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如隔世（女尊）》呀土豆

8、第七章：余程 战后的沙场

　　战后的沙场弥漫着一股萧飒的味道，众人默默地聚在一块儿互相帮扶。先前，二十名生龙活虎的“金刚铜人阵”此刻只剩下区区九人！王莲采挑开帘子，钻了出来。她转身仔细地将缝隙掖好，站在车輿上环顾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布满了死尸。有的浑身是血，双眼暴突；有的缺胳膊少腿，面目扭曲；更有甚者，脑袋被切掉半拉，根本看不清脸孔，只见那白花花的脑子拌着粘稠的血浆，淌了一地。

　　王莲采不忍再看，她撇过脸去，惘然长叹：“这造的是什么孽啊.......”与她相隔数步，是董婥与刹相依的身影。

　　刹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双目紧闭，瘫倒在董婥怀里。董婥哪里见过刹如此软弱，狼狈的模样？她一手环着刹，一面无比痛惜的用帕子给刹拭脸。王莲采扭头正巧瞥见二人，她跳下马车，朝二人走来。

　　“你们没事吧？”王莲采目露担忧，俯身询问。

　　董婥寻声抬头，正对上王莲采关切的面孔。董婥心下一暖，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碍事的，一路上给王老板添麻烦了。”

　　“哎，可别这样说。今日若没有刹，咱们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

　　“王老板的‘金刚铜人阵’都是一顶一的好娘子，也多亏了她们。”董婥轻声补充。

　　“是啊...”王莲采神色疲惫的直起腰来，“这条道，我走了不下百次。往日，最多也就碰到十几人为伍的劫匪，哪像今天？唉！王某命中注定遭此罹难啊！是我连累了你们，唉！”王莲采懊糟的摇了摇头。

　　王莲采褪去了一身的轻狂，鲜活的模样不复存在。她不过五十出头，此刻竟流露出迟暮老人的沧桑，让人看着心酸。

　　“王老板千万别这么说。”董婥闻言相劝，“这是王老板的命中注定，亦是我们每个人的命中注定。是福躲不过，是祸逃不掉，王老板言重了。”

　　王莲采蠕动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却又吐不出来。王莲采倦怠的摆了摆手，不再说话。沉默片刻，似想起什么，她又道：“对了，我嘱咐逸儿不要出车厢了，小家伙懂事的很，你们不用担心。你们...”王莲采打量着满身血污的刹，“你们就在这儿稍做休息吧。一会，我叫人给你们送两套干净的衣服过来。”刹浑身是血的模样骇人不说，就是那身腥臭，也让闻者退避三舍。董婥神情感激的冲着王莲采粲然一笑。

　　趁着天际还残余一缕熹光，王莲采招呼负伤不重的壮妇一道收拾残局。董婥见状，将刹扶到一旁的马车边，让她靠着车轮。董婥撸起袖子，上前想搭把手。王莲采瞧了她一眼，又望了望刹，倒是没有拒绝。

　　在路旁寻了个位址，几人斩断杂草，用刀剑刨坑。久旱的土壤，干涸出道道裂纹，坚硬如磐石，众人需花费极大的力气方能凿出一道浅坑。时间荏苒而逝，几人累得大汗淋漓，气喘如牛，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挖出一个不深不浅，直径三尺左右的土坑。

　　月亮隐匿在黢黑的云朵后头，广袤深邃的夜空，只疏落着几点星光，好不清寂。王莲采点着火把，递给董婥，吩咐由她来照明。董婥身子荏弱，早就累得白了面色，心知王莲采的好意，董婥点头称“是”，接过了火把。

　　跳动的火焰，瞬间擦破了夜色。橘红色的火光洒落满地，让笼罩其中的死尸，面目更加狰狞。几人沉默着搬运尸体，四周死寂一片，说不出的诡异。

　　这个土坑是为惨死的土匪们准备的。有谁甘愿沦落为草寇？若不是为形式所逼，这伙平均年龄不大，正值壮年的村妇，原本可能只是普通农民。王莲采将最后一把尘土洒在凸起的坟头上，神色怅然，飕飗的夜风带起她沾满灰烬的衣袂，王莲采仰面疾呼：“天母啊！你是瞎了双眼，还是聋了耳朵？你睁眼看看这些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吧！难道要到遍地骸骨，你才肯大发慈悲？”王莲采断面复泪，满腹悲怆，周遭众人，闻言均红了眼眶。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就是古代啊！董婥喟然长叹。

　　安葬完土匪，王莲采又带领众人收殓“金刚铜人阵”的尸首。这些人王莲采不准备就地安葬，她将尸首抬进空出来的马车里。“这些人都是为王某出生入死的好姐妹，王某不能让她们流落异乡。”王莲采背对着董婥，嗓音低沉。董婥看不到王莲采此刻的神情，只见她肩膀微微颤抖。良久，王莲采才转过身来。

　　她吸了吸鼻子，见董婥正目光担忧的瞅着自己，王莲采歉然一笑，“让小丫头见笑了，人到了这个岁数容易感伤啊！唉，不说了，不说了！我去给你们取衣服，咱们再往前赶几里路，寻个好点的地方安营扎寨。”说罢，王莲采遽然而去。望着王莲采萧瑟的背影，董婥神情静穆，沉默良久。

　　突遭变故，众人精神萎靡。余下的行程，是在沉闷的氛围中度过的。

　　刹积劳成疾，隔日便病倒了，持续不断的高烧，吓坏了董婥。王莲采再次开启幰顶暗箱，取出些风干的金银花，给刹冲水喝。金银花清热解毒，倒是暂缓了刹的病情。

　　一行人加紧赶路，终于在第三日，天边出现了采邑巍然屹立的影子。原先那赶车的车妇，也不幸殉难了，董婥要照料刹，无暇他顾，这几日都是由王莲采和一块刨坑的壮妇轮流驾车。王莲采手搭凉棚眺望城门方向，扭头冲着车帘嚷嚷：“已经瞅见采邑大门了，再坚持一会！就快到了！”

　　“好的！”隔着车帘出来董婥疲倦的声音。这几日，董婥睡得既不安稳。刹发着高烧，睡觉时常说胡话。董婥睡眠浅，这头刚刚睡着，就被刹压抑的呢喃惊醒了。折腾了几天，董婥又恢复了刚穿越来时的瘦骨嶙峋。

　　“娘，你是不是很累？逸儿可以帮你的。”董逸揽着母亲的脖子，脸蛋贴在董婥的背上。

　　董婥楞了一下，随即，她将董婥拽到跟前，摩挲着小家伙同样消瘦的脸庞，“好儿子，我的好儿子。”董婥温柔的将逸儿揽进怀里。

　　与王莲采说话，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车队终于到了采邑。王莲采与那守门的官吏极熟，打了声招呼便进城了。

　　马车缓缓的行驶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上，单听这声音，便知街道两侧热闹非凡。董婥无心观赏，她挑开车帘，神情焦急的对王莲采说：“王老板能不能送我们去就近的医馆？刹又烧起来了！”

　　王莲采手持缰绳，小心的驱使马车避开熙攘的人流。“不用你操心，这正要去呢！”话音方落，马车拐过街角，停在一家名叫“济世堂”的医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