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打算 这换汤不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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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董婥一行人为入耀华国境，被那守城的污吏贪去了仅存的两锭银子。三人身无分文，只能在城内寻了一间废弃祠堂，将就一宿。从残垣断壁的荒野孤庙，辗转至断井颓垣的破旧祠堂，这换汤不换药的处境，让董婥哭笑不得。
堂内，董逸抱着温软的皮毛睡得香甜。屋外，夜色黯黑，有风飒然而至，树影婆娑，沙沙作响。董婥和刹围坐在篝火前，跳动的火焰让两人疲惫的面孔忽明忽暗。
“进城的碟文是哪儿来的？”董婥拾了根柴火拨弄火心，打破了萦绕在二人之间的沉寂。自董家被抄，但凡存活下来的均被贬入奴籍，董婥更是成为无法赎身的官奴。碟文，这类似于户籍证明的东西，董婥三人根本不可能拥有。
刹目光深邃的盯着火心，沉声道：“是尚德君。”
刹毋须多言，仅“尚德君”三字，董婥已是醍醐灌顶。“是他啊...”董婥用细若游丝的声息吟道。
尚德君，庆国女皇侍宠，一后之下，四君之首。尚德君，闺名舒涵，是董婥亡夫的幺弟，尚书家三公子。秦舒涵长相秀美，入宫前的他更是宛若出水芙蓉般风姿绰约，温婉可人。秦舒涵性情天真烂漫，正值情窦初开，借着小叔子的身份频繁叨扰董府。一来二去，秦舒涵竟与董婥滋生了别样情愫，还闹得人尽皆知。董婥秉性淡薄，对谁都是一副不即不离的模样，秦氏能闯进她的心房已属不易。秦舒涵的这番心思，便注定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再说这“董婥”，董婥实在有些汗颜。生来便是金枝玉叶，万人之上的富贵命，她却硬是要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董相一生仅得一女，定是寄予全部期许。就如这“婥”字，拆开来作“有女卓尔超群”讲。其母的心思可见一斑，但董婥偏偏不领情。成天一副风轻云淡，与世无争的做派，放着锦衣华缎不穿，一身素面麻衣，连绾发的簪子都是木质的。你与她说话，且不提她惜字如金，就是有没有听进去，还有待考究！董相被她气的七窍生烟，委实无奈。
别人眼里的董家大小姐是谪仙般的人物，只可远观，不可亵渎。但在董婥知道，丫的就是一演技高超的阴人！几日下来，两者的记忆慢慢融合，董婥自是晓得，她性情到底如何。她就是一怕麻烦的黑腹！平日里佯装成烂泥糊不上墙的模样，就是想让其母放弃那些个奢念。要她放弃悠闲度日，转而为浮名虚荣疲于奔命？下辈子都不可能！
董婥不留痕迹的微微一笑。“是啊，下辈子都不可能！”
木炭崩裂的“咔嚓”声，拉回了董婥飘曳的思绪。四周静谧异常，董婥扭头，见刹正聚精会神的揉搓皮毛。
“你在做什么啊？”董婥好奇的凑上去。
刹将一个小瓶子推到董婥跟前，埋头继续手上的伙计。“用鞣料让皮毛变亮。”
董婥端起小瓶子嗅了嗅，一股腥气扑面而来，董婥嫌弃的皱了皱鼻子：“这是什么做得？”
“取荆树皮，橡碗，蓖麻，鱼皮，动物油脂熬制成油，我林子里弄的。”
“直接涂在毛上？我来帮你！”
“只需两三滴！”见董婥举着瓶子就要扣下来，刹连忙低声喝止，董婥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将琥珀色泽的透明油脂置于掌心慢慢揉开，董婥取了一件银狐皮，照着刹的动作依样画葫芦。芊芊细指穿梭于柔软的皮毛间，婉若游龙。泛着腥臭的油脂附着在皮毛上，化作一股芬芳馥郁的香甜拂面而来，董婥惊奇的捧着狐皮嗅了半天，连呼神奇。
不多时，董婥将揉好的狐皮抖开来一看，银色毛发根根分明，在火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华美夺目。
“真漂亮啊！”董婥神情陶醉的抚摩着皮毛。
“少主若是喜欢，就用这银狐皮做件斗篷什么的。”刹刚好收拾完最后一张兽皮，她揉着臂膀，对董婥展颜一笑。
“这件狐皮值多少钱啊？”
“在庆国，银狐皮大概三四十两银子一张，蓝狐皮略微贱些，三十两左右，貂皮二十两，鹿皮与银狐皮差不多，最贵的要数这样虎皮，少说也得三千两纹银！”
“银狐皮十四张，蓝狐皮十六张，貂皮五张，鹿皮两张，外加虎皮一张...”董婥一边翻览兽皮，一边埋头思忖。良久，她猛地抬头，“最少也得四千两啊！”按照这个世界的汇率，四千两也就是四十万RMB，而且只多不少，巨款啊！
刹憨憨的笑，“送给官吏的那卷皮子里都是不值钱的兔子皮，值钱的都在我们这，损失不大。”
“......好样的。”与刹相交数日，董婥深刻的认识到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的道理，董婥暗自抹了把汗。
“这么好的皮毛自己穿太浪费了，还是都卖了吧。”董婥双眉颦蹙，郑重其事的放下手中的皮毛，“多换些钱，买些田产，做点买卖什么的。贩卖兽皮这种事儿，太过伤天害理，咱以后可不能再做了！”足足三十张狐狸皮啊！董婥暗自咂舌，刹绝对是将满山的狐狸一窝端了！
“全听少主的。”刹依旧好说话的模样，带着一抹宠溺的笑。
“明天先出手几张，筹点路费。其他的带到大城市里卖，富人多的地方，容易抬价。”董婥喃喃自语，自顾自的盘算。刹面在一旁静静的听，并时不时的插上一句，“全听少主的。”
视线掠过房门，刹望着屋外撒满碎银的广袤天际，微微出神。黯黑的华盖，缀满了星辰。月色朦胧，给沉睡中的城市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华彩。挟带着湿气的空气很干净，刹嗅了嗅，没有雨水的味道。
看样子，明天定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