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蔷薇花的爱》糖糖不坑

89、谢谢你一直在 路灯在

　　路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昏黄破碎的光晕，雨丝被灯光照得纤毫毕现，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灰网。

　　伞下的空间狭小而温暖，隔绝了部分雨声和寒冷，也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赤司的手依旧冰凉，但紧紧握着凉子的手，汲取着那一点稳定的热源。

　　凉子能感觉到他指尖细微的颤抖逐渐平复，身体的重量也更多地向她倚靠过来，那是一种全然的、褪去所有防御的依赖。

　　两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一层柔软的茧，包裹着劫后余生般的疲惫与新生般的宁静。

　　赤司微微低着头，雨水顺着发梢滴落，他异色的眼眸半阖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松懈，甚至带着一丝孩童般的茫然。

　　凉子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伞的角度，尽量不让雨淋到他。

　　她的心被一种酸涩又充盈的情感涨满。

　　为他终于肯流露的脆弱，为此刻无需言语的陪伴，也为前方依然未知、但至少他们可以并肩面对的道路。

　　“凉子。”赤司忽然低声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清晰了许多。

　　“嗯？”

　　“谢谢你……没有走开。”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在我……最难看的时候。”

　　凉子心尖一颤，握紧了他的手：“我永远不会走开。”她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赤司似乎轻轻吸了口气，没有接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又走了一段，经过一个相对僻静的十字路口，路灯的光在这里显得有些黯淡，雨声似乎也更密了。

　　“我好像……一直忘了说，”赤司再次开口，目光望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街道，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帝光那时候，还有后来……谢谢你一直在。”

　　凉子的眼眶又有些发热。她知道，这不仅仅是感谢今天的陪伴。

　　“我也要谢谢你，”她轻声回应，“让我看到那么耀眼的征十郎。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现在的你，更真实，更让她心疼，也更让她想紧紧抓住。

　　赤司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伞下的光线昏暗，但他异色的眼眸中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不再是冰焰，而是某种柔和而坚定的光。

　　就在这一刻——

　　刺耳的、撕裂雨幕的轮胎摩擦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一道失控的、惨白的车灯光芒如同蛮横的巨兽，从右侧的岔路猛地冲入他们的视野！

　　那辆车显然在湿滑的路面上失去了控制，速度快得惊人，歪歪扭扭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人行道边缘猛撞过来！

　　时间在瞬间被拉长、扭曲。

　　赤司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天帝之眼”的本能让他几乎在千分之一秒内就捕捉到了那逼近的死亡轨迹——车速、角度、距离……

　　计算出的结果是一片冰冷的绝望。躲不开！以他们的位置和对方失控的冲势，根本来不及完全闪避！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锥，狠狠刺穿了他刚刚有所回暖的心脏。

　　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

　　他身边，毫无防备的凉子！

　　几乎是同时，凉子也看到了那辆咆哮着冲来的钢铁怪物。

　　她的反应没有赤司那么快，但在那电光石火的刹那，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炸开，清晰得可怕：征十郎有危险！

　　没有思考，没有权衡，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行动。

　　“征十郎——！！！”

　　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呼喊，同时猛地转身，双手狠狠地、决绝地推在赤司的胸膛上！

　　那是超乎她娇小身躯所能爆发的巨大力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将他推离死亡轨迹的意志。

　　赤司完全没料到她的动作，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踉跄倒去，伞脱手飞出，在雨幕中翻滚。

　　而凉子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朝着相反的方向失去了平衡。

　　“凉子——！！！” 赤司倒地的瞬间，目眦欲裂，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他伸出手，指尖却只划过冰冷的雨水和空气。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