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亲世代]The Sirius》谢周

46、43、（2020-12-06 19:05:41） 我这才意识

　　我撑着头看窗外大雨瓢泼，豆大的雨点毫不留情地打在玻璃窗上，砸出砰砰响声，图书馆里静寂无声，微小的翻书页声夹杂着雨声，淡淡的书墨香混合着略带腥味的潮湿感，让寒冬里的图书馆更显寒意。

　　我裹紧了披风，白狐毛的围脖阻挡住妄想钻进脖子里的冷风，看了看身边奋笔疾书的莉兹，她的魔药论文有往二十英寸写的趋势，我看了看表，快九点了，我已经在图书馆里看莉兹写了一个钟头作业了。

　　不得不说，霍格沃茨的图书馆确实壮观，数以万计的书本整齐错落地摆放在实木书架上，穿梭在其中，你会生出自己很渺小的错觉，仿佛踏入这个区域，书本便是唯一的主人，而自己是误闯领地的陌生人。

　　白天若是有阳光，穿过特制的琉璃窗户，将暖阳晕染成剔透的彩色，倾洒在书架之间，为书本镀上一层鲜活的颜色。可到了晚上，特别是雨夜，蜡烛散发出昏暗的黄色光线，袅袅漂浮在空气中，不由得生出一种怪诞诡异的氛围。

　　真搞不懂喜欢晚餐后再图书馆自修的人是怎么心理。

　　可惜，我不是喜欢读书且坐得住的人，在一刻钟内浏览图书馆的大概，发现大多数的内容我都在小时候读过，归功于美第奇家族对于小孩严苛甚至可怕的高要求。

　　“利亚？我好啦，回去吗？”莉兹的声音轻轻的，一字不漏传入我的耳中，我猛然惊醒，前一秒朦朦胧胧的睡意顿时消散，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犯困怎么比得上在温暖的被窝里睡觉！

　　我和莉兹快速回到地下，一想到立马就能洗个热水澡，就连骤降的温度也无法阻挡我欢快的步伐。

　　然而，那道挡在石墙前的修长身姿让我望而却步，莉兹有些紧张地攥着我的袖口，我也紧张地在原地踌躇半分钟，才忐忑地上前。
　　“怎么了？”克洛诺斯盯了我几秒，旁边昏暗的烛光在他眼中闪烁，我不明所以，他径直看向我身后的莉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噢，是啊是啊，对兰开斯特他总是能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让别人都误以为他是儒雅体贴的绅士。

　　“能允许我和利亚单独说几句话吗，伊丽莎白。”

　　莉兹怎么经得住克洛诺斯的刻意撩拨，全心扑在一个人身上时，即使清楚他对自己的笑容和耐心都是面具，也甘之如饴地相信、沉沦。

　　“噢，当然可以，利亚，我会为你热好一杯牛奶的。”她对我说道，眼神半羞涩半欣喜地看着克洛诺斯，他微微点头，目送莉兹进入休息室时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现在立刻收拾行李，我们得去兰开斯特。”

　　“……什么？”

　　我险些以为他在黑夜中混淆了我和莉兹，克洛诺斯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时间紧迫，现在就去。”

　　“可……”

　　他堵住我接下来想说的所有话，“你想和那个小子道别，门都没有。”一顿，“指不定这件事要和你、和他扯上关系。”

　　半小时后，我拎着所有家当在休息室与克洛诺斯集合，他瞥了我一眼，微微皱起眉，命令家养小精灵拿起我的行李，和它耳语几句后，家养小精灵浑身颤抖地趴在地上磕头，克洛诺斯二话不说把我拉走，分明就是不让我为它求情。

　　没有心的男人！

　　纵使我从小和西里斯混在一起，经历过多次算不上惊心动魄但也是紧张刺激的冒险，也抵不上和克洛诺斯光明正大在临近宵禁时刻穿梭在霍格沃茨来得惊险刺激。

　　想想克洛诺斯板着的脸，含着讥笑的嘴唇一张一合，“夜游？你的小脑瓜能保证你不被发现吗？”

　　和他一起夜游，这种叛逆紧张又隐含着期待和兴奋的感觉，真的令我浑身毛孔都张开。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们停在一截楼梯上，他趁着移动的间隙，“我们去校长室。”

　　好家伙，夜游去校长室，不愧是你，克洛诺斯·弗拉维奥·美第奇。

　　“去让邓布利多送我们去兰开斯特，收起你小到可怜的脑袋瓜里那些不切实际的臆想。”

　　他冷淡的说，语速比平时要快上几分，不由得让我心一沉。

　　遇事不慌，是克洛诺斯为数不多令我钦佩的能力。

　　小时候家里生意上出现问题，欧申纳斯几月未归，还未到上学年龄的克洛诺斯挡下各种合作家族的代表，硬生生坐镇家中两月，处惊不乱，等到欧申纳斯回家，危机解除。

　　这也充分说明他能胜任未来家主一职，甚至比欧申纳斯更加冷静强硬。

　　我默默跟着他来到校长室，邓布利多像是提前预料到一样，穿着深红色的丝绸睡衣，头上戴着一顶滑稽的同色系睡帽，坐在他的位子上，笑吟吟地对我们说，“快坐下孩子们，冬天晚上你们穿这点衣服未免太少了，年轻人要从小就开始养生啊。”

　　他不说我还没觉得，后知后觉，冷意遍布全身，我拿起那杯橙黄色的液体，上面漂浮着几片柠檬，冒着热气，闻起来香甜可口，是柚子茶，我又喝了两口，觉得胃里一阵暖意。

　　“我们不是来喝茶的，校长先生。”克洛诺斯不动声色地瞥了我一眼，语气比往常更加低沉，“我们需要立即前往兰开斯特，你有办法办到。”

　　他开门见山地表明来意，邓布利多道，“你知道的，克洛诺斯，霍格沃茨周围设有咒语，无法使用幻影移形，何况你和小利亚都没有到十七岁，我身为校长，有责任保证每一位学生的安全。”言毕，邓布利多借着月色朝我眨了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像是夜空中的蓝宝石一样明亮。

　　“你身为校长，有特权使用幻影移形。”克洛诺斯并不被他的说辞所信服，“我的父亲身为十二位校董之一，这点权利我相信还是能让您卖这个面子的。”

　　邓布利多默了声，在夜色中看着克洛诺斯，闪烁着双眼。

　　我默默观察两人，竟生出一种武林大侠过招的感觉，此时无声胜有声，他们正在暗暗较量，气势上谁先败下阵谁就输。

　　最后，邓布利多爽朗地笑出了声，轻拍了几下桌子，站起身来说，“幻影移形对你来说习以为常，但小利亚年纪小，多次吃不消。”

　　克洛诺斯一声不吭，仍目光炯炯盯着他。

　　我们随着邓布利多来到一间房间，里面仅仅摆设了一扇门，克洛诺斯说，“这是什么。”

　　“打开门，能到你们想去的任何地方，但只是单向的。”

　　我不禁瞠目结舌，邓布利多到底藏了多少宝贝在校长室！有生之年一定要多挖出来几件！

　　克洛诺斯微顿，眼神在邓布利多脸上扫视几遍后，拉着我的手坚定地打开门。

　　“行李随后就到。”这是我落入黑暗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这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在云层中漫步，整个人渐渐失去重力，克洛诺斯的手也松了开来，我下意识叫道，“克洛诺斯？你在哪儿？！克洛诺斯！”

　　没有人回应我。

　　我仿佛飘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随风而飞。过了不知道多久，我感受到熟悉的地心引力再次袭来，慢慢的，我的双脚落在了地上。

　　睁开眼，我已经身处兰开斯特庄园的一角，身后是一扇不起眼的小门，秉承着探究的好奇心，我打开那扇门，却失落地发现那只是一间摆放杂物的小屋子。

　　狡猾的邓布利多！

　　我走到亮出，彼时已是深夜，我看到大摆钟的时针指向十与十一之间，庄园里却是灯火通明，女仆们步履匆匆，神色慌张，见到我皆是规矩行礼。

　　我这才意识到出大事了。

　　兰开斯特家规森严，十点以后，烛火全部熄灭，仆人们回到各自房间，主人们只允许在自己房间所处的楼层活动，若不是家中出现变故，断然不会像现在这样慌乱无序。

　　一个服饰与寻常仆人不一样的女仆朝我走来，恭敬行礼后开口，“请随我来，墨利亚小姐。”

　　现下克洛诺斯不在身边，问这个女仆也问不出来什么东西，我便乖乖跟着她走上三楼。

　　在楼梯左数第三间房前她停下脚步，仍是一副恭敬的样子，语音语调也与刚才无异，像是生来就定制成这样的，“劳伦斯少爷等候多时了，墨利亚小姐。”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卖了，克洛诺斯失踪，就是为了把我送到劳伦斯·兰开斯特房间里，我的心顿时沉到海底，他的那句“指不定这件事要和你、和他扯上关系。”在脑中循环播放，我下意识踌躇起来，不愿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当做一件礼物送给兰开斯特。

　　女仆见我不动，毫无破绽的笑容露出一丝裂痕，为难地看向我，声音低低的，好似不想被房间里的人听见，“您快点进去，克洛诺斯少爷只是被美第奇先生叫走。”

　　心中的忐忑不安稍稍消去一些，我瞥了眼那个女仆，她瞬间恢复一派规矩顺从的模样，我只好对她点点头表示谢意，深呼吸一记，推开门进去。

　　劳伦斯本来坐在窗边，一听到声音便跳了起来，快步走到我面前，眼神关切地把我看了几遍，才松了口气。

　　不是你们家出事吗？你这么紧张我干嘛？

　　不过疑惑归疑惑，吐槽归吐槽，我心里还是对他存有戒备，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和他又是外人眼中的贾宝玉和薛宝钗，金玉良缘的再现，所以我语气淡淡，“怎么了，这么紧张。”

　　他好像被我的冷淡怔到了，看向我的眼神有点陌生，犹豫片刻才开口，“你不要紧张，你哥哥被你父亲叫去了，你晚到了一些，本来你应该直接去找他们，但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

　　“什么情况？”我看他眉头紧锁，心中不由紧张起来。

　　他望向我，神情凝重，“塞勒涅的孩子……不太好。”

　　我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要不是背后有墙壁，差点坐到地上，劳伦斯看到我的脸色很不好，想伸出手扶我却又悬在空中，进退两难。

　　我反复深呼吸几下，努力使自己平稳下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低沉，“塞勒涅嫁到兰开斯特，又和家中断绝来往，现在怀了兰开斯特的孩子，你们不但没有好好照顾她，反而让她的孩子出了事，你们兰开斯特真是一点心都没有，满眼都是利益和权力！”

　　话语在房间中掷地有声，我看着他稳重的神色染上慌张，气不过又骂了几句，“别搬出你们家唯利是图、不顾亲情的那套，我难道不清楚吗？我从未见过我的母亲一面，但也捕风捉影的知道些真相，如果这次塞勒涅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不幸，是不是也要和阿格莱亚一样？对外说难产而死，其实是被你们用不明不白的手段处理掉！”

　　“够了！”劳伦斯低吼了一声，让我从震怒中有所恢复，他双目猩红，眼中寒意仿佛能实体化，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场。

　　我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害怕，我面对的是今后兰开斯特的家主，即使比克洛诺斯小一岁，但也是自小处处按家主的标配培养的，想来活了十三年从来没受过这种贬低和侮辱。

　　但一想到塞勒涅生死未卜，怒气瞬间填满胸腔，将那一星半点的害怕烧毁，使我毫不畏惧地瞪着他。

　　最后还是劳伦斯先冷静下来，离开我站回窗边，我能感觉到他还在平复心情，只是不愿意在我面前失控。

　　“……我失仪了，对不起。”

　　“……没关系，我语气重了。”

　　小学生式道歉结束，劳伦斯一言不发地打开门，在门口望着我，示意我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