嘛?饿了有饭。”江晓仙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杨川。
“我不想吃饭,我想吃面,”杨川换了一套衣服,内裤也换了。
“那等会儿吧!”江晓仙说。
杨川犹豫了几秒,才开口说:“妈,给我点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没有底气。他不喜欢这种伸手问人要钱的感觉,总有一种罪恶感。
“你要钱干嘛?”江晓仙停下往锅里倒菜的动作,扭头看着他。
锅里都是一些昨天吃剩下的菜搅合在一起,放了很多水,杨川看着就倒胃口。他这个勤俭节约的妈,是绝对不会放过一道还能吃的剩菜的。
“没干嘛,”杨川低下头,没去看她的眼睛。不想说原因,说了,指不定要不到钱还要被唠叨很久。
“是不是和什么小姑娘约会去?”江晓仙猜测道,“你都高二了,能不能有个正行,马上高三了。你到现在语文还没有及格过,到时候还能考的上大学?”
“我没有早恋,”杨川很无奈,看着江晓仙往那锅大杂烩里下面条。汤底的酱油色很浓烈,汤面上浮着失去色泽的菜叶子,还有几块油腻得不行的肥肉。
江晓仙完全不听杨川的解释,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关于早恋的危害。
“不给就算了。”杨川沉着脸,头也不回走出厨房。
“死孩子,和你爸一个德行,说几句就不耐烦了。会有那个小姑娘看上你这种的。”江晓仙用力搅了搅锅里面条。
杨川扣了扣耳朵。
他妈管得很宽,他一个快要成年的高中生,又不是幼儿园的小孩子。在他妈的管束下,甚至没有自由消费的权利,几乎每一分生活费都要一笔一笔算得很清楚,不多也不少,刚刚好。他没有多余的钱和同学出去玩,出去兼职被江晓仙发现以后,江晓仙单枪匹马地闯进他兼职的店里大闹一通。质问店老板为什么要招收童工,那架势把店里的人都吓跑了,就差没把人家店砸了。
他真是受够了,还有他那个妻管严的爸。每次找他要钱,没有江晓仙的允许都是不会给的。他爸杨明和江晓仙的关系一直不和睦,从杨川记事起几乎三天两头就要吵架。只不过这个吵架,从始至终都是只有江晓仙一个人在吵,他爸在一边默不作声。
外面雨声小了一些,他望着外面暗夜的景色,常常一个人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摆脱他妈,摆脱这个家。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好友列表,列表的人加起来不超过十个。他犹豫了一下,点开方明远的对话框,手指缓慢的敲了几个字上去,觉得不妥又删掉,来来回回好几次,也没能把话发出去。
正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手机在他手里轻轻震动。
方明远:你丫的,到底要说什么,快说啊!我这边一直显示你再输入中,等半天等了个寂寞?
杨川又抬起手噼里啪啦地打下字发送过去。
杨川:也没什么事。倒是你一直盯着我对话框干嘛?
方明远:中指jpg. 我刚刚想问你明天要不要出来玩。刚刚好看见你在输入中,就等了一会。
杨川:哦!不去。
方明远:这么绝情!!每次都拒绝我 。你比女孩子还难约。
杨川: ......
方明远:啥意思,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
杨川:真没事,就是想你了。
方明远:口区,别这样。真的没事?
杨川盯着慢慢暗了下去的屏幕,再三犹豫才敲定主意,他不太喜欢麻烦别人的。
杨川:有事。
方明远:哼,你还和我拐弯抹角什么,是不是兄弟了?有什么事尽管说,我肯定帮你。
杨川:借我点钱。
方明远(秒回):没钱。
杨川:刚刚还不是说要帮我么,脆皮兄弟情?
方明远:不是诶!我不知道怎么说。你要钱干嘛?
杨川:把别人家里盆栽砸了,要赔。
方明远:啊?一个盆栽才多少钱,你赔不起?
杨川:一花架子盆栽,不知道多少。好像还有一盆还挺贵。
他想起摔了一地的盆栽,也不知道能不能活,潘乘风唯独对那盆摔的稀碎的,看了很久。
方明远:得,你明天出来陪我,我就借你。
杨川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杨川,吃饭。”江晓仙一把推开杨川的房间门。
杨川皱了皱眉,有些恼火。“你能不能先敲门,尊重一下我隐私啊。”
“小孩子能有什么隐私啊!”江晓仙觉得有些好笑,“在自己家里规矩还那么多。”
杨川懒得和她争辩,走出房间。
餐桌上,放着两碗面,一碗面汤黑乎乎的,上面浮着一层油,是刚才剩菜的大杂烩。而他的那碗是白水面,看不见多少油,味道淡的如水。
平常这样吃都吃惯了,现在却没什么心情吃。
杨川伴了伴面条,只有几片青菜叶子。突然有些失望,他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有个白嫩的荷包蛋浮起来。
他突然觉得肚子就不饿了,把面缠成一团,迟迟没有下口。
“干嘛不吃?”江晓仙吸溜的津津有味,看着杨川一口未动的面。
“不想吃,”杨川说。
“哟,还挑?一会别说胃疼。”江晓仙说。
杨川没说话,想起那天夜里在潘乘风家吃的那碗面。
说不上来什么味道了,有些忘了,只记得那颗溏心荷包蛋很好吃。
他吃了一口面,没什么味道,江晓仙给他做的饭一向很清淡。
“我明天出去配把钥匙。”杨川说。
江晓仙喝了一口汤,埋怨道:“我都说让你找根绳子穿起来,挂脖子上,你不听,这个月钥匙都丢几回了。”
杨川拧了拧眉,这年头还有谁这么傻这样挂钥匙的?除了他妈找不出第二个。
“干脆多配几把备着,省的丢了又要去,麻烦。”江晓仙又说。
“嗯,”杨川沉默了一会,说,“我明天要和小方去玩。”
“哦,晚上六点之前回来,别太...嗯?哪个小芳?你不是说没交女朋友么?”江晓仙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叮嘱的话说了一半。
杨川烦意上头,怎么又是六点之前回来,又不是小学生了。他不耐烦地解释道:“是方明远,你见过的。”
是个男的,还好还好,江晓仙想起方明远听话懂事的模样,终于放心了。想了想又问道:“和小方玩什么呢?”
杨川都想摔筷子了,玩什么都要问,烦不烦呐!方明远都还没和他说呢! 碗里剩下的面泄愤似的,三两口全塞嘴里,两边腮帮子鼓鼓的。
塞的太多,全堵嗓子眼那,难受的干呕。
“慢点,谁和你抢?”江晓仙极其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等他嘴里的那一大口面艰难的咀嚼完以后,又追问了一遍。
“到底去玩什么啊?网吧?酒吧?”
杨川脸涨得通红,噎死了,好不容易吞咽下去的面听到她妈再次追问全都梗在心头。他放下筷子,没好气地说:“不去那些地方。”
见江晓仙又想问什么,呼之欲出的表情。
“给人过生日。”他撒谎了,不找个合适的理由,他妈是不会放过他的。
“哦。”江晓仙这才作罢。
杨川起身准备回房,又被江晓仙叫住了。
“谁过生日?小方不是上个月刚刚过过么?”她正觉得奇怪。
杨川现在的心情和江晓仙碗里的面汤一样杂乱。起身碰撞凳子的声音很大,凳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杨川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回荡着江晓仙说的每一句话。像只蜜蜂似的,绕着他嗡嗡叫,时不时扎他一下。
“杨川过生日。”杨川没再理她,大步走回房间里,生怕江晓仙再追问什么。
“哦哦,是班里的同学啊,要好好玩啊!”江晓仙大声喊着,这下完全放心了。忽的喃喃自语着,“杨川?啊?你什么时候变的生日啊?喂!”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敷衍了。过了几分钟,江晓仙还是拿起手机给杨川转了一百块钱去。
备注:省着点花,要精打细算过日子,知道么?
杨川看着他妈转过来的钱,冲着这个备注,他就一万个不开心。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收下了。回复道:知道了。
他又给方明远发消息去。
杨川:明天去哪里玩啊?
等了几分钟没回,他锁了屏丢在床上。走到窗户边,推开窗。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味道,挺清新的。
他家在五楼,不算特别高,唯一能看见的景色就是楼下那块小公园。
他趴在窗户上,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他都看了这么多年了。无非就是那几棵树几棵草什么的。
因为是下雨天,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今晚比以往还要黑一些。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楼底不太明亮的路灯。
楼下忽的亮起了灯,照的他眼底明晃晃的。有些不适应的眨了眨眼睛。
是潘乘风房间的灯光。
他向下望了一眼,灯光变弱,应该是拉上窗帘了。在这样漆黑的夜里,有光也看不见他。
想起弄坏他的花,他就十分愧疚,想要补偿。可又担心那花太过名贵,他可能赔不起。
他是爱花之人,杨川倒是听过方明远和他唠叨过,养花之人通常都是爱花如命的,因为方明远之前因为摘了爷爷种的兰花,遭受了不可描述的毒打。
弄坏别人的心爱之物总归是不好的。
要是真的赔不起那花,只能以身相许了。
........
静默了几秒。
我操!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床上的手机亮了,震动就几下。杨川拿起来,解锁。
方明远回消息了
方明远:明天你就知道了,早上八点我来你家带你。
杨川:行。
还是没问出个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