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冬至 还是得求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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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到两周，北京便开始供暖了，李舒窈下班回到家，热得直想脱衣服。
雪不下的时候就是晴天，树叶都掉了，树干光秃秃的，衬得天空灰蓝灰蓝的，一群鸽子擦着檐角飞过，伴着高亢嘹亮的哨声。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在屋内关了窗户，穿裙子都没问题，可是湿衣服要是晾在室外，那裤腿半天就能立起来。
大街上溜达的人变少了，清早大爷们出门遛鸟时个个都穿着厚重的棉大衣羽绒服，戴着绒、毛的帽子和围脖。
李舒窈看着楼下不远处那棵松树，这是院子里唯一还带点绿和生机的东西，不知怎么就想起第一花圃那颗松树枝上藏着的钥匙，咧开嘴笑出声来。天色关得人有点压抑，她心里却有只小鹿在草地上蹦跶，只想往外跑。
12月过半，李佳语又要开始复习备考了。大四的学科已经所剩无几，来年就得准备实习和找工作。月初李佳语也去面试了几家单位，但都不是很理想。到了周末，连出去逛的心情都没有。李舒窈想去动物园，磨了她好几次，都被找借口打发掉了。
年终考核已经结束，按照这一年的考核成绩，李舒窈该涨工资了。江比利也找李舒窈谈过话，承诺年后提薪，加两千块，连涨薪的流程都已经早早发到了财务。本是好消息，可李舒窈每天上班却提不起精神来。公司看着运转良好，却在这个年末开始拖欠工资。从八号等到十五号，终于有人的手机收到了到账短信。
李舒窈的银行卡还是没动静，她朝代淼使了个眼色，代淼也无奈的摇摇头。等到下午下班，李舒窈亲自去自动取款机上查了，才确认自己是真的没发工资。
李舒窈闷闷不乐地从那狭促的空间里钻出来，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无精打采。后边的自动门一关，迎头便撞上了代淼，站在大花盆边悠然自得的吸着热奶茶。代淼喊了李舒窈一声，她就慢吞吞的挪了过去。
代淼把手上另一杯奶茶递给李舒窈，“她不喝，你喝了吧。”
李舒窈心不在焉的接过了奶茶，拎着吸管盖头一戳，“为什么不喝？”
“怕长胖。”代淼嚼着珍珠，“你那么瘦，多喝点没事儿。”
“哦。”一口暖流顺着喉管流进肚子，李舒窈回过点神，才惊觉此处就只有她和代淼两个人，“谁不喝？”
代淼朝着李舒窈身后挑了挑眉，杨依自后一蹦一跳的走过来，经过李舒窈身旁，走到代淼身侧，很自然的挽住了他的胳膊。
北风呼呼的刮着，李舒窈嘬着吸管，承受着来自闺蜜和基友的双重暴击，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深深恶意，今天的奶茶还真是有点淡啊。
杨依脸上漾着甜甜的笑，“我们要去吃酸菜鱼，你去吗？”
李舒窈脱口而出，“不去！”已经够酸了。
眼看着代淼和杨依手拉手走远了，李舒窈又三两步追上去。
“等等。”
“窈窈是要和我们一起去了吗？”代淼拍了拍李舒窈的肩膀。
“不，只是顺路去坐地铁。”李舒窈不着痕迹的在他们跟前一转身，换到了杨依身边，顿了顿，轻声问道，“你工资发了么？”
“你就别想了。”杨依被代淼牵着手带着往前走，也不用看路，歪着头凑到李舒窈耳边，“今天发的是月薪不超过三千的，五千以下的估计月底会有点希望，你刚提薪，等下个月再说吧。”
“不是还没加么。”
“流程发到了财务，就得算数了。先给你个甜头，就叫你等着，这就是老江的厉害之处。”杨依撇着嘴摇了摇头，“你有工资、还有奖金，年前能发下来，就谢天谢地吧。”
李舒窈暗自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个周末，李舒窈和李佳语都不在家，早上一前一后出了门，俩人到了晚上才碰面，瘫在沙发上，均是灰头土脸的样子。
李舒窈先开了口，“你干嘛去了？”
“我去找工作。”李佳语往扶手上一倒，“你又干嘛去了？”
“我也去找工作。”
李佳语刚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着，又“噌”地坐了起来，“咦，你工作不要了？”
“不发工资啊，”李舒窈仰天长叹，“我想找点兼职做做。”
李佳语立刻来了精神，坐了过来，“找什么兼职，找到了吗？”
李舒窈摇摇头，自嘲道，“求人不如求己，摆地摊吧，哈哈！”
“也是个办法，就是天太冷了。”李佳语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你想好卖什么了吗？”
“卖——”李舒窈看李佳语那认真模样，忍不住就想逗逗她，她眼珠子骨碌一转，朝李佳语挑了下眉，“卖明星签名照啊。”
“上哪儿弄去？”李佳语被她看得一头雾水。
李舒窈眨巴眨巴眼，拉住了李佳语的袖子，“你去找陆怀瑾他哥要嘛……”
还是得求人。
“这一张才能卖多少钱啊。”李佳语抬手打掉李舒窈的手，吓得她往后一弹，又端起桌上的杯子，吹了吹杯上的热气。
“谁跟你说一张的。”李舒窈伸出两个手掌。
“十张啊？”李佳语轻轻嘬了一口杯中的白开水，觉得微微烫，在这严冬里，温度刚刚好。
“看清楚了吗？”李舒窈来回摆动着她的手掌，李佳语懒得理她，自顾自地喝了一大口水，李舒窈默数着摆完她的手掌，激动道，“一百张！”
不知是被水烫到了还是被这话给吓到了，李佳语一口水呛了李舒窈满脸。
李舒窈瞪着眼擦着水，一脸无辜，不知所措。
很快到了冬至，大街小巷开始张罗聚餐吃饺子，这个冬天终于开始热闹起来。南方人不习惯吃饺子，为了应景，就吃馄饨凑数。陆允礼一大早就给李佳语打电话，叫她晚上来家吃饭。
眼见着发财的机会来了，李舒窈欢天喜地的把李佳语送走，就差放鞭炮了。
陆允礼照例在厨房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
临近期末，陆怀瑾还在房间里做题，案头上还摆着一叠炒黄豆，做一个题嚼几颗，李佳语啃着一块红薯干，轻手轻脚的就站在了陆怀瑾身后。
五分钟过后。
“我好看吗？”
李佳语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问的卷子，张口就说，“好看。”
“好看你就多看会。”陆怀瑾嚼着豆子，“嘎嘣”直响，“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咳咳。”李佳语现在有求于人家，被说了也不敢还嘴，反应过来后，也只能顺杆往上爬，却也并不违心地说，“人也好看。”
这下轮到陆怀瑾愣了，他手上转着笔，扭头看了李佳语好一会儿，仔细琢磨打量着，李佳语被他盯得头皮发麻，等了片刻他终于回过头去，“说吧，什么事要求我？”
这小子真是太聪明了！李佳语对着陆怀瑾的后脑勺扮了个鬼脸，又悄悄清了清嗓子，心里快速回忆了一遍李舒窈教给她的办法，屈尊蹲下来靠在椅子边，揪了陆怀瑾的衣角，用一种娇滴滴的温柔嗓音撒着娇说道，“小瑾瑾，帮我跟你哥要一些签名照可以吗？我们全班的女生都好喜欢他。”李佳语差点把自己给说吐了，忍了忍，也不管陆怀瑾看得到看不到，还可怜巴巴地眨了几下眼。
陆怀瑾似乎接收到了她的电波，浑身一个激灵，吓得笔都握不住了，“你正常点！说实话！”
“我要一百张你哥的签名照，拿去卖了换钱。”李佳语倒黄豆般一股脑说出来，立马松了口气。
陆怀瑾倒吸一口冷气，白了李佳语一眼，“你还真不嫌多啊。”
李佳语又急了，“那你帮不帮嘛？”
“一百张不是小数目。”陆怀瑾转过身来，双手搭在李佳语肩膀上，“这忙可不能白帮的。”
“不白帮，你想让小语给你补习功课，我们也按标准课时费给钱。”只听到后半句的陆允礼解下围裙端菜上桌，“洗手吃饭了！”
“这都哪跟哪啊。”陆怀瑾带着李佳语一前一后走进餐厅，没好气的对着插话的陆老师撇撇嘴，“你说我要补哪门课，这不有一个现成的陆老师吗？”
“那就补数学吧。”三个人上桌就座，陆允礼给李佳语盛了一碗鸡汤。李佳语双手接过碗，看了看陆允礼，又看了看陆怀瑾，谨慎地摇了摇头，“数学我给他补不了。”
陆允礼又给陆怀瑾盛了一碗汤，陆怀瑾接过碗喝了一口，鸡汤浓郁，滋味甘甜，他略显得意地朝李佳语眨了眨眼，心里刚想夸一句“这姑娘真上道”，只听见李佳语接着便来了一句，“不过有个人可以。”
陆允礼乐得又给李佳语夹了一只鸡腿。
餐后，陆允礼在厨房洗碗。
陆怀瑾拉着李佳语进了屋，房门一关，一手叉腰，一手撑门，把李佳语锁在这狭小的角落里，直视道，“你到底是要签名照还是要补课？”
李佳语双手抱臂，把两人隔出点距离来，轻轻一挑眉，“都是为了赚钱，都一样。”
陆怀瑾盯着李佳语沉默了几秒，“那我也有个条件……”
“成交！”李佳语爽快答应了。
“嘿！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先欠着，你想好了再说。”
又下过一场雪后，就到了月底。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冬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