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亲世代]The Sirius》谢周

60、56、（2021-08-26 22:14:36） 这莫名其妙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兰开斯特主母的房间。

　　几名女仆在长廊两侧站立着，身着统一的制服，皆是双手交叠置于小腹处，我慢慢走过，发现她们都很年轻，微低着头不敢造次，就连呼吸声也是微不可查，地板亮色的光泽能映出她们的脸庞——透着尊敬却不失畏惧的庄肃表情。

　　我踏着整块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其中镶嵌着做成丝状的金子。

　　低调又奢靡，非常兰开斯特。

　　伊莎贝拉坐在贵妃榻上，白皙嫩滑的手握着一柄来自中国的折扇，另一只手由女仆跪在地上为她擦拭，她面容艳丽，乌黑的长发将雪白的肌肤映衬得更为动人。

　　她抬起头看到我后，纯黑色的瞳孔中露出喜悦之情，摆了摆手叫地上的女仆退下，她起身快步朝我走来，胸口巨大的蓝宝石吊坠随之摇晃。

　　“噢，利亚，看到你安然无恙我真是太高兴了。你无法想象当初克洛诺斯把你送来时，你昏迷的模样……噢，梅林保佑，你安然无恙。”

　　她和我行完贴面礼后，亲昵地挽着我坐在贵妃榻上，立马有女仆端上精致可口的点心与红茶。

　　“谢谢您夫人，我十分感谢兰开斯特对我的救命之恩，您真是体贴极了。”我用小勺子舀了一口小蛋糕送入嘴中，在她的注视下点点头。

　　伊莎贝拉脸上的笑意更浓，在喝完一口红茶后，她对我说，“霍格沃茨怎么样？我听莉兹说有很多混血，甚至还有泥巴种，教师对学生的管理也松散散漫，学校的风气和氛围并不好……”

　　她轻叹一声，“如果不是预言，我宁愿将莉兹留在身边，由私人教师或者亲自教导，否则我是断然不愿意把她送入那个学校的。”

　　霍格沃茨是世界上最好的魔法学校，我心里默默地说。

　　“得知欧申纳斯也要将你送到那里去，我一时…一时都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了，结果去年，他又将克洛诺斯也送了过去……请你谅解我接下来说的话，利亚。”

　　从前文推断，以及她隐隐带着怒气和痛心的表情来看，估计不是什么好话。我微笑着点头，并且温柔地表示不会放在心上。

　　“欧申纳斯真是……真是太糊涂了！怎么能让我们的小公主利亚去那种地方，我敢保证，那里的空气肯定都散发着一股泥巴种的恶臭！我实在是、实在是无法想象我的宝贝莉兹在那里该如何生活…一想到她要和混血泥巴种呼吸同样的空气，坐在泥巴种坐过的位子上，甚至…甚至用他们用过的餐具！噢，我的梅林啊！”

　　她说到后面语气愈发激烈，表情也变得狰狞和疯狂，原本虚虚握着我手腕的五指逐渐扣紧，我“嘶”了声倒吸一口凉气，伊莎贝拉才从一些我听不懂的碎碎念中回神。

　　我敢打赌，一定是一些古老的、恶毒的诅咒之类。

　　她弯了弯眼眸，瞬间恢复往日温柔大气的主母风范，好像刚才的失仪仅是一个混淆咒的把戏。

　　“噢，亲爱的，你一定被吓坏了吧？”

　　我笑着摇摇头，“并没有，夫人，我想兰开斯特一定不舍得将嫡系最小的女儿送离身边，虽然我……没有母亲，但是我能感受到您作为一个伟大的母亲对于莉兹无私的关心和爱护，真的……令我十分感动。”

　　虽然我的这套拙劣演技在美第奇宫无法适用，但对付一个自诩高贵的兰开斯特夫人还是绰绰有余，更何况过去的十年里我在兰开斯特众人面前塑造了一个“乖巧懂事听话贴心的美第奇小姐”形象。

　　果不其然，我只要稍微弱势点，语气带着向往和羡慕，加之眼神透出可怜巴巴、令人怜惜的神色，伊莎贝拉立马惋惜地“噢”了一声，爱怜地拍着我的手背，眼中的同情一览无遗。

　　“我亲爱的利亚，关于你的母亲，那属实是个令人哀伤的悲剧，我敢保证，没有一个人希望看到那样痛心的结果。噢，我的利亚，这就是为什么从你小时候起我就热衷于邀请欧申纳斯带你和克洛诺斯来兰开斯特做客，你知道的，你的母亲曾经也是一名兰开斯特，说来她和我还是堂姐妹的关系。我们两个虽然自小没有什么交集——她是嫡系唯一的孩子，是我叔父和叔母的掌上明珠，从小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可就在十一岁那年——请允许我请你再次原谅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又是预言，预言指引着那对可怜的夫妇将他们唯一的珍宝送入了霍格沃茨，在这个学校里，我们不清楚她交了什么狐朋狗友，只记得每年圣诞假期和复活节回来，她越发和往常不一样，变得叛逆，还敢和长辈们顶嘴。就这样过了七年，可怜的叔父叔母原以为她嫁给了你父亲后会收敛性子，可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失踪！这在当时简直是天大的丑闻啊！外界流言四起，你的父亲在照顾着你和哥哥的同时，还要顾及生意上的事情，在分身乏术的情况下，他才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再也维持不了原先端庄的笑容，从她开始用那套虚伪的说辞撇清兰开斯特对每个孩子病态的控制欲的责任，将所有过错全怪给预言、霍格沃茨、以及我的母亲，用裹着糖霜的利箭掩盖华丽外衣后肮脏阴暗的扭曲心理，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角落里，守着祖祖辈辈世代传下的可怜的家业和财宝。

　　真令我恶心极了。

　　伊莎贝拉全然把我“不看你是怕脏了我的眼睛我才不屑与和你这种人同流合污蛇鼠一窝”的厌恶表情理解成了“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并且想到自己的身世愈发伤心流泪所以只好别过头不让你看到我失态的一面”。

　　“亲爱的，我说的太多了，叫你伤心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毕竟你已经十三了，再过几年就能从那个学校毕业，到那时我们就会真真正正地成为一家人了。”

　　她安慰地把我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我闻到她身上从法国高价买来的香水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吐意，我小心翼翼地回抱了她。

　　一分钟后，我终于从她那凹凸有致且坠满珠宝首饰的怀抱里逃脱。

　　“不说这些陈年往事了，人上了年纪就是喜欢回忆以前的事情，你一定在心里嫌我啰嗦吧。”

　　“您美丽动人，光彩照人，哪有上了年纪这一说法？”

　　阿谀奉承的话令她的虚荣心更加作祟，她用手帕掩面轻笑，对我抛来一个嗔怪的眼神，“你这小嘴啊，和抹了蜜似的。有时候我可真羡慕欧申纳斯，养了个这么贴心的小公主……唉，我的莉兹固然是我的心头肉，可终究心思是单纯了些。她出生时时局动荡，兰开斯特也不太平，所以从小我和弗朗西斯都想给她一个安然无恙的成长环境，让她免受这些脏东西的侵染，如今是太平盛世，她孤零零一个人在那个学校，没有兄长和姐妹的庇护，我真的每晚都在向梅林祈祷，祈祷能保护我的莉兹平安无事。”

　　她这一番话让我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究竟是想表达什么？

　　“不过所幸你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又不幸地去了那个学校，互相照应，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她自以为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急促了笑了一声，我出于礼节也跟着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喉咙间发出一声气音。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下，我跟随伊莎贝拉一同出席今晚为了迎接我和克洛诺斯的宴席。

　　勤劳的女仆们已经将蜡烛点亮，华丽而精致的餐厅打扫得一尘不染，房中名贵的器皿摆件无一不泛着闪闪的亮光。

　　餐桌上整齐地摆放着餐具，两瓶从法国购买的红酒立在中央，瓶口下三分之一处扎着两枚礼花，像两匹昂首阔步的高头骏马般风光。

　　此时宴席还未正式开始，伊莎贝拉领着我前往隔壁的小会客厅——两位少爷正坐在里面，听到开门的声音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我们。

　　劳伦斯几乎是在一看到我们就站起身，朝他的母亲尊敬地问安后，便将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他的眼眸和莉兹相似，但不完全一样，深蓝的颜色常常让我将他与大海相联系，温柔的浪花卷卷而来，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时常轻柔至极，但同时也是一望无际、深不可测的秘境，教人被他自身的人格魅力所吸引靠近，心里油然升起一种望尘莫及的错觉。

　　或许，这不是错觉，谁知道呢。

　　“晚上好，利亚，晚宴还有一会才开始，父亲正在书房处理一些生意上棘手的事，不如和我一起看《欧洲魔法教育评估》怎么样？”说完，他倒是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会有点无聊，但我记得你说过对魔法史很感兴趣，这本书里详细地记载了欧洲几所名校的兴衰，并作出中肯的评定，就我个人而言觉得，非常值得一读。”

　　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拒绝也太不识好歹了，欣然接受后，我与他在房间里唯一一对单人对座沙发上坐下。

　　一坐下来，我就开始后悔了——这个角度刚好能让斜对面的克洛诺斯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基于下午发生的事，此时的我比平时更加不想见到他，但座位已定，我贸然开口调换位置难免会让兰开斯特们起疑心。

　　“我能和你换个位置吗，利亚？这里的烛光不是很刺眼，对于阅读来说，亮度刚刚好。”

　　我感激地看向劳伦斯，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殊不知这一出于惊喜和感动的一瞬表情正好被对方捕捉。

　　换了位置后我顿时精神起来，宛如一条从捕鱼网中侥幸逃脱的鱼，与危险擦肩而过的同时，内心还隐隐透着劫后余生的紧张。

　　“你还好吗？我看你一直眼神不定，是哪里还不舒服吗？”劳伦斯眼神关切地看着我，微微眯起眼睛显得他更加平易近人，或许是从小练习出来对谁都得笑的技能，他说话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我……”

　　“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尽管开口，劳伦斯一定会为你请来最好的医生。”

　　独自一人占据整张长沙发的克洛诺斯冷不丁地开口，毫无波澜的声调透过暖洋洋的空气，好似能让空气都结上一层霜。

　　这莫名其妙的恶意搞什么啊？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讨厌劳伦斯·兰开斯特？

　　劳伦斯闻言并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眼神有一瞬的停滞后，他微微歪着头，眼眸和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看我的眼神……和瞅个小动物一样柔和，让我瘆得慌……

　　“啊哈哈哈，谢谢你的关心劳伦斯，我很好，也不劳哥哥费心了。”

　　我并未转头分给克洛诺斯一个眼神，当然也没再和对面的少年对视下去的勇气，于是我把视线转移到面前的《欧洲魔法教育评估》上，假装被包装精美的封面吸引。

　　“……”克洛诺斯若有所思地在小姑娘和少年之间打量着，眼眸在昏暗的烛光中晦暗不明，辗转几个来回后慢慢沉寂。

　　由于我和克洛诺斯的身份，原本一个小小的接风宴变得异常正式起来。

　　弗朗西斯右手边是妻子伊莎贝拉、劳伦斯、阿尔弗雷德，左手边依次是克洛诺斯、我、还有莱拉妮。

　　令我惊喜的是塞勒涅的出席，新生的法斯莉娅甚至也在刚刚开宴的时候露了脸。

　　当伊莎贝拉一脸慈爱地让我抱抱她时，我的心简直像是被一瞬间抛至高空中般骤停了几秒，才呆愣地看向塞勒涅，她一脸温柔，用嘴型告诉我该怎么做。

　　看在梅林的份上，新生儿的身体软得像棉花一样，凑近看她丝绸般白里透红的小脸蛋，不禁联想到熟嫩的苹果，她的呼吸一起一伏，与童话故事中善良纯洁的公主一模一样，我甚至不敢用力，生怕不小心就捏坏了这么可爱的小生命。

　　正在我既紧张又兴奋时，小法斯莉娅从睡梦中苏醒，一双蓝宝石似的眼睛滴溜地转着，好奇地望向我这个陌生人，我有些手足无措，朝离我最近的克洛诺斯投去求助的眼神，然而他只是一瞬不移地注视着我怀里的小家伙，丝毫没有一点想搭理我的意思。

　　“呀……哎……咦……”她口齿不清地说着几个语气词，在空中挥舞着粉嫩的小手掌，我顺着她的意思低头凑近，感受到那只柔软的小手在我脸上滑过的奇妙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