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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昌洲采访II 面对可能的 ...

  •   面对可能的高中不同校的距离,叶颜生说,没时间了。他怀抱着不确定,踏上未来的路,何尝不害怕会失望,所以他同时准备好孑孓独行。我那时候不懂,只知道他设定了一个有可能的未来,于是我咬着牙冲过去了。连朦胧的、最美好的时间的余韵都只能撑过高一一年,更何况愈行愈远的以后。所以,会再拥有三年的共同回忆,也仅仅是我的自以为。
      “那……你俩现在还有联系吗?”
      林诗诗的询问把我从仲怔中拉回现实,她小心翼翼的目光带着询问,好像不确定这是不是能和我聊的话题。
      我压下突然得知以往埋下的细节的低落,实事求是地说:“没什么联系,初中同学现在几乎都没联系了。”
      她拖长着“啊”了一声:“还以为你们高中一个学校,能更容易保持联络一些。”
      “过了高中还有大学呢,一下子天南地北的,早就断了联系了。”我也不算撒谎,互为微信好友但不说话怎么能算“有联系”呢?
      “也对,”她若有所思,“就拿我们俩来说,连昌洲那么小个地方,初中毕业后也没再见过。留电话真的太重要了,可惜我那时候没有手机。”
      那时候林诗诗算是我们班里没有手机的少数派,因为住宿,学校也允许学生在宿舍使用手机,但不准带到教室去,这种空口白话的规定自然防不住手机进教室。然后很有趣的是,毕业前老师制作同学联系卡,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留的是爸妈手机或者家里座机,于是自然联系不到一起去。和林诗诗约着出去,没有手机也不算什么大麻烦,在□□上说好几点在哪里见。哪像现在,连一个人的时候也在陪伴手机。
      “有□□啊,但好像也没什么用。”我说,“也许有些人注定不会成为一直的朋友,能陪伴过一段时间已经很好了。”
      “嘿!你这也太悲观了,我们断联那么久,现在不都还见上了嘛!”她蹭过来挽我的手,一如从前,亲昵地好似我们之间没有隔着十来年的未知。
      “也没有吧,现在看着你想到以前被你拉着参加文艺汇演、给你写广播稿的从前,还是很美好的,是真心交过的朋友。”
      她笑起来:“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我那么强势啊?”她顿了几秒又说:“那真心朋友既然又找回来了,可要保持联系了,现在微信可方便了。”
      我点着头应和,林诗诗突然兴奋地朝我身后挥手,我转身去看,杨东霖刚从电梯里出来,还推了个坐在轮椅的老人。我们走过去,老人正把三脚架递还给杨东霖,连声道谢。
      “谢谢你啊小伙子,到这就行了,不用送我了,我找个护士来帮我推就行,你赶快忙去吧,耽误你的事可不好了。”老人一边说一边朝门侧的护士站招手。
      “老人家,您客气了,我应该的。”
      杨东霖扛起三脚架,和老人道别后和我们汇合,林诗诗追着问怎么回事。
      “刚在里面找你们来着,恰好碰到这个老人要去门诊那边拍片,自己转着轮椅不方便就推他进电梯。”
      林诗诗发出赞叹:“杨老师就是杨老师,当代活雷锋!”
      我憋着笑,看到杨东霖递过来的无奈的眼神。他果断换了话题。“你们怎么在这里啊?害我好找。”他又转向我说,“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嗯?”我没在口袋里摸到手机,转了一圈才想起来采访前顺手塞进挎包里,而且还没调成响铃模式,“不好意思啊,放包里了,没开声音。”
      “小事情,道什么歉。我们下一站去哪里?去找那个见义勇为的国际友人?”
      林诗诗马上跳出来积极播报接下来的行程:“是的!我们打听到了他投宿的民宿,去接你们之前我打电话去问过老板了,他这两天还留在景区里。不过,我们得先去吃个午饭,都快一点了。老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她说着就去拿杨东霖手里的三脚架,一边还不忘介绍昌洲的美食,俨然把自己当成陪新朋友游玩的本地人了。
      老杨错手避开她伸过去的手,把三脚架提到我面前:“苦力活让关欣来就行了。”展开笑脸对林诗诗解释:“开车带路就拜托你了。”
      被当作搬运工的我恍惚地想着,早上是谁说的不用我扛器材……
      去景区的路程不算近,林诗诗考虑往返时间后决定带我们吃顿简餐。老杨工作的时候,对于吃饱的追求大过吃好,在林诗诗的惊叹中添了两次米饭,并扫光所有盘子,看来晕船的后劲已过。饭后老杨主动结了帐,林诗诗兴奋得不行,上车前拉着我说了句悄悄话:是个好男人,鉴定完毕。我赶紧把她从耳朵边推开,笑骂她果然随着年纪色心大涨。
      前往目的地的路上,林诗诗依旧尽职尽责担任导游,给老杨介绍着路过的地方。我听着耳边热情的话语,自顾自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
      一路向东。
      车驶上专门为旅游大巴造的高架,直通岙尖湾,倒是大大增加了那片景区的客流。离市中心越远,生活的气息也越弱。我一直觉得,现在的昌洲和我小时候相比,已缺少了太多太多的生活,虽然路上的行人依旧来往如织,可套着钢铁壳子的四只轮子的数量也在成倍增加,它们让出行更加便捷,却也让人与人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所有鲜活的人气都被隔绝在外,视线里是沉默着飞驰的车辆,和无限延展的天际,一直到下了高架,我才感觉回到了人间。
      岙尖湾面朝东海,保留着自然而成的滩涂和沙滩,是个恬静的好去处。随着景区大门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视野里,我竟想起叶颜生来。
      现在叶颜生开车回家的话,半个小时就够了,不用像以前那样坐两个小时七拐八拐的公交车,嫌太费时间所以不回家了吧。
      五一小长假还没到,景区检票口竟也没有太冷清,林诗诗绕着停车场开了两圈,眼疾手快地把车倒进刚空出来的车位,又套上了她的工作服。采访车开不进去,但记者证还是有用的,我们顺利在游客打量的注视中免票进了景区。
      “在这!”林诗诗指着导览图上的一角对我们说,“写的是民宿区,步行时间约十五分钟,顾名思义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了吧?”
      “这地我不熟,你们本地人也不知道?”杨东霖转着眼睛打量我和林诗诗。
      “我也是第一次去那边,本地人又不需要住宿,当天来回。”林诗诗摇着头转身,“反正先往千步沙的方向走呗,找不到就问人。”
      岙尖湾作为昌洲市主要景点,是小初高必打卡的游玩去处,沙滩、露天浴场、休闲区我倒是反反复复去过好几次,但印象里没看到过什么民宿区。我问她:“民宿我没去过,是刚建的吗?”
      “据我所知,建了有一段时间了,几年前这有过一次扩建,那时候把附近一个渔村也规划进来了,近年来渔业不景气,大家都想靠着旅游多挣点钱。我记得应该是我们刚上大学那会改建好的吧,你有印象没?”
      我思索了一会,果断放弃:“没注意,没什么印象。”
      林诗诗走在前面带路,杨东霖跟在我们后面。整个景区被设计成了原始森林的模样,这个世纪初就种下的树种,早已枝繁叶茂,遮去烈阳,海风穿行,确实是避暑玩乐的好去处。数条一米宽的小径蜿蜒在这篇树林中,隔几个岔口就会有一个指路标,但一不小心还是容易迷路,不过,这样的设计还是带着小巧思的吧,在不知到前路如何的时候,眼前蓦然出现一片蓝晃晃的海面,一定会发出由衷的赞叹。
      穿行在只容一人通行的林中小道,林诗诗突然转过身同我小声耳语:“我才想起来,叶颜生家是不是就在这附近啊?327路车的终点站就是岙尖湾吧?”
      她这一问其实把我问倒了,我并不知道他家是否在景区范围里,只知道他回家坐车到终点站。我曾经也搭327路,坐到终点站想找叶颜生,可惜没有成功。倒是听过叶颜生提起过这一片林子,他和我分享小时候的无聊恶作剧,树林里原先设立的木质路标,时间久了字上的油漆就脱落了大半,他和他小伙伴趁机挑了几个掉得明显的,拿墨汁写上随性而编的路名。说是无聊,但他讲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一团浸满了牛奶的棉花,是温柔的。
      “我也不知道啊,没听他说起过。”
      言语间金色沙滩和青色海面豁然铺展在眼前。
      杨东霖不满足于肉眼观赏这景色,林诗诗和我毫无察觉,走出近十来米才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正举着手机仔细地取景。
      “挺好看的,拍个录像。”他赶紧跑起来赶上我们,“以前没看过这样的海,看到了觉得很开心。”
      “正常,我们从小看到大的,每次说到去海边还是觉得很兴奋。”我慢下一步和他并排走。
      林诗诗在前头补充:“这才百步沙呢,再往前走的千步沙更漂亮。”
      过了千步沙,爬上一座小丘的半坡,终于到了标示的民宿区,一整排外形相似的楼房沿着山坡的弧度铺排开来,坐落在青翠山林之中,两片沙滩尽收眼底。不愧是能吸引外国人游玩的地方。
      林诗诗拿出手机翻了翻:“说是一家叫‘独野’的,不清楚具体位置,我们顺着找过去吧。”
      我们沿着休闲区的木质步道一家一家看,走近了,才发现其实每一家的风格都不尽相同。也是,不然怎么能在一群竞争者中吸引自己的目标群体呢。林诗诗走得比我和老杨快一些,突然在前面喊起来:“就是这家!”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一家风格最诡异,在一溜虽稍微有所差别、但总体主题还是海天一色的大众设计之间格外亮眼。黑色铁艺的外墙,一角上挂了瘦长的两个字,底下还有一行外文,应该不是英文,反正我不认识这三个单词。整片朝南墙体和半扇屋顶都装了巨大的玻璃,电器的外籍设备毫不遮掩地裸露在外,堆在顶楼西边,屋顶和外墙排水管全被涂黑,与白色的外墙形成对比。是个有态度的设计。
      我们走上大门前用龙骨搭起来的台阶,穿过打理整洁的屋前小花园,随着林诗诗推开的门,我看到吧台后面一位女士站起来,笑着询问我们的来意。我莫名觉得她有些眼熟,但肯定地想起自己没来过这里。
      林诗诗先迎上去解释:“吴阿姨,您好,早上我和您通过电话的,我是昌洲电视台的,他们俩是云城电视台的。”
      “对对,早上是说过的。你们要来采访那个外国来的小伙子是吧?他跟着渔家乐的小船出海去了,可能得稍微等会,”被称作吴阿姨的老板娘从吧台后走出来,带着我们往里走,“进来坐着等吧,给你们泡杯茶。”
      我们推辞了一下,也知道再拒绝也不能阻止好客之人的热情,便安心在餐厅里坐下来。餐厅不大,放了三张方桌,打扫得干净。屋内也是颗粒质感的白色墙面,搭配着铁艺的吊顶灯和质感满分的墙面挂饰,和第一眼看到的工业风格完全相符。
      没过一会老板娘端了托盘从吧台走进来,说:“不是什么好茶叶,我亲手在后山上摘的明前茶,你们尝尝。”
      林诗诗接过茶杯吹着热气,老杨突然拿眼色示意我,我才反应过来我们不是来海边度假,而是来工作的。
      “吴阿姨,先向您打探打探消息,那位外国人是哪国人,会说中文吗?”我刚问完就遭到林诗诗的嘲讽:“会说中文我们早就昨天就掌握事件始末了,完全没有你们今天来采访的活了。”
      “对啊,”阿姨听我们互呛笑着说,“昨天有报社来,想采访他,什么也没问出来,人家压根不讲中文,更不讲英语,是个地地道道的德国人。”
      “是了,早上我去问的时候,领导正在愁找翻译什么的。”林诗诗说。
      我想起早上杨东霖说许主任给我们提前找了翻译,于是问杨东霖:“老杨,许主任那边怎么说,找的是德语翻译吗?”
      “我打电话问问。”他起身走出餐厅,拐到门外打电话去了。
      我试探着继续问老板娘:“那您会德语吗?”
      老板娘也拿了自己的保温杯在桌边坐下:“我?我要会的话昨天报社就能完成任务啦。我是不会什么外文,都是我儿子和他联系的,他们两个商量好了,我儿子再告诉我,我照做就行了。”
      一说到儿子,老板娘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和你们说,我儿子就是学德语的,去德国留学回来就说要把家里翻整一下,就弄成现在这样子了。我和他爸都觉得风格太奇怪,但你们猜怎么着?我们的生意一下子好起来了。听我儿子说,这次这个德国人也是看了我们家网上平台上有德语介绍,才最终选择我们家的。”
      “您儿子肯定很优秀,这种风格在着就您一家呢,看着挺新奇的。”我顺着老板娘的话夸了一句,把话题引到这次的目的上,“您能先和我们说说,有人坠海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吗?”
      “那天我正在给客人准备中饭,突然隔壁邻居来喊我,说我们家住的那个外国人,跳海把一个人救了。我跟着一大帮人跑出去看,才知道清风亭那边有个老头不小心滑倒海里去了,那德国人一言不发就跳下去救人。那边吧,是他们海钓的人最喜欢的地方,现在天气慢慢热了,鱼也开始多了,最近来的人也多了不少。幸好那老头命大,没被礁石敲晕掉到海里去,不然出了什么事,五一来的人可要少咯。”
      这段当素材也不错,我问打完电话老杨:“这段要不要录一下?”
      “你自己决定,我配合你。老顾在开会,说开完联系我。”
      我点头,和老板娘说:“阿姨,刚才那段讲得很好,能不能再来一遍,我们摄像师傅录一下?”
      吴阿姨也不扭捏,大方说好。老杨架起了三脚架,调了调室内的光线。林诗诗开始录音,快结束的时候补问了几个问题。
      我们刚采访完,就听到门口一阵有客人来的提示铃声。来人直直朝着餐厅走来,他一探头,看到我们大概时愣了一下,随即神色恢复正常,和我们打招呼。他说的“Hello”发音略微和英语有些差异,大概是德语吧。
      看清来人样貌的时候,有些令我吃惊,之前当事人一口一个“小伙子”,我先入为主地认为是一个年轻人,原来是个看上去有四十来岁的大叔,这才稍微理解了对方不会英语。我起身和他握手,试着用英语说明来意:“您好,我们是电视台的记者,想要就您昨天救人的事情采访您。”
      他似乎还是能听懂一些的,但他的反应却是我没料到的。“Interview?Nonono。”他摇着头直接表示了拒绝,走去小吧台接了杯自来水就喝。我追问他为什么。他想了想,突然开始了他的长篇陈述。我们在场的四个人面面相觑,没人能听懂。但是,身为在海外混了几年的海归人士,手机上怎么会没有一个翻译软件。我翻出软件,把手机递给他。他会意,接过后开始打字,然后把手机递还给我。
      我看了眼翻译,觉得这外国人的关注点果然神奇,把手机拿给老杨看:“他说他有权保护自己的肖像权,不能接受录像采访。”
      杨东霖立马找到解决办法:“没事,你这么说,我们可以不拍他的正脸,拍完后让他检查是否有侵犯他隐私的镜头。再不行,后期可以打马赛克。”杨老师果然经验老道。
      我打完又递给德国人,他皱着眉思考了一阵,又开始打字。
      “他说行,但是他今天没时间,接下来都安排满了,就明天上午十一点有一个小时的空余,他明天吃完中饭就去下个城市了。”
      老杨点头表示同意。我打字和对方约定好时间和地点,明天十一点,还是在客栈里的餐厅。德国人接过手机一看,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输入一串问题。
      我看了眼他递过来的手机界面,一时哭笑不得:“老杨,他也意识到有声交流的重要性,问我们明天带不带翻译。”这事确实是要紧的,没有翻译的话,明天难道要全程拍我们怎么互相打字交流吗?
      杨东霖拿出手机又去打电话了。德国大叔收回手机,拿回去又打了一行字:如果你们找不到的话,可以问问老板娘的儿子Jan,我都是和他联系的。
      林诗诗不知道我们有安排翻译,早我一步问阿姨:“阿姨,您儿子明天会有空接个翻译的义务劳动吗?”
      “对啊,我儿子不是会嘛!”老板娘一拍大腿,欣喜道,但又一下子否定了自己,“不过好像不行,上周他打电话说最近一个月都会很忙,本来说好这个周末回来一趟的,这么忙他应该帮不上了,不好意思啊。”
      打完电话回来的老杨这时倒在一旁显出气定神闲的样子,看我们陷入僵局,才发话:“阿姨您客气了。关欣,老顾说给我们找好翻译了,对方明天早上早班船过来。”
      “老顾是?”林诗诗低声问我。
      “我们新闻中心主任。”我松了口气,对着大家说:“那最困难的事情完美解决了!太好了!”我和德国大叔说明了情况,再次确定了明天的采访时间,差点忘了问大叔的名字。大叔笑着说自己叫Christian Federmann,并祝大家日安,举着那杯自来水出了餐厅,往楼上去了。
      热心的吴阿姨原本要留我们吃晚饭,说这几天为了照顾德国大叔一直烧西餐,都要忘了怎么烧中餐了。林诗诗推脱说我们还有工作,阿姨才让我们出了门。
      林诗诗送我们回市中心,她还得回台里送素材,在等一个漫长的红绿灯的时候她突然发话:“关欣啊,我怎么记得叶颜生好像就是学德语的吧?”
      我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很认真地想了想,才确定叶颜生的专业:“嗯……好像是的。不过他研究生不知道有没有转专业。”
      “你不是说你们没联系嘛,怎么知道他还念了研究生呢?”
      “可能听我室友提过吧,她的朋友和那个圈子比较熟,也许和我说起来过。”我绕了一圈把顾青怜卖了出去,不过自从大三我和叶颜生分道扬镳之后,他的一些事情确实都是顾青怜和我提起来的。
      恰巧赶上晚高峰,我们被堵在路上,每个路口都赶上红灯,就像今天老同学提及的关于那个人的话题,让人提不起精神。可红灯过了可以再通行,那个已经走远的人,过了,就再也不知道怎么和别人聊下去。
      林诗诗“哦”了一声,没再接话,也不再不停找话题聊,大概也被红灯磨没了兴致。她在码头附近的一家酒店把我们放下,就匆匆赶回了电视台,说她明天早安排了工作,大概率不能和我们一起过去,明天早上把她自己的车开过来,给我们代步。
      老杨和我吃过晚饭后采取办理入住。本来想再给家里打个电话,拿起手机才发现没电了,翻了翻背包,只找到了一支笔,于是又去问杨东霖借充电线,还被附赠一句嘲讽。
      他把用绕线器整理好的充电器给我,说:“早上找你采访本的时候看到充电线了,想着你没提就没给你拿。”
      “正常剧情不应该是:想着我可能没带所以顺手也拿上了吗?”我挑眉质问。
      他被气笑:“快点拿着走人,用完还我!”
      晚上结束计划外的夜宵各自回房间前,老杨没头没脑说了句“今天特别开心”,还没等我问开心什么,他已经利落地关上了门。
      第二天为了接人起了大早,我和老杨在码头附近吃了生煎和馄炖当早餐,热气腾腾的,整个人从脚底暖了起来。林诗诗发来信息说今天不能来,让我帮她录一份音到时候传给她。我们在候船厅等着那名翻译的到来,老杨在一旁检查昨天拍的素材,而我翻着采访本,正在写一会采访要问的问题,这样翻译看起来应该能方便点。
      第一班船靠岸了,随着呜呜的汽笛声,原本平静的码头顿时生动起来,和昨天夜里下客的寂寥感完全不同。白日果然适合来来往往的热闹,即便是在寒意料峭的初春早晨。
      可当我看到老杨迎上去和叶颜生握手的时候,我突然在随着他走近的那阵寒气中感到无法言喻的恍惚。
      原来,即便在一个城市里,两个没有联系的人,遇不到是常态,一旦遇到了,那也肯定是顺着某些不经意的交集而发生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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