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无星等天光》白洛玻

31、快乐 “新年快乐

　　李舒窈清了清嗓子，觉得喉咙有点干。她缓了缓劲，从病床上爬了起来，她的水壶正摆在床头柜上，李舒窈喝了口水，还是温的。水壶旁摆着一个iphone4手机，李舒窈一边喝着水，一边瞟了那手机好几眼，莫非李佳语这么快就换上新手机了？四周无人，空气里还是那么静，李舒窈只听得见自己吞咽开水的声音。
　　看一眼吧，就看一眼。李舒窈这样想着，便不由自主的拿起了手机。
　　手机屏幕霎时亮了，铃声大作。李舒窈吓了一跳，颤巍巍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再怎么小心，电话还是接通了。屏幕上现出陆怀瑾的名字，李舒窈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这下好了，家教去不成了。”
　　李舒窈在屏幕上胡乱戳了几下，把电话挂断了。手机还没放下来，不依不饶的铃声又响了起来。不知摸到了哪里，电话又接通了，李舒窈想挂电话，结果按到了扬声器，电话里传出陆怀瑾暴躁的吼叫声，简直哭笑不得。
　　“说好给我送吃的东西，你人呢？想饿死你弟弟吗？”陆怀瑾声音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要饿死的样子。
　　李舒窈醒来就没见着李佳语，以为她果真是给陆怀瑾送吃的了，她哑着嗓子，轻飘飘的问了句，“你在哪儿？”
　　陆怀瑾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他哥是有助理的人，忙不迭拍了拍自己的嘴，语气瞬间变得温柔了，“姐姐，我就在你们楼下，422床。”
　　李舒窈挂了电话，再也不敢轻易去碰它了。点滴还有大半瓶，李舒窈狠了狠心，想把针头拔了。她把胶带拉开，下边露出白花花的皮肤，针头戳着的血管摸一下都疼，李舒窈手抖了半天，终于还是把胶带原样贴上了。
　　李舒窈摇了摇挂吊瓶的支架，发现它能动，翻了翻床头和抽屉，并没有什么私人物品，于是把手机揣兜里，推着支架，摇摇晃晃的去了四楼。

　　陆怀瑾喜滋滋地等着天降美食，结果等来了一个跟他抢晚餐的。天知道他有多么绝望。
　　李舒窈坐在陆怀瑾床边，把他挤到了狭小病床的角落上。陆怀瑾指望着路攸宁给他送好吃的，好吃的没送来，刚刚还被他嫌弃摆在一旁不肯吃的小面包，也眼睁睁地被李舒窈一扫而光。
　　填饱了肚子，李舒窈终于有力气来思考一下当前的处境了，她看了看面色发青的陆怀瑾，陆怀瑾也正打量着脸色蜡黄的李舒窈。
　　“小语呢？”
　　“我哥呢？”
　　两人异口同声，“我没看见啊！”
　　陆怀瑾在枕头下摸出手机拨了路攸宁的号码，电话铃声在他俩周围闷闷的响起，陆怀瑾满脸疑惑，在床上床下找了一圈，最后，他指了指正一脸无辜瞅着他的李舒窈，从她的外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李舒窈徒劳地挡了挡他的手，“这不是小语的手机吗？”
　　“这是我哥的！”陆怀瑾拍掉李舒窈的手，晃了晃手机，指着屏幕上他的名字，把电话挂了。
　　李舒窈转过身捂了脸，恨不得钻进被子里去。
　　“它怎么会在我这里？”片刻，李舒窈回过头来，仍是一脸不可思议。
　　“那得问你啊，它怎么会在你那里？”陆怀瑾扶了扶枕头，把它立起来，往后靠了靠，意味深长地看了李舒窈一眼。
　　这手机确实是她揣兜里带下来的，李舒窈此时只觉得脑仁疼，连一个搪塞的理由都找不出来。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抬眼正看到隔壁病床在查房，立马下地推着吊瓶凑了过去，非跟护士说剩下的点滴不打了，护士小姐拗不过她，抬手扶着看了点滴瓶上的标签，见就是普通的葡萄糖，便帮她把针头拔了。
　　李舒窈道了谢，也不理会陆怀瑾诧异的目光，头也不回的跑了。李舒窈转了一圈，记不起自己怎么来的医院，也想不出接下来该去哪。她仍旧推着吊瓶杆，在人少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李舒窈前脚刚走，李佳语后脚就进了四楼病房。她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拎着另外一个食品袋就准备要走。
　　陆怀瑾一把抓住李佳语，“干什么去？”
　　“看病人去。”李佳语甩着袖子。
　　“我就是病人啊！”陆怀瑾死抓着不放。
　　“你自己乖乖吃饭哈，陆老师临时有点事，没什么事你打完点滴就自己回去吧，”李佳语挣不开，停下来摸了摸陆怀瑾的后脑勺，无不温柔地说，“我去看你的家教老师。”
　　李佳语的手轻轻柔柔地摸在陆怀瑾的头发上，陆怀瑾听到“滋啦”一声，一束光从头顶传到脚底，盖在被子下的脚指头也不由自主的蜷了起来，陆怀瑾一时失了神，手上失了力道，松开了李佳语的袖口，李佳语抓住机会就准备走。
　　“别走，她把我的面包都吃完了。”陆怀瑾一着急往前一扑，趴在床沿上差点掉下来。
　　李佳语赶紧转身扶住了他，“你别急啊。”
　　“她刚来过，这会儿肯定也没回病房，我一个人在这儿也很无聊，你就在这里等她吧，就当陪陪我。”陆怀瑾顿了顿，“要不然，等我打完点滴，办了出院手续，陪你一起去找她也行。”
　　李佳语看着这张跟陆老师神似的脸，心立刻就软了下来，她抬头看了看只剩小半瓶药水的点滴瓶，拉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好吧，我陪你。不过你上午还好好的，怎么会进医院呢？”
　　陆怀瑾别过脸咳了两句，再转回头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用尽量平静的口吻说，“我游泳的时候腿抽筋了。”
　　“这么冷的天，你去哪里游泳的？”
　　“什刹海……”
　　“啥？”李佳语就差跳起来了，隔壁床的病友们也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她压了压嗓子，“这真的是，我说你什么好呢，小屁孩学人家冬泳，捡条命不错了。”
　　两个人对坐着，气氛诡异的尴尬，李佳语起身洗了个苹果，递给陆怀瑾。
　　陆怀瑾没接，指着床头柜上的水果刀说，“姐姐，要削皮。”
　　李佳语抓着陆怀瑾的手腕拉过来，把苹果拍他手心里，“皮吃了好，就这样吃。”
　　“削了皮才甜。”陆怀瑾颠了颠苹果，拿起柜上的水果刀削起皮来，不一会儿，一道长长的苹果皮打着旋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苹果削好了，一刀到底。
　　陆怀瑾把苹果一分为二，递给李佳语半个。
　　“啧啧，这刀功不错嘛。”李佳语接过苹果还不忘夸他两句，啃了一口，嗯，果然甜甜的。
　　打完点滴，李佳语收拾好东西，陪着陆怀瑾一起去办出院手续。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看了病历和药单，头也不抬，“身份证给我看下。”
　　陆怀瑾摊了摊手，“没有。”又吸着鼻子加了句，“我还小。”
　　值班护士听到这软糯的声音，抬头看了眼假装撒娇的陆怀瑾，语气瞬间变得温柔了，“小弟弟，出院手续得叫大人来办，你的家长呢？”
　　陆怀瑾拽了一把站在身后四处张望的李佳语，把她拉到身前，“家属在这。”
　　“身份证，签字。”值班护士的语气又恢复了正常，面无表情的递过来一张出院告知书。
　　“哦。”不明就里的李佳语掏出身份证给护士看了，签了字，又去药房结算，终于把陆怀瑾的出院手续给办好了。

　　李舒窈坐着无聊发呆，不知不觉居然睡着了，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顶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两道灼热的目光正盯着她看，她睁眼一看，被近在咫尺的两双大眼睛吓了一跳。李舒窈“呀”地一声捂了脸坐直了身子往后一靠，看清了眼前的俩人，惊魂甫定地拍了拍胸口，才发现她刚刚是歪了头靠在旁边座的人肩膀上睡着了。
　　弓着身子盯着李舒窈看的俩人站直了身子，李佳语递给她一杯热橙汁，又赶紧把正准备在李舒窈旁边坐下的陆怀瑾往外挤了一个座位。另一边戴着帽子口罩的路攸宁偷偷活动了下肩膀。
　　李舒窈余光瞟见他的侧脸，偷偷摸了摸嘴角，还好，没流口水。
　　“对不起。今天是我同事太冲动了，公司已经把他开除了。”路攸宁转过脸来，正对着李舒窈，光凭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就让李舒窈心神荡漾，“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李舒窈手藏在袖子里掐了自己一把，回避了眼神，吸了一口橙汁，“好，好多了。”
　　“那就好，一会再带你去做个全面的检查吧……”
　　李舒窈没听进去这个临时的“老妈子”唠叨的什么，胳膊肘撞了撞李佳语，朝她一个劲儿地使眼色，“他就是陆怀瑾他哥？”
　　李佳语也用挤眉弄眼来回复她，“是的！”
　　“签名照！”
　　“什么？”
　　两个人心电感应你来我往了一番，似乎都没弄明白对方说的什么。
　　“跟他要签名照呀！”李舒窈一时情急，拍着手喊出声来，在场的另外三个人登时都愣住了。
　　“这个不急，你想要多少都可以。”路攸宁率先打破沉默，仍是微笑着说，“我们先去做检查。”
　　“我不要。”李舒窈急忙拒绝，“我一点事儿也没有，我想出院，我想出去过节。”
　　“好，那我们就去过节。”路攸宁微微倾身，看了一眼李佳语和陆怀瑾，“小语的手机应该不能用了，我带你们去买新手机吧。”又转向李舒窈，“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