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鼹鼠（三） 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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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无月，墨色还未沉寂的时候，装修潮流且精致，以奢华和海鲜在近几年倍受顾客青睐的餐馆早早地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推开简约的木门，小巧的铃铛轻轻嗡鸣，尚在擦拭桌椅缝隙和死角的女服务员搁下抹布：“Buonasera(晚上好)，先生。”
恩佐身着深蓝晚礼服，脱下圆顶的宽檐礼帽按在胸前，颇具绅士风度地回笑道：“晚好。”
他再次回忆确保没有漏失信息，然后肯定自己般道：“带我去3001号座间。”
昨晚被推拒后，恩佐并不当回事，很快在今天提出请客，晚餐是个很好的商谈时间。他莫名地有耐心，仿佛不担心那位“朋友”下落。
像极了为了追回不那么重要的货物而极力减少付出。
但其实他没打算在这间餐馆用餐，这里人流太多，话音太杂。
常人，包括他，碰上这种事，当然会在某一瞬间，运用年轻时男孩普遍的充斥酷炫的幻想——他们围坐在简陋的酒馆，在阴影中决定去营救交好的友人，提前付下三个人的酒钱，好在归来时大声嘲笑当初严阵以待的自己。
听上去很酷。唉，事情要简单点就好了——恩佐用手把淡金色的发色严谨地理过耳廓。
怀着着某种急切到炽热的心情，他不禁叹息着安坐下。
刻钟后，寥落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其时入门的男子衣袖半挽，就一身黑白分明的衬衫和深色印象主义西服。
阿诺德行色算不上从容，赶时间似地拉开精雕细琢的椅背，落座。
“迷迭香。”恩佐呼口而出，面色不佳。
“很明显吗？我还以为每一位马里诺都欣赏这种气味。”在场的二人之中，更年轻的那位轻快道。
“也不全错。我所知的人中，就大哥不介意让它生长在他的作物园里。而我们都觉得有股不好闻的消毒味儿。”
在恩佐面前，阿诺德收了半身刺，离开那个沉寂建筑的青年好似也快活起来，这种鲜明的落差极大使人难以把他之前的模样联系。
恩佐只扫了一眼阿诺德的面孔，老在心里模模糊糊的印象清晰不少。
“能问一句，您有多少岁吗？”
“没想到你现在才注意到啊……那么，你认为呢，还有——对我用不上敬称。”阿诺德有几分兴味着道，似乎对他人的感触稍有想要得知的急切。
“昨天见到你，有光线的原因，以为是个四五十的中年男子，一餐吃完，又以为你大概三十出头，跟我一般大的年纪。结果今天——”恩的佐神情中，惊诧和谦逊揉捏在一起，产物竟是懊悔，“二十四或者二十三，对不对？”
“真可惜，答案是二十二。”
“……是吗，是这样啊……”
不知是因为听到了超乎想象的回答，还是有些独自的感慨，恩佐微胖的脸上出现微妙的喜色。
“很辛苦吧，要撑起一个走下坡路的组织。”
“不过是做些整编户籍和人口登记的工作，至于下坡路？啊……战争确实带来了流失，多多少少留下了空洞。”
“像你那位朋友一样报来失踪消息的人，归处无非是南面的垃圾场，亦或在西面的滞留街草草掩埋——喂，你不去那里找找吗。”
挑衅的话语随随便便地被说出口。
直接造成了当事人血气上涌，使用者达成普通人难以够及的话题终结王成就。
俗称——雷区舞王。
阿诺德观赏了一下对方错愕的表情，嗤笑一声后说：
“好了，把拳头松开。继续吧。”
“你说——要我怎么做来着？”
……
给事情打上目的实现的省略号后，恩佐避之不及地匆匆告辞。
关门声与整点报数设置的钟摆同时发出声响，钟摆敲下第七次笨重的舌铃，几乎是前脚与后脚的关系，男性服务生端上了菜肴。
“等等。”阿诺德叫住服务生。
“有什么需要吗？先生。”
“你是新来的。”
“是的。”服务生腼腆地说，“很明显吗？我还不太熟悉这里的业务，是我失职了。”
不是这种问题。
挑挑眉——
“我不喝酒。”
“……？”服务生做出最正常的反应。
“……没事了，去吧。”阿诺德头疼似的捂住额头。
“好，好的。”
[所以说，又是谁滥用关系，找了不知情的人来这里工作。]
“一群没用的下属。”阿诺德冰冷地下了判决，“以及——一个自以为是的蠢家伙。”
几次又几次，“好心”提示对方的语句都被无视。
不明显吗？
明显吗？
按理说，能想出一环扣一环，紧密相连的吞并计划的男人，思维应更加缜密才对，然而，其人却一次次视陷阱于不顾，贪婪过头。相当奇怪，赌徒赌得越大的时候，越相信自己能赢，赚回来的会更多。
——也就是说，阿诺德“全”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打算的了。
时间匆忙，今天刚刚查完。
适当的推理能还原一个大概，关键点的证明则有情报补足，接下来是对细枝末节的发散思维。
实际应用不需要那么面面俱到，只是对峙双方信息量的差距，补足得越多，推理越容易。
若是可视化的游戏，恩佐的视角看阿诺德，就是差不多一整栏空白，除开名字、年龄、性别，连工作都有一半问号。反观阿诺德，对方哪年动了小心思都一清二楚。
想要在生意上获得最大利益，脑子就得转快点啊。这一点，阿诺德可以说体会颇深。
这事儿要搁前两年，就不是比情报，而是比武力值了。
若是选择那样的行事准则，就起不了让【情报部】休养生息的作用。
成员过快地更迭、领导者的几次莽撞、成年累月的战争、无意义的损耗……
必须及时止损。
正因为处在困境，所以考虑周全；因为己方的虚弱，所以得吃下反哺。
尝试不擅长的【忍耐】，积攒独霸一方的【筹码】，培养聚众狩猎的【狼牙】。
【阿诺德】个人，得到了极佳的成长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鼹鼠（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