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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一往情深深几许,都化作百转相思意(上) 明月高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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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黑衣男子衣袂飘飘,伫立在高高的宫墙之上,看着那窄窄的圆窗内闭眼陷入睡眠的女子,心里思绪万千。
“主人。”暗探附身走到了男子的身边,拱起手:“查清楚了,秦相府那位,确实是弃子。”
“知道了。”
黑衣男子点了头,深邃的眼眸中都是果然如他所料的了然,看来,今晚卫次云的寝宫,他果然也是要走一趟的了!
楚云宫中,此刻呼吸可闻,卫次云向来都喜欢安静,因此宫里伺候的人倒是不多,平日里他觉得这样十分雅致,可此刻不知怎地,看着空旷的殿,竟觉得有那么一丝悲凉。
卫次云此刻坐在榻上,一动不动地望着手里那道赐婚的圣旨,眼中仿佛失了焦,指腹轻轻摩挲着圣旨绸缎丝滑的触感,心里觉得痒痒的疼。
想到那个自己许诺相守一生的女子,此刻在幽暗的地牢里,茕茕孑立,暗自神伤,心里的疼痛更甚了!
他了解的锦瑟,还是那个柔柔弱弱的女子,温顺善良,从不与人脸红争执,无论何时都是一副岁月静好,安于现状的模样,就是这种恬淡的气质,才让终日在勾心斗角中浮沉的他,如此眷恋着迷。
卫次云的脑海中越是想到锦瑟的一颦一笑,心也就越来越躁动,仿佛是闷热夏日中晾晒的衣衫,风轻轻一吹动,便迫不及待地微微抖动起来。
“啪!”地一声,卫次云将圣旨摔在了榻上,蓦然站起身,便想不顾一切地冲去牢房,将锦瑟带出来。
父皇的圣旨又怎么样?卫国的家国大业又怎么样?他不相信锦瑟区区一介女流,能够左右朝堂局面,他可以偷梁换柱,找个替死鬼,大不了他就承受父皇一顿责骂!他也要让锦瑟呆在他身边。
“二皇子,如此冲动,可不像你啊!”卫次云身后凉薄的声音响起,带着夜色的丝丝冷意,忽然将卫次云的一头热意浇灭。
冷静下来的卫次云,脸上也没有对寝宫里忽然多出一个男人而惊诧,反倒是收敛了刚刚的冲动疯狂,仿佛刚刚拿将江山抛诸脑后的男人,只是南柯一梦,不曾出现。
转过了身,看到了一个黑衣带着面具的男子,此刻坐在寝宫的红木雕花圆桌前,眸中带着一丝丝揶揄地看着他。
轻轻咳了一声,卫次云坐到了男子旁的椅子上:“容相怎么会在此刻出现在卫国?”
黑衣男子轻声笑了笑,没有理会卫次云的询问,如玉一样的纤长手指反倒是指了指桌上精致的白瓷茶具上:“不介意我喝一杯茶吧?连夜到卫国,也是累得很了。”
卫次云抬手,平日威严高贵的二皇子,此刻却纡尊降贵,亲自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了容相的面前。
茶是刚刚侍女才沏好的,此刻还温热得紧,从壶中一倾倒出来,便再也盖不住那扑鼻的清香,这江南进贡来的上好碧螺春,此刻使屋子里茶香四溢,顿时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了。
被称作“容相”的男子,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整个动作都透露着不凡的矜贵高雅:“听说二皇子要大婚了,我今夜特意来恭喜一下二皇子,早生贵子。”
听到这话的卫次云,却并没有喜悦,讽刺地冷笑:“有什么可祝福的?不过就是政治博弈下的牺牲品罢了!”
“秦家那位听说也是酆都有名的美貌女子,不管怎么想,二皇子都不亏。”容相心里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据说……是叫秦素衣?”
“什么?”卫次云难以置信,心中却轰隆一声炸开,这是怎么回事?父皇不是说让秦家长女嫁过来?怎么会是秦素衣?
“容相说错了吧!”卫次云强颜欢笑:“秦家的长女是叫秦韶光啊!”
“搞错的怕是二皇子吧!”容相此刻却严肃了起来,单刀直入地开口:“二皇子恐怕是被秦相和大皇子算计了!”
“我差人打探过了,这秦韶光是嫡系所出的第一个孩子,可是秦家真正的长女,却是秦相年轻时风流一夜的结果,就是秦素衣,但是由于秦素衣的生母是一介烟花女子,说出来并不光彩,所以一直对外都没有承认过她的存在。”
容相的一席话,让卫次云此刻心里摇摆不定,如果是这样的话,秦相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他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可另一边让卫次云顾虑的是,眼前毕竟是凉国如今权势滔天的宰相——容湛说出来的话,这人心思缜密,年纪轻轻就能权倾朝野,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所以他的话,卫次云也不得不信几分。
容湛此刻心知肚明,卫次云的考量,丝毫不慌乱地轻饮着茶水:“二皇子,在下有一事讨教。”
卫次云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容湛,等着容湛开口,却没想到等来了这样一句话。
“如果江山易主,欺不欺旧君,是不是就不重要了呢?”
容湛的话,无疑于一潭平静的湖水中,扔下一颗石块,一时之间,激起了卫次云心中的千层浪。
等等!所以刚刚容相说的是,他被大皇子和秦相蒙在鼓里,卫次云的心中答案呼之欲出。
“卫长青要和秦相联合起来造反?”压低了声音,卫次云带着颤抖,心中的震惊简直要让他忍不住喊出来,可毕竟还是生长在权谋旋涡中的人,硬是生生压住了,强忍着理智。
言尽于此,卫次云又是一点就透的人,容湛便不再多说,也并不挑明自己的意思:“接下来的一切就全凭二皇子决断了,我今夜只是来祝贺二皇子新婚,至于其他的,不过是一场闲聊罢了。”
饮尽杯中的最后一口茶,容湛起身,走到院中:“那容某就此别过了,二皇子早些歇息吧!”
留下这一句话后,容湛便头也不回,若来时一般轻飘飘地离去了。
看着那在宫墙上随意飞檐走壁的身影,卫次云眼里都是阴翳,这容湛告诉他这么大的秘密,究竟又是意欲何为呢?
收起对容湛的度量,卫次云简单而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衣衫,拍了拍手,便从宫墙的阴暗处,走出了一个一身黑衣蒙着面的暗卫。
“去父皇寝宫,告诉他我有要事相商,半个时辰后,老地方见。”
卫次云冷淡地吩咐后,训练有素的暗卫便拱了拱手,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卫次云抬起头,刚刚明月高悬的天空,此刻被乌云尽数将月光拢了去,四周的树丛影影绰绰,带来一种风雨欲来,藏于暗影中的危机感。
这天,变得可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