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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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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入初中之后,原野分在了教学楼最南边的一班,而我和季雅分在了与他相对称的五班,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会和他演变成老死不相往来那种关系,课间时季雅趴在栏杆上说一班和五班是教学楼的北极和南极,看似离得最远却由一定介质相连,我问她是什么介质,她掰着手指头回答,二班,三班,四班。然后绽出特大号的笑容,身后强烈的光线折射过来让我无法看清她眼睛里的色系。
偶尔季雅会在放学的时候带来一瓶平喘药,或者是对哮喘有帮助的其他辅助药物,然后嘱咐怎样服用,她说是当医生的叔叔给的,我想她叔叔八成是倒卖药品的。然后我们会一起骑着单车穿梭在木棉花树下,阳光穿过空隙洒下一道道光束,把两个青春的身影照的忽明忽暗,最后默默的注视着她们走远,直到消失在光源的尽头。
我给季雅起了个外号叫十万个为什么之百科全书,每次有同学碰见难题,她都会凑过去充当知识分子,实在想不出来的她就自己编一个答案,那时候我就用眼睛斜她,不说一句话,直到她承认是自己造假,她说我看她那眼神儿比让她吃个苍蝇还难受。不过她也有博学的时候,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我看着内裤上的血滴认为是身体某处受了内伤,估计过个几个钟头就会翘辫子,想到班上李胖的奶奶去世了他还在胳膊上带了个黑纱,我就跑去找季雅,大义凛然的嘱咐她一定要在我挂了之后戴黑纱,还有跟我妈交代上次数学卷子的98分是我在90的0上加了圈儿,还学着电视里的桥段使劲儿抱了抱她,弄的她直发晕,后来她听我悲恸地讲述了的自己的伤势之后,及其鄙视的对我说,那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每个女生都会有的,我们的妈妈就是因为有了这个才会有了我们的。说完还故意挺了挺她胸前那两块儿小高地。现在你已经不是单纯的小女生了,算是个小女人了。她刻意强调了女人两个字。我觉得不可思议,同样十三岁的女生怎么可能懂那么多。她的回答是,我昨天来的月经。听了这个答案我的火气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心想着比我早了一天就一副月经已经奔腾了十年的表情,扑上去就给她一顿暴打,说是暴打,其实是抓痒,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如季雅所说的,我们都是女人了,是女人就缺不了男人,我会发现某个班的某某某长的挺好看的,而季雅纠正说男生应该说帅,然后我们俩就站在走廊上像两只一年都没开过荤的野狼一样猛瞄身边经过雄性哺乳动物,然后一致认为隔壁班的小分头长的帅,小分头是我给他起的外号,因为他的分头很像当时一位男明星的发型。同时我也发现了季雅的弱点,她只要是碰到关于小分头的事就会找不着北,就连小分头挖鼻孔她也觉得比阿姆斯特朗在月球上迈出第一步还要具有历史意义,还会时不时地感叹,他实在是太完美了,只要我说一句那小分头的不是,她就会翻脸,那态度比对汪精卫还要仇恨。我说她的EQ应该是负数,一旦沾上感情就会大脑短路,她却是一副我高兴我乐意的表情,气得我扑上去咬了她一口。后来在初二的时候我们喜欢的小分头竟然当着她的面说,季雅同学,我喜欢你。平时铁齿铜牙的季雅面对小分头坚定的目光立刻僵成一尊木乃伊,我瞅着苗头不对,也带着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私人情绪窜出去质问,你凭什么说喜欢她。小分头毫不含糊的回答,我能带给她幸福。季雅听了这话哪受得了,什么校规学生守则全顾不上了,拽着我和她唧唧歪歪的讨论了好几天,正准备抛弃世俗眼光答应小分头的时候,发现人家已经和别的女生拉着手一起放学了。她当时特别受刺激,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我说,他三天前还说能带给我幸福的。我看着靠着自己肩膀上平时嚣张成精的人此刻眼泪横流,心里特别沉,用一个比喻就是像灌了铅一样。我陪着她坐在学校的顶楼,搂着她说,没关系,没了小分头还有我呢,我会和你一起去寻找幸福的。她特忧愁地问我,徐筱远,什么才是幸福呢?我用比人家问我男还是女还要认真的想了想说,能保护身边的人吧,就像妈妈。她叹了一口气说,我觉得幸福就是很简单的和自己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吧。
十五岁的时候我明白了什么叫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