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画》茵庭

3、多心 一个成功盗

　　墨涵挂了电话，有太多话即使在安全的线路也不安全。
　　指针指向十二点，为了安全起见，程佳木可能还会对她盯梢几日。那么，现在本应因为安眠药沉睡的她不能出门。
　　墨涵闭上眼，一夜好梦。
　　一个成功德盗贼不能有良心，也不能多心。安定的情绪是他们成功的基本要素。师兄美化了这种职业素养，比起凡人的情感，对于艺术品的追求更重要。
　　借口而已，但是那怕是谬论，只要有人坚信，似乎就能成为事实。
　　墨涵的床这个周铺着从深红到浅红的渐变色，配上粗细不等的波浪状线条。
　　没有大海，可是墨涵却能从那些波浪线和窗外传来暗夜里马路上传来的车子的回声找到海水的潮汐，呼吸均匀地宛如被海浪年复一年拍打的流沙。
　　六点的早晨，空气还没被城市的拥挤变得焦躁。
　　墨涵假装慌张地用不安全的线路打了通语调紧张的求救电话，程佳木就着黑咖啡，听着那带着泪水湿度的声音，一口又一口地蹙眉。
　　墨涵没有换装，在露水里面带不安地等着，头发凌乱，脸色苍白。
　　一刻钟多一点，一辆车急驰到墨涵身边。
　　墨涵抽泣地扑向来人，来人怜爱地抚摸着她的发，紧紧的拥抱传递温度到程佳木得监视画面。
　　程佳木突然觉得有点刺眼，想朝阳的霞光总是碍事。拿起文件，翻到“男友”那一页，写着“方逸儒，盛世拍卖行CEO,家世清白，系出名门，父，大学历史教授，母，博物馆馆长。”
　　那张和照片上一样好看的眉毛心疼地挑着，衣着难得的不整掩不住儒雅沉稳的气质。
　　只有像墨涵考得那么近才听得到，方逸儒说的是：“师妹，我说过你会后悔。”
　　回到盛世拍卖行前，免不了到警局做戏地报以回案。
　　繁杂的手续有方逸儒秘书代劳。
　　两人都知道警方不可能找到程佳木，可是过场却不能省。
　　方逸儒送走问口供的警察后，关上门，望见墨涵在他顶楼办公室玻璃幕墙前发抖。
　　“你真是个异类，盗贼怎么能畏高？”方逸儒调笑道，嘴角的弧度很好：“这就是你喜欢智取的原因？”
　　“不是，”墨涵还是无可奈何地腿软，摇摇头离开落地大窗：“我一般智取的结果是为了给您老更好地当枪使的同时延长我这杆枪的使用期限。”
　　方逸儒放一杯暖暖的咖啡在鼻子冻得红通通的墨涵的手里，顺便刮一下那冻得很有趣的鼻子。
　　方逸儒的泡咖啡的技术让人没话说，墨涵喝得津津有味，但是忍不住挑剔：“为什么不是黑咖啡？”
　　“没吃早餐，你的胃不要了。”
　　墨涵伸个懒腰：“好舒服，”像只慵懒的猫，妩媚而又恬静，白色线衣里露出桃红小吊带。
　　“Shall we dance?”方逸儒优雅地躬身。
　　“为什么？”墨涵奇怪却还是来了瘾，踢开那对可爱的粉色平底鞋，把手放在方逸儒的大手里，舞动着，用没有阻隔的足底感受节拍。
　　旋转，下腰，跳跃。
　　没有人喝彩的默契。
　　“你进步了很多，不像从前，老踩我的脚，”方逸儒回忆起多年前不禁怪笑。
　　被墨涵卷起一打厚厚的拍卖目录以九十角狠狠打击。
　　“好了，早晨的仙杜瑞拉好凶，为了平复你的荷尔蒙，我决定献上你丢失的玻璃鞋，”方逸儒打开鞋盒，一对细跟银色高跟鞋在闪亮。
　　“今晚好像是盛世二十年的庆祝晚会，”墨涵记起：“程佳木做为黑石拍卖行的执行经理不可能不出席这个场合。你想干什么？”
　　“谜题的有趣不正在于它在未揭开前的神秘吗？”方逸儒在晨光里折射着鸽子羽毛般的洁白光芒，可是嘴角的微笑就像毒苹果的诱惑。
　　I miss you so much,墨涵忍不住想，可是，也忍不住又想逃离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