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1、（2020-10-01 21:19:09） 目光也一直 ...
-
短暂的静谧后，二人不约而同移开视线，我默默收回手，两手交错着不安地绞动衣摆。
“选修课……怎么样？”
没头没脑的话让克洛诺斯脸上露出一瞬万年不见的迷茫，很快他便收起失态，“和德姆斯特朗的教学水平相比，差得一败涂地。”
“……那你为什么要来霍格沃茨？好好呆在德姆斯特朗不好吗？”
话刚说完，我的脑袋便受到一记重击，“我和你说过，这是父亲的命令，用脑子记住我说的话，而不是满脑子都是不三不四的人！”
他恶狠狠的警告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无足轻重，我敷衍地答应，“好好好，什么时候和我具体说说选修课，我可不想选三门不喜欢的课程。”
“不喜欢的课程，还不够多吗？”他凝视着我，微亮的眼中含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平静如水，暗流涌动。
我张了张嘴，他先我一步，“明天，有个好梦，利亚。”
***
“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我说选修课的建议？！我快被冻死了！”
我学着他的样子在庭院中来回走动，试图让冻得没知觉的四肢苏醒，克洛诺斯“嗯”了一声，显然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沿着他的视线看，几个早起的小女生正低着头围在蔷薇花圃旁，其中有两个娇小的背影格外眼熟，我定睛一看——佩娅围着毛茸茸的围脖，手拉着的小姑娘正是妮娜。
我记起她提到过，原先的室友瞧不起妮娜的家世，只有佩娅愿意和她当室友。
克洛诺斯的眼神停留在妮娜身上的时间过长了，让我心底升起一种不好的想法……
他不会已经自负到要去找素昧平生的学妹的茬了吧？
我在心里为她们捏一把冷汗，不过所幸梅林还是开眼的，他只是凝视着她们，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一年级有需要早起的课程吗？”
“啊？好像没吧。”
“嗯。”
好巧不巧，妮娜的视线刚好和我对上，她扯了扯佩娅的袖子，两人手拉着手，小跑到我面前。
“利亚！难得见你起这么早呀！”佩娅半张脸埋在兔毛围脖中，露出两只乌黑水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看着我，让我的心都快化了。原先那股被克洛诺斯拖出来受虐待的气消失不见，语气染上笑意，“什么难得啊？被你说的我不求上进似的！倒是你个小懒虫，怎么舍得起这么早啦？”
“斯普劳特教授说有一种叫做山茶花的植物，能医治烫伤灼伤，跌打损伤，听说这届有好多在魔药课上灼烧又不肯喝魔药的同学，庞弗雷夫人很是头疼。我周末有空就会帮去医疗翼帮她打打下手，庞弗雷夫人虽然平时严厉了点，但对待病人很是有耐心呢，所以我也不想看她一直为了这件事发愁，就问了几位在温室帮忙的学长，他们说这里有山茶花，我就打算今天早上来看看，结果……”
妮娜朝佩娅投去目光，她自然地接上话，“结果，就被我发现啦！作为妮娜的室友兼好朋友，理所应当在寒冬早晨陪她一起来寻找传说中的山茶花，也好证实那几个高年级是不是在骗你！”
“佩娅……”妮娜有些为难地看着她，“他们人挺好的，没有……你想的那样啦。”
“学院不同，上来就叫你小妹妹，而不是学妹，明显就是另有居心！”
不得不说，佩娅的鉴渣能力真的是天赋异禀，原本我担心两三年后她情窦初开喜欢上一个混小子瞒着我们夜晚幽会结果被西里斯发现后男生被狂揍佩娅伤透心的顾虑消失殆尽。
“为什么要大清早看？不能等到太阳出来吗？”我的疑惑发问得到佩娅的点头，两道视线投向妮娜，她轻声说，“是那个学长告诉我，清晨时山茶花花苞表面裹着露水，在水雾中若隐若现的样子，格外美丽。”
……好家伙，这不是渣男是什么？三言两语就把心地善良的妮娜从温暖被窝拉到寒冬腊月的庭院，再多接触以后岂不成他说东妮娜不敢往西了？
“什么？你居然相信一个陌生别院学长的话！我问你你还装神秘，搞了半天就因为这个？！”
佩娅生气又不忍心撒气只能无奈地直跺脚以泄愤，妮娜面带愧色，一个劲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事先没考虑周全，我原本想这么美的景色和你一起看，没想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声线染上几分委屈和可怜，无措地低下头，手指用力绞到指节发白。
“那个男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下回我和你一起去图书馆，我帮你骂他！”
佩娅愤愤不平地逞口舌之快，放狠话的样子有一瞬间让我看到小时候的西里斯，要面子地和我打赌放狠话，最后还不是每次都让着我。
我心里一愣。
怎么又想起他了……
“没事的妮娜，你别自责，下回我叫上西里斯和詹姆，看揍不死他！”
佩娅义正言辞地拉着妮娜，生怕一个不注意她就跑去找“学长”，我弯了眉眼，刚想说什么忽然余光瞥到一个人影。
似乎从两个小姑娘们来开始他就没说过话，目光也一直在四处乱瞟，丝毫没有等女孩子唠嗑的不耐。
他……真的是克洛诺斯·美第奇吗？
后知后觉意识这点的我吓出一身冷汗，急忙毕恭毕敬地说，“您措好介绍选修课的辞了吗？”
“嗯，”他傲慢地应了一声，“等你们说完话，一锅复方汤剂都做好了。”
我拉着他在石凳上坐下，拿出笔记本和羽毛笔，颇有一番好学生上课的姿态，一旁的佩娅和妮娜疑惑地眨着眼睛，我说，“我哥要给我说选修课的建议，你们要是没急事也听听吧，一年过得很快的。”
说话间我暗搓搓观察克洛诺斯的表情，还好没有看到那种鄙夷厌恶的嘴脸。
不得不说，霍格沃茨真是个风水养人的好地方，连克洛诺斯都有人情味了。
“嗯……”佩娅犹豫地望着妮娜，后者脸上有些僵硬和躲闪，佩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克洛诺斯，眼神坚定，“要不我们还是……”
“要留就留，别一副强迫你们的表情。”男人冷酷的话语仿佛比这寒冬腊月的温度还低上几分，配上一副蔑视的表情，谁见谁想揍。
“你这幅傲慢的表情摆给谁看呢，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欠你一箱金加隆呢！”
“我？会稀罕一箱金加隆？就算一房间的金加隆摆在面前，我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我急忙拉住跃跃欲试想要动手的佩娅，隔绝二人的目光交流以免克洛诺斯露出招牌讥笑，我和妮娜两个人估计都拉不住佩娅这头小牛犊。
“别吵别吵，坐下来一起听！”
我往右边挪挪，抬起头，挑眉看着抱着手臂靠廊柱的克洛诺斯，他的眼神掠过妮娜落在佩娅身上，后者无畏地仰头直视。
克洛诺斯冷冷地看了她几秒，慢悠悠起身踱步到喷泉边，不耐地开口，“好了没？需要我帮你们排个座位吗？”
“要你管！”
我忙拉了拉佩娅，又用眼神乞求克洛诺斯不要再回怼，他冷哼一记，清了清嗓子，“占卜、算术占卜、古代如尼文。”
我记下三个名词短语，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后文，“然后呢？”
“我的全部建议，只有这三门勉强能被称作课程。”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几乎是瞬间佩娅发出一声嗤笑，小声说道，“自傲自大！”
我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问克洛诺斯，“嗯……有一门保护神奇生物课？那怎么样？”
“研究整天和泥土树叶为伴的奇怪生物，你怎么不和马人一起生活？”
“那还有一门……”话到一半我就追悔莫及，可惜魔鬼的五感都优于常人，他目光一凛，直直射向妮娜，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眼神却是冰冷至极，“噢，还有一门，对啊，麻瓜研究……我想校内的一些人完全不用担心这门课程的成绩，毕竟他们生活在麻瓜的世界里呢。”
有时言语比刀子还锋利，无形之中插在人的心上。
“你别明朝暗讽的！”我尚未反驳，佩娅拉着瑟瑟发抖的妮娜站了起来，厉声道，“血统不一样怎么了？难道就得低人一等吗？！她的灵魂跟你一样，她的心也跟你的完全一样！”
急促的脚步声愈来愈轻，我的一腔怒意被这番正义凛然的话彻底激起，犹如星星之火烧及燎原，难以平息。
我没看克洛诺斯的表情，也不屑于去看。
我挤进早起的人群中，穿过长廊，沿着楼梯向下跑，拼尽全力敲打寝室的门，隔壁寝室的门却打开了，纳西莎睡眼朦胧，隐隐含着怒意双眸在看清来人后染上惊讶，“利亚？这么早你就醒了？”
“西茜姐姐，你看见佩娅和妮……罗森博格了吗？”
她的灰眸暗了暗，语气霎时冷下去，“没看到，你找佩娅有什么事？”
她无视妮娜的话语令我心头更添堵，语气也不耐起来，“没什么，我走了。”
身后传来纳西莎的啧啧声，我加快脚步离开休息室，逃离这片污浊的泥潭。
富人自诩在金银珠宝中成长，殊不知珍宝将他们变成沼泽。
我依旧没找到她们，或许是妮娜想一个人静静，亦或是佩娅埋怨我没有及时制止克洛诺斯的毒液。
心如乱麻地走进魔药教室，在斯拉格霍恩交代本节课的任务后，我撑着头心不在焉地听莉兹边讲兰开斯特发生的事边敷衍地回几句。
“圣诞节你没来真是太可惜了！今年为了庆祝塞勒涅怀孕，特意在大厅中放了十二棵圣诞松树，彩灯点亮的场景真是太美丽了！”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塞勒涅怀孕……慢着，怀孕？！”
我拔高的音量让周围几组学生纷纷看过来，其中不乏对斯莱特林深有意见的几个格兰芬多，毫不逊色地说，要不是我及时小声道歉，他们肯定举手向斯拉格霍恩告状。
果然，学院分歧这东西，年代越早越深啊……
“她怀孕了？！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莉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上次她做出的事，让你们家族蒙羞，欧申纳斯叔叔没有把她除名已是仁至义尽，父亲母亲都警告我们不要与她多来往。”
“可……”万千反驳的话到嘴边，转了几个弯还是咽了下去，我和莉兹的成长环境相似但不完全相同，她的思想中根深蒂固地埋着为家族谋利作为首位，而我在情谊和利益中来回拉扯。
下课后我心烦意乱极了，午饭也没吃，一个人跑到天文塔吹风。
已有小部分冰雪开始消融，化雪时的温度最低，没多久我便彻底清醒，鼻头脸颊被寒风吹得生红，颇有痛哭流涕的趋势。
我抱着自己在墙角蹲下，穿堂风时不时擦过我的脸颊、吹起发丝，轻小的尘灰被扬起，散落在金黄色的暖阳中，亮闪闪的，让人误以为是点点碎金纸片。
倏然，我想起西里斯比碎金还明亮的双眸，心头的阴霾和烦恼好像立刻就被驱散，嘴角也不自觉的扬起。
这家伙……真是令人想忘记都难啊。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41、（2020-10-01 21:19: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