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I 2018.07.26 今天对杨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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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对杨老师的认识又更新了一点：他不仅不粗枝大叶，反而往往能关注到细枝末节。之前只是有些改观，今天是完全打破我因为第一次见他的第一印象了，不过也许也仅限在采访过程中，毕竟今天他的采访本又不翼而飞了。不知道明天哪个好心人会给他送回来。
刚开始看他下雨天不打伞、雾霾天不戴口罩，后来发现他开电动汽车、随身包里塞满了紧急充饥食品，今天发现他会照顾别人的心情、会注意很小的细节，比如拜托今天的受访老人的隔壁摊主帮忙照看东西，比如去接老人前让我找点话题多开导开导。
今天的受访者的故事也很容易让我陷入沉思，特别是见到儿子的那一刻匆忙的脚步、早早扬起的手和最后它在虚空中的落空。去的路上是杨老师开车，今天的摄影是我第一次见到的彭老师，老人和我坐在后座。其实不需要我怎么问，老人自己就因为担心，把儿子几次离家出走的事情断断续续讲完，说上上一次第二天在隔壁村找到了真是万幸，说上一次过了几天自己回家了，说昨天晚上不应该说他游手好闲，所以这次他才离家出走，说都是自己没用。我到后来见到那个儿子，还有杨老师的讲述，才理解了这个“没用”，老人因为和同村同姓女子近亲结婚，第一个生了女儿是聋哑，不信邪，第二胎生了个儿子。我记得老杨斟酌了很久才找到了怎么形容这个儿子，他说，大家都叫他傻子。而不是说，他是个傻子。但是那些因为这个事情围聚在一起的看客、村官，都在镜头之外说，就是个傻子。
那个场景还蛮好笑的。可能因为彭老师嫌我总是在他换场景的时候出镜，所以我站得比较开，也看得比较清楚。先是彭老师抓拍父子俩相见的那一刻，老人抬起的手没落下来，但眼泪却落下来了，说，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又说，昨天晚上那么冷你是在哪过的。再是村委会里的人接受采访，说人是早上在一户村民家围墙旁的柴堆旁发现的，随后报了警云云。最后采访发现人的那个村民，说发现他后想问问他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都不理他，举动又奇奇怪怪的，像个傻子。而整个过程，那个被叫做傻子的人，除了第一个场景里是中心，之后一直在远离人群的墙角，面对着墙蹲在地上，抠缝隙里枯掉的草，却歪着头，把目光落在远远的地方。
现在的他被困在一个小小世界里，远方不知在何处的更大的世界是能用来眺望，或者想象。我突然觉得，他的屡次出走，也许只是想去找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所有人都和他一样，这样他就不会因为格格不入而被叫做傻子，也或许那个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这样耳边就不会有他听不懂的很多声音。
老人的那种情感也一下子就如此清晰：这个城市裹挟的世界是那么大，大到我的呼喊和焦急都没法找到倾泻的方向。可我还是要找到你，你是我生活唯一的希望了。可是我的傻儿子，他可能看不懂我眼里的焦急，但是他一点也不傻，不然他为什么，要一次一次从我的世界逃离。他是想去看看，离开我的世界，还会有人叫他傻子吗？
可是成为傻子又何尝是他自己的错呢。可是错的又是谁呢？是年轻时因为意外而腿瘸残疾的老人，是不懂基因的做媒人，还是我们每一个自认为身在其外的看客呢？
无解。
今天让我有些吃惊的杨老师回去后在忙着剪早上的一条新闻，下午的这条老人寻儿的新闻今天没被排进节目里，他说如果明天排进了让我来文字编辑。还蛮期待的，之前一直只是让我帮忙扛器材、剪辑和听同期声。当然不是抱怨这些工作，只是能更进一步总是令人欣喜的。
好久没有写过这么长的日记，也许是因为之前一直封闭在一个人的环境里，没什么太多好说的。翻了翻这一年来的日记，寥寥几笔，无病呻吟。所有人都想要走出去，离开眼前围困着自己的世界。可我出去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大概是因为渴慕自由，才在身前立篱为牢。
这个世界大极了。东边海连着海，西边山叠着山。大到一个人找不到自己的去处。可每个人都在追逐想象中的广阔世界。
所以多看看这个世界吧，借着镜头和脚步丈量这座城市的冷暖和无常。
早就不该沉溺在过去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I 2018.07.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