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亲世代]The Sirius》谢周

55、51、（2021-02-27 19:00:11） 纵使长年被

　　他的两片嘴唇像猝了冰一样，冻得又白又青，声音低沉且嘶哑，像是将死之人临终托付，“过来……”

　　我迟疑了一下，慢慢俯身，忽然他猛地一用力抓住我的手臂，让我整个人重力往前扑，跌倒在他身上，与此同时，撑着床的手上被塞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品，“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我不动声色地看向欧申纳斯，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后恢复颓废黯淡的神色。

　　我站起身，整理好衣冠，神态自若且一脸悲痛地看向阖上眼睛的欧申纳斯，估计是我爆发的演技让拉刻西斯都感受到散发的悲伤和沉重，他语气怜悯地对我说，“有我在，您不用担心，去休息吧。”

　　我点点头，装出一副悲痛欲绝却又不得不离开的乖巧可怜模样，活像个丧偶的寡妇，呸，我关上门给了自己轻轻的一巴掌，怎么这么说自己呢？！

　　我摊开手心，上面稳稳地摆着一个银质指环，间隔均匀的镶嵌着碎钻，低调不失格调，反而与美第奇家华丽富贵的整体路子格格不入，我压下心底的疑惑将指环放在衣服最内层的口袋里。

　　直到开学都没发生什么大事，家里的压抑氛围，加上低气压高气温配上源源不断昼夜不息的蝉鸣，假期的后半段几乎让我暴躁得像每天来亲戚。

　　“你像只发情的毒角兽。”克洛诺斯将报纸捋平，声音一清二楚的穿过纸张。

　　***

　　“我不喜欢下雨天。”

　　屁股刚坐上坐垫我就发出一声抱怨，已经坐定了的克洛诺斯懒洋洋地抬起眉毛，讥笑道，“那下雨天睡得和死猪一样的，难道是鬼吗？”

　　“……我不喜欢下雨天不代表我不喜欢下雨天睡觉！而且，猪睡觉从来不挑下不下雨！”

　　他鼻息发出一声嗤笑。

　　雨珠被风刮到车厢玻璃窗上，迅速散开形成无数个小水滴，朝四面八方蔓延爬去。

　　走廊上突然传来骚乱声，我好奇的直起身子一探究竟。

　　“你可以出去看热闹。”

　　“好嘞！”

　　我尽量轻手轻脚拉开车厢门，看到两个背对着我的高大少年，从身形间隙中我看见斯内普布满阴翳的脸和握紧拳头发白的指关节，莉莉比他更靠近两个少年，大声说道，“布莱克，你和波特一样不可理喻！走，西弗，我们不和这种粗鲁的人计较！”

　　我惊讶于三年级斯内普居然还在莉莉的保护伞下，不知道奋起抗争格兰芬多这俩家伙，莉莉挤过两个少年，拉着斯内普气势汹汹从我面前擦过，后者注意到行踪诡异的我，目光露出赤裸裸的不屑和阴沉。

　　我被盯得浑身一抖，果然，教授的眼神是从小就练成的啊哈哈哈……

　　“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我又是一抖，抬起头就看见西里斯抱着手臂调笑的表情，身边站着的詹姆，成熟得让我不相信这是去年还在和我斗嘴争谁能拔洛丽丝夫人毛的幼稚小孩。

　　“……帅哥你谁？”

　　“我啊！詹姆·波特啊！！！”好吧，一开口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他暴跳起来，在狭小的走道格外惹人注目。

　　“好好我知道，逗你玩呢。”

　　詹姆瘪瘪嘴，小声嘟囔，“完了，一开学莉莉就讨厌我了，唉，两年的努力就要白费了……”

　　“你努力了吗？”西里斯问。

　　“显然没有，所以用白费，倒不如梦想破灭来得恰当。”我与西里斯对视一眼，默契地露出坏笑。

　　“嗯？！你们？！你们居然……居然……”詹姆一副喉咙被一口老血堵住的样子，浮夸的表演招来许多人好奇的目光——

　　包括克洛诺斯。

　　“嚯，挺热闹吗。”他的视线掠过我一瞬，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提醒西里斯和詹姆赶紧跑路前，他走出包厢倚靠在门上，目光停留在身高隐隐有赶上他趋势的西里斯脸上，讥笑道，“怎么，一个暑假没被放出来咬人，现在迫不及待了？疯狗。”

　　“比你躲在阴暗潮湿的洞穴来得好，毒蛇。”

　　我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这俩家伙一见面就互怼，恨不得一天24小时和对方待一起吵架，这难道不是爱吗？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都好说都好说，你们看看这儿人这么多，你们俩都是有身份的，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墨利亚·劝架工具·美第奇一手拉住一只手腕，两人的目光一致朝我射来，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一通操作把我看得一愣一愣。

　　“嘁。”克洛诺斯冷哼一声，反握住我的手将我拉到他面前，低声耳语，“现在英国局势不太平，西里斯一向和布莱克不和，他的堂姐贝拉特里克斯嫁给了莱斯特兰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沉默半晌，对上他冷厉的目光，“……我知道。”

　　“既然知道，作为斯莱特林，又作为美第奇，就该懂得明哲保身，过多和布莱克家的格兰芬多叛逆长子接触，会被人说闲话的。你不希望被勒令退学回家嫁给兰开斯特吧？”

　　他提及“兰开斯特”时眉头微皱，眼中划过一丝异色。我感受到背后直白火热的目光，面对着克洛诺斯咄咄逼人近乎命令的语气，不怒反笑，“你觉得我像弗林特一样愚蠢吗？会不知道利害关系？”

　　克洛诺斯目光微愣，我接着说，“他现在虚弱得卧床不起，就算掌握我的一举一动，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难道他会凭和邓布利多的交情勒令我退学？和家族的颜面声望来讲，我的价值除了作为联姻工具，其余一文不值。你想要的也是保全家族颜面，我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不会影响你的声誉。”

　　克洛诺斯·美第奇，一个狠心的男人，我原本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兴许会想着我一点，但我大错特错。

　　无论是虚与委蛇的“为我好”建议还是拿家族而言的冠冕堂皇说理，他自始至终都在考虑自己的利益。

　　我感到眼眶胀胀的，手臂在微颤、指尖在发烫，身后的目光令我愈发感到折磨，“所以，就不劳烦你费心了，哥哥。”

　　西里斯似是察觉到气氛不对，正欲将我拉走，却被围观闹剧许久的莱姆斯一把拉住，后者对他摇摇头。

　　死水一般的寂静。

　　往常这种寂静会让我感到不安和胸闷，克洛诺斯眼中复杂的神色却给了我站在这里的信心，那些神色好像是不解，又好像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些……我看不懂。

　　“你好久没在私下叫我哥哥了。”他冷不丁说了这句话，将我平静的心神敲打出一丝裂痕。

　　在内心深处，我依旧渴望得到兄长的照拂和偏爱，可惜只能是渴望。

　　所以我不动声色地修补那条裂痕，掩饰内心的起伏，微笑道，“是吗，那我以后会一直这样称呼的。”

　　“……”

　　“我说你有完没完啊？”西里斯上来拉开克洛诺斯钳住我的手，他满脸写着走神，竟然让西里斯摆了一道，待双眼被往日傲世的神色覆盖后，克洛诺斯凝视着我，轻笑，一言不发地走进包厢，拉起了门。

　　声响传来的一刹那，我好似卸下千斤重担，可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忐忑，心底至始至终都为亲情留了一块地方，即使那里已经积满灰尘，或许血迹斑斑，但始终被我守护得很好，大门紧闭，无人问津。

　　纵使长年被黑暗的阴云笼罩，却依然渴望被阳光普照的那一天。

　　我跟着西里斯回到他们的车厢，男孩们刚才目睹一场家庭纠纷，深知我的心情低落，纷纷保持沉默。

　　窗外很恰时宜地飘起毛毛细雨，雨丝纷纷打在玻璃窗上，被疾速飞驰的火车拉成长长的线条。

　　我靠在窗框上，目睹原本透着亮光的云层悉数被染上墨色，天马行空的想着小说电视剧里主人公一失意就下雨，还真挺确切的。

　　一阵衣料互相摩擦的窸窣声后，是手掌被温热包裹的触感，我这才发现包厢里只剩下我和西里斯，从我进来之后，他就一言不发陪着我，这可不像他的风格。

　　可我实在没心情和他开玩笑调节氛围，默默盯着他握着我的手，心里涌开一阵暖意。

　　列车到站时，我的心情差不多恢复，西里斯依旧牵着我的手，单手拿下行李箱后，我忍不住问，“你不好奇我和他说了什么吗？”

　　他将两人的随身行李放置在地上，看了看行李，又看了看牵着的手，左右为难地抿着嘴，朝我说，“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不想松开你的手，但这样就得让你拎东西，可我也不想让你拎。”

　　西里斯说这话时流利通顺，连换气都不带一下，平常得仿佛日常问好一样。我却心里被猛地一刺，阴郁不快的心情霎时烟消云散。

　　管它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我得先享受当下。

　　我单手揽过他的脖子，有些吃力地仰起头，在他嘴上重重啵了一口，力气大到“啵”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毫无杂音。

　　我看到西里斯瞪大眼睛中的呆愣，也看到我洋溢着微笑的脸。

　　随后，他满脸通红地牵着我的手走下列车，彼时只剩级长和零星的学生，斯莱特林的级长是克洛诺斯和沙菲克家族的长女，我只看到沙菲克在列车的走廊上穿梭检查，并没有看见克洛诺斯的身影。

　　我们一人一手拖着一个行李箱，四面八方传来树丛中的虫鸣和林间的夜莺的低吟，借着朦胧的月亮透过薄薄水雾映在大地的皎洁光亮，照亮西里斯俊朗的脸庞，下颚线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

　　我看着他的侧脸，想着，幸好我是墨利亚·美第奇，他是西里斯·布莱克，那个叛逆张扬的少年，我的少年。

　　坐上最后几辆车，我们不约而同盯着拉车的生物，旁人会觉得我们在看着空气发呆，但那个高大且骨瘦嶙峋的生物，抖索两张巨大的蝙蝠翅膀，发出低低的叫声，呼出的气体在阴冷的气温下凝成白雾，又立即消散。

　　“圣诞节你回家吗？”西里斯突然发声，不等我回答又自我反驳，“不行…回家就不能出来了……”

　　“你是想回孤儿院看看吗？”

　　他点头，随后又叹气，“留校更加没办法去了，要是你哥哥能不限制你的自由就好了。”

　　我苦笑一声，他察觉到说错话，急忙握紧我的手，好像克洛诺斯下一秒就会出现把我从他身边带走，紧张地看着我，说，“我的意思是，他很过分，他无权控制你的人身自由，我看他不爽，你也知道，我没想到会……抱歉，利亚。”

　　我摇摇头，朝他露出笑容，“没关系的，要是说以前还对他抱有希望，这下是真的……”我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呼出，“心灰意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