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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杀戮03 卫斯夫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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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斯夫人是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金发女人。
据义父所说,卫斯夫人四十多岁,可她每次看起来都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尽管外表如此,她却有着女强人的干练和敏锐,有着成熟女人的风韵和睿智。
“对于花榭受伤的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和难过。”卫斯夫人坐在皮沙发上,蓝色的眼睛里流过一抹遗憾,“无论是不是意外,我都会派人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
月篱抿紧双唇,没有出声;坐在她身边的风瑶,显然更不会多嘴;绿萼似乎想追问什么,但见谁都采取了默许的态度,也只好低下头来。
意外的,雾隐竟来了一次开门见山。
“卫斯夫人,只要花榭没事,我们不会多说什么。不过,您这次邀我们来旅游,我们都有些受宠若惊呢。”
他们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杀手!
组织里五个最优秀的杀手一同出现在夏威夷,任谁都不会相信,他们真的是过来度假休闲!
“嗯,本来是计划今晚向大家说明一切的,没想到花榭出了意外,计划只能有变了。”
卫斯夫人站起身,拿过放在桌面的遥控器,房间正前方的墙壁立刻向两侧分开,一道类似电影银幕的宽屏出现在几个人面前。
很快,屏幕被一个陌生的外国男人图像所占据。
“杰米勒,美国西海岸最大的军火集团头目,现年四十四岁,一个非常强悍而精明的家伙。你们这次过来的任务,就是他!对你们每个人来说,刺杀目标人物都很容易,但他不同。”卫斯夫人推了推金边眼镜,顿了顿,“他,从不见人,从不露面。你们看到的这张图像,是我唯一一次与他进行视频交谈的时候留下的,仅仅不足十秒钟。不过,这几年的追查,还是有了一些收获,我们还找到了一个能够接近他的人。”
“是谁?!”
大家几乎异口同声。
卫斯夫人无奈地笑了笑,“花榭!”
什,什么?!
在坐的四个人面面相觑,各个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为什么是花榭?”绿萼忍不住问出声,“花榭和他有什么关系?花榭,不,不会是他的儿子吧?”
“咳咳——”
“咳咳——”
“咳咳咳——”
听到绿萼这种毫无根据的推测,月篱、风瑶和雾隐不约而同地猛咳起来。
不错,他们进入组织之前,都被消除了记忆,花榭自然不会记得以前的人和事,但,但是……这个四十四岁的□□头目,看照片应该是个地道的美国人,虽然那张脸也算有棱有角,坐拥几分“姿色”,可怎么看,该军火头目都与花榭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啊!
“NO,NO!”卫斯夫人摇头,“他,喜欢花榭!”
“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
…………
这一次,被口水呛着的人更多更严重了。
看来,花榭的魅力实在不容忽视,连美国西海岸的军火头目都让花榭迷得神魂颠倒了。
“卫斯夫人,你不是想告诉我们,这个家伙他,他好‘男色’吧。”
风瑶有些不屑地说着,唇边露出了几分漠然的笑意。
“确实如此。”卫斯夫人点头,“他什么时候喜欢上花榭的,我不知道,但他的上一个男性床伴告诉我们,他收集了关于花榭‘这个MODEL’的所有信息和照片。而且,我能够与他进行那次仅十秒钟的视频,也是托花榭的福。可见,他真的喜欢花榭。这本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现在,没办法,只能改变策略了。”
月篱轻轻咬住嘴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突然觉得,花榭受伤或者是件好事,一想到花榭会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她就感到一股莫名的烦躁。
正如花榭所说,四年前,她握住花榭的手时,花榭对她来说,已经不同于其他人了。
那时的花榭,刚满十六岁,尽管全身颤抖,眼中充满恐惧,他仍然对她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忘不了花榭的笑容,美得令人不敢去玷污,这样纯净的一个孩子,怎么能变成冷酷无情的杀手?她第一次有了不舍的感觉,不舍得看着花榭死在迷宫里,不舍得让他被杀手组织所禁锢,他应该去过另一种生活,属于正常人的生活。
“卫斯夫人,如果不出意外,其实花榭一个人便能够完成这次的任务,为什么坚持要我们全部过来呢?”
月篱淡淡地问了一句。
先不要说他们几个人在一起太惹眼,单纯的,这么多年来,他们五个人从没有共同执行过什么任务。这一次,为什么?
“因为,组织不但要杰米勒的命,还要……他的地盘和军火。”
卫斯夫人重新坐回沙发,微微一笑,“今晚,先到这里,我安排了新的住处给你们。明天,我会将更改的部署计划告诉你们。”
她的言外之意,不论花榭受伤,或是其他人受伤,这次的行动志在必得。
离开卫斯夫人,月篱和雾隐兵分两路。
月篱去医院看花榭和落影,雾隐送风瑶和绿萼去新的住所。
第二天。
趴在病房沙发上的月篱,被绿萼的电话惊醒了。
一整晚,月篱和落影都留在医院,她几次劝落影回去休息,落影都拒绝了。
她了解落影的性情,继续坚持只会增加彼此之间的争吵,何况花榭的伤势经落影检查后,确定真的并无大碍,她总算彻底安心。
就这样,三个人一夜未眠,回忆着进入组织后经历过的糗事和蠢事,互相嘲笑,互相攻击,只不过,仿佛刻意回避一样,谁都不曾提起“霜涵”这个名字。
直到天色微亮,他们三个才迷迷糊糊地小憩片刻。
就在这时,绿萼的电话来了。
“什么?!”月篱皱紧眉,大声喊着,“绿萼你说清楚!现在你们在哪里?雾隐呢,让他听电话!”
该死!
该死!
风瑶,风瑶中枪了!
“月篱,发生了什么事?”
落影走到她的身边,轻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任何人的安慰和劝慰对她来说,都无济于事。
“雾隐!风瑶现在怎么样?你们在哪里?!”
雾隐的声音比绿萼淡定一些,但仍然可以听出其中的颤抖。
“风瑶腹部中枪,意识还算清醒。我们正赶去你们所在的医院,你……”
“不要来医院!不要来!”
月篱的脸色苍白而泛着寒光,握成拳状的左手发出清脆的响声,骨节清晰而分明,条条青紫色的血管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出。
“……”
“你们,你们马上回住处!我,我和落影立刻过去!”
该死!
她很狠地抓住手机,很狠地闭上眼睛。
迅速转身,她拉过落影,一字一句地说道:“风瑶中枪了……我,不能让她来医院!没人知道,医院是否安全。这个时候,落影,我只相信你!”
“放心,我值得你相信。”落影拎起旅行袋,沉声道,“马上走!你们的身体,我最清楚,我向你保证,风瑶不会有事。”
“我也跟你们一起回去。”
是花榭的声音,温柔似水的声音。
月篱回头的时候,花榭已经站到她的身后,拧眉望了他一眼,她淡淡地说道:“好。”
抵达夏威夷还不足二十四小时,他们六人之中竟已经有两人受伤了!
而且,风瑶现在生死未卜。
为什么会这样?
这几年来,他们习惯了冷漠无情地抹杀别人的生命,如今,终于有人来结束他们的生命了。
杀手,或者杀人,或者被杀,这是既定的命运。
走进住所,呈现在每个人眼前的,是染红床单和地面的鲜血,是面色苍白、奄奄一息的风瑶。
“落影……”
“我明白。”落影打断月篱的话,转而对所有人说道,“大家先出去,在门外等我……还有,风瑶。”
说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睛一刻没有离开过月篱。
是的,他就是想让月篱安心。
表面永远淡漠的月篱,其实,她把这里的每一个伙伴都当成了最重要的人。
如果风瑶死了,月篱会真的痛苦,而他自己,一定会更加痛苦。
房间的门紧紧关闭,浓烈的血腥味道溢满了四周。
“雾隐,怎……”
“不知道,毫无预兆。”
雾隐绝望般地摇了摇头。
他明白月篱要问什么,无奈,真的一无所知。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鲜血,那是风瑶的血,几年的搭档,他比任何人都心疼风瑶。
“早晨,我们开车准备去医院,背后突然飞来了子弹。”一直没有开口的绿萼,颤抖而坚定地握紧双手,目光如炬,“紧追之下,我和风瑶下车还击。到底有多少人呢?根本看不清,枪声由远到近,由近到远,哪里都有。我们,被人围攻了……杀出重围后,在我上车时,飞过一颗冷弹,风瑶将我推进车里,子弹也同时穿入了她的腹部……”
原来,原来是这样。
月篱将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仰头望着天花板,默默地望了很久很久。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风瑶。”一身血痕的绿萼猛地转身,向门口跑去,她那对明亮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仇恨与愤怒的火焰,“SHIT!我拼了命,也要为风瑶报仇!”
“报仇?”月篱冷冷一笑,“你找谁报仇?告诉你,出了这个门,可能你立刻就会被人杀死,你还报什么仇?!想死你就出去,没人拦你,不过……”月篱一步一步走到绿萼身边,冷冽的目光比锋利的匕首还要可怕,“如果你死了,风瑶这一枪就真的白挨了,浪费了!”
绿萼低下头来,身体不停地颤抖。
许久的沉默过后,月篱伸手揽住绿萼的肩膀,幽幽地叹气。
“好了,冷静,保持冷静。一切……等落影出来再打算。”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一种漫长而残酷的折磨。
月篱双臂交叉,站在窗口,凝望着外面的天空。
雾隐在门外走来走去,一刻不停,仿佛稍稍停滞,他就会难以呼吸。
花榭和绿萼坐在沙发上,两双黑眸目不转睛地盯着房门。
偶尔,花榭会转头看向月篱,看到她瘦弱的背影,看到她令人心疼的颤抖,尽管,她总是伪装得很好。
忘记了时间。
忘记到底过了多久。
门,终于打开了。
落影走出来,微笑:“风瑶没事了。”
下一秒——
落影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