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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云朵 云城的城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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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的城市景色虽然令我感到新奇,但是此刻我坐在午后人不多的公交车里,对着左手边歪着脑袋打盹的叶颜生犯愁。半分钟前,他还在和我讲一旁路过了什么地方,公交车只是转了个弯,他就没了下文,我一看,原来是睡着了。他几乎一年四季都有午睡的习惯,今天推了午睡的时间去火车站接我,现在在我身边安静地睡着。
这次的再会在我的想象中格外美好,我们会在火车站的人山人海里,像电影里一样,一眼望向彼此,然后互相微笑、拥抱。然而,当我出了站,一下子被眼前的人群挤得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叶颜生打电话给我:“姐姐,你在哪里?我没在出站口看到你。”
我环顾四周,为难道:“我也不知道在哪里,可能走错出站口了,人太多了。”
“出站口只有一个,不会错。你往四周看看,有看到地铁口吗?我去A口等你。”
到处都是趁着五一假期来的游客,根本走不快,我只能顺着人流慢慢挪动。还是我先认出了叶颜生,向他招手,提口气喊他的名字,可惜他没听见,还在往四处扫着人群。将近两年没有见面,眼前的男生依旧一身少年气,可能是开始锻炼身体,也可能是不需要再穿校服的原因,牛仔裤和短风衣反衬出挺拔和自信。我又走近一些,他终于看到了我,抬脚向我走来,站在我身侧,笑着说:“欢迎来带云城。走吧,跟着我。”
临了现场,我终究不敢拥抱他,乖乖跟在他后面,像个刚进新城的外乡人。
他带着我先到了订好的宾馆办理入住,紧接着说坐公交去演唱场馆附近逛逛,顺便吃早晚饭,然后他就在摇摇晃晃的公车上睡了过去。睡着了的他,脑袋软软地顺势耷拉下来,随着公车的前进摇来晃去,我把身子尽量坐直,想要顺势让他靠到我肩上。有好几次他的头发都擦到我的肩膀了,下一秒车子一个左拐弯,他的脑袋又晃过去了。我无数次心想:只要你抬一下手,就能让他睡安稳。可我的手甚至都已经伸到他额前了,却迟迟提不起更多的勇气去触碰他,只能虚虚地挡住透进车窗的阳光。
我提醒他快到站,他才一下子醒过来,挠着脑袋和我道歉:“不好意思啊,睡着了。”
演唱会在体育场里,附近也算是个不小的商圈,餐厅、商场应有尽有,我们随便找了家店进去吃饭。那么久没见,刚开始的时候连找话题都是拘谨的。
“江城怎么样?”
“挺好的,和昌洲差不多,毕竟一个省。这里和家里比差挺多的吧?”
“嗯,但现在也习惯了。”他又找了新话题,“你不是在网球社吗,学得怎么样?”
就着这个话题我讲了能有五分钟,他边听边附和着继续问些问题,但我数过了,他一共看了七次手机,其中五次拿起来打字,是有重要的事情正好找他吧。
餐食上来后,话题很自然地转向这家店的厨艺和品味上,倒也没有特别冷场,于是时间过得很快。
饭毕,尽管谈天的内容不太有意思,但久违的见面令我心情愉快,出了商场的自动门,我突然玩心大发,背过身走到他身前,面对面地看着他,倒着往后走,和他说话:“现在去哪呢?”
哪知道那一刻像是老天都要帮我一下,在我刚退出屋檐的那一刹那,大雨倾盆,哗得砸下来,耳边是行人避雨逃窜的惊呼。
我下意识地抬手挡到脑袋上,这时候左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攥住。
“诶,快回来!”
他稍微使了些力气一拉,轻巧地帮我克服了往后的惯性,拉我重新回到干燥的屋檐下。
那一刻被雨困住的城市,也困住了我那颗突然抑制不住蹦跳的心。
突然的阵雨很快过去,天一点点放晴,可我的心还是湿漉漉的。见到活在耳机歌声里的人现在正站在远远的舞台上唱歌,而身边坐着喜欢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兴奋在作祟,在安可了三次终于散场的时候,我的右手越过叶颜生离开我的一个身位,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牵着他,我和他走在了并排。那一刻,我没有一直以来摇摆的担心和惶恐,只有坚定——至少在那一刻是这样的。
原来连夏孟庭都没牵到的手是这样的触感啊,我想。
他没有回避我,也没有回握过来,任由我牵着,在涓流般涌动的歌迷中前行,直到走出场馆,人群稍微稀疏了一些,但大家脚步急切,成群结队嬉笑着赶末班地铁,他突然说:“等等,我看一下地铁的时间。”他借着大拇指轻推的力,简简单单地挣脱了我的手。
我和我扬起的嘴角都尴尬地留在了原处。惊慌,不知所措,思绪万千。虽然两人之间只隔了放了手的距离,可我好像一下子站在了整个流动的人群的上面,轻飘飘地俯瞰着一切。
我看到他用逃脱了束缚的左手,掏出了右边口袋里的手机,有些别扭。他跟着人流迈着慢悠悠的步子,没察觉到同行的人没有跟上来。他翻着手机,说着什么,没有听到回答声才把粘在屏幕上的目光,茫然地投向周身。我看到他停下脚步,看到已经落在后面十几步的我,转过身向我走来。一如那个夏夜,逆着人群,向我走来。两个画面重叠到一起,我一时想不起来以往的那种悸动,只想逃,这一次,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是疑惑,疑惑我为什么没跟着走,疑惑我为什么站在了匆忙的人群里,疑惑我不合时宜的漂浮。
眼下展现的每一个细节都令人讨厌,它们传递出下意识的讯息,接收到的那一刻我明白,这些都在切切实实,毫无掩饰地说着抗拒。
眼前这个人,他用蹩脚的借口,亲手打碎我小心递出去的那颗喜欢。
他一边翻着手机,自顾自找着合适的话题:“那么多人,还走不快,肯定赶不上地铁了。我们往外走一个街区,去打车吧?我宿舍楼快到门禁时间了。”
我把他所有的举动和话题,都归结为不知如何应对当下尴尬又棘手的情况。不知道面上该做出怎样的表情,于是我选择沉默。
“关欣?”他右手顺手把手机塞回右边口袋,试探着问我,“你有在听吗?”
他的话把我拉回地面,我说:“走吧,去打车。”
打车也不顺利,我们走过不止一个街区,才拦下一辆空车,到他学校门口的时候,早已过了十二点的门禁时间。叶颜生对着半开的车窗对我浅笑,似乎对早前的那一幕无知无觉,留给我一句“到宾馆和我说一声,明天见”。
回去后我有条不紊地洗了个澡才躺到床上,写演唱会的观后心得,摊开日记本的时候心情意外地平静,可回忆得越细,烦躁也逐渐暴涨,堵气似的摔了笔,笔盖飞出去掉进了隐匿的缝隙里。
黑夜里的云城看上去和别的城市也没有太大的区别,花花绿绿的灯点起一大片,只是更亮、更炫一些,而这是这微小的区别,彰显着这个城市的与众不同,所以那么多人怀揣着未来冲撞在这里。我想我不得不屈服于这个巨大的、在夜里也轰鸣着的城市,不得不弯下腰找遗落在黑暗里的碎片,摸索到陈年的积灰、无人理解的角落。然后意外地在凌晨两点,接到了蒋铭奕的电话。
“你安全回住的地方了吗?演唱会有意思吗?”他的声音很轻,压抑在喉咙里。
“早回了。”不知道怎么回答第二个。
“那你早点休息,后天下午还得坐火车。”
“是明天下午。”
“啊,对,已经过十二点了。”
“那么晚了你怎么不睡?明天不用去兼职吗?”
“确认一下你的安全,我马上去睡。”
“干嘛为了等我熬夜?”
“你想多了吧,我为了自己安心。”他还笑了两声。
本来已经松手放掉心思和气恼吹胖的那个气球,这句话好像一根还没磨锋利的针,钝钝地戳在了某一处。气球一下子就炸了。
“你好烦啊,我怎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关欣你怎么……”
没等他说完我就挂断,心里清楚,这样是无理取闹,毫无理由对着一个只是来关心我安危的人发作,可我就是想不明白他的用意,他本不应该为我的任何事,抛弃掉他一直追求的自由的。
关机,扔掉电话,我脑子里乱糟糟的,脑袋一沉,很快在陌生的城市睡过去。
第二天被敲门声吵醒,迷迷糊糊去开门,在猫眼里看到叶颜生的脸,一下子清醒过来,深呼吸后,我开了门。
“早。”
“你电话怎么关机了,打也打不通。”他没有和我打招呼,我甚至能看出他脸上些许怒气。比昨天那个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他鲜活多了。
之前计划第二天要去云城一处著名遗迹,叶颜生说他来云城那么久了还没去过那。我当时完全没有异议,想着只要和他一起就算只是坐在他学校的操场上聊天也是开心的,但是现在,一想起昨晚,我有些提不起兴趣。
他看我没回话,语气缓和了些:“不能再晚了,不然景区要关门了。我在楼下大厅等你,你快点。”
“好。”我在他略微错愕的眼神里关上了房门。开机后时间走到十二点半,我竟一夜无眠地睡了那么久。
我给顾青怜打电话:“青怜,是我。”
“知道,来电显示告诉我了。打给我干嘛,现在不应该正在和叶颜生在一起吗?”她一如既往地敏锐,“是出什么事了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不想和他出去玩了,突然想见见你。”
“我现在正在外面呢,大概晚上才能回学校,你还是先去玩吧,之前不是很期待这个假期吗?有什么事晚上见面再和我说,好吗?”
我才听出电话那头背景吵闹,才觉出自己还在任性:“好,我知道了,晚上再联系。”
没什么需要收拾的,我简单洗漱完,拿包出门。下了楼,远远看到叶颜生坐在大厅的一角,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散乱地落在身前的地上。
一路上气氛安静地诡异。假期的地铁里全是人,能一起挤上去就是万幸,所以互相之间也不会发生“你坐吧,我站着”和“没事,你坐”这样无聊的、让来让去的对话场景,沉默蔓延了一路。在窗口买票的时候他才开始问了一句:“学生证带了吗?”
我找出学生证递过去,他买完票把学生证还给我。我突然想起那时候他把初中学生证给我的场景。现在身边人声鼎沸熙熙攘攘,我已经抓不住他的视线,只能跟在他身旁,落后半步。
遗迹最盛处附近都是拍照的人。我们也在那里停留许久,举着手机拍著名景点。叶颜生突然在我画面里冒出来的时候,我正一点点后退,试图把尽量多的残骸放进图像里。他还站在原地拍照。我突然想叫他的名字,嘴巴就跟着想法动了起来。
“叶颜生。回头。”
他闻声回首,我抓拍下了那一刻。不知道是因为阳光还是什么,他的眼神看上去有些复杂,又有些茫然,微微皱着眉,却是我熟悉的冷冷的模样。
“拍了什么?”他走过来,接过我的手机看了看,评价了一句,“挺好的。你快去站着,也给你拍一张。”
我只是随意地找了个地方站着,看他放下了手机就走回去看拍得怎么样,正翻着他拍的几张,突然身边有个路人来问话。
“需要帮你们拍合照吗?”好心的大爷问。
我完全没有犹豫地拒绝,没想到叶颜生和我异口同声:“不用了。”
大爷有些尴尬,说:“没事,只是看你们互相在拍,有需要就帮个忙,没需要也没事。”
这个奇妙的插曲过后,讲了两句话的氛围一下子又僵硬了回去。阳光明媚下被瞻仰的破败残骸,攘攘人群里对于互相的关系心知肚明的两个人。
从景区出来之后,快到晚饭的时间,我说晚上约好和朋友见一面,就和他在地铁站分别,他说明天送我去火车站。我搭着拥挤依旧的地铁,去赴顾青怜的约。其实顾青怜找的吃饭地方就在叶颜生学校附近,他们俩的学校相距不远,共享一个地铁站。我只是不想再战战巍巍地忍耐两个人之间的微妙,所以看着他离开,自己等下一班再走。
顾青怜早我一步到了。我们点了几个菜,在等待的间隙里,她先发话了
“不是有事情要说吗,怎么那么沉得住气?”
放了太久的雪碧喝起来过分甜腻,我捏着吸管,把昨晚的事情总一句话总结:“他好像还是比较适应我作为一个朋友的身份。”
她沉默了好久,才回应我:“以前问你会不会后悔,你说也许,那现在呢?”
“不知道,但突然觉得好累。”
“但至少你勇敢地尝试过。”
“现在看来,我这叫莽撞。”然后我把话题岔了开去,“所以你和班长还是没有进展吗?”
“也就在同城老乡会看到过一两次。”
“没事,好歹在一个学校。说不定等着对方先说,是更好的开始。”
她对此说法一向嗤之以鼻,在感情上是个坚定的水到渠成的心灵感应派,今天倒没有反驳我,“你可别因为这事消沉太久,学业要紧。”
“知道啦,顾老师。”我心想:你的理性和坚定,也是我没有的。
其实这一夜一天下来,我心里已经平复许多了,等所有情绪过去之后,回味的只有遗憾,还有随之而来的疲惫,我甚至想着,只要还能互相联系和关心,后退一步又怎样呢,只是回到我原本朋友的位置而已。
回去那天早上我还是起得晚了些,不过叶颜生发短信说他在楼下了的时候,我已经办完退房,转身看到他看着手机站在大门外等着自动门打开。
来不及舒服地吃个午饭,他让我买了汉堡带在路上吃。我们站在开往火车站的地铁上,各自扶着车厢两侧的把手,一路上没有交流。
我想,我在渐渐离开这个对我来说只是路过的城市,而另一侧的这个人,早就打算在这里生活下去的。他已经熟悉了这里的一切,不需要导航就能规划出出行路线,有了喜欢的餐厅,也许,还有了喜欢的人,她和他一样,选择这个城市,度过往后余生。
而我呢?我不过是一个来自过去的老朋友。我来,是因为他在;我走,是因为我留不下。我来,他要弃了午睡来接;我走,他才能回到惯常的日子里。
“走这边。”
他在我走错方向的时候提醒。我掉了个头,跟在他身后。
地铁出口那温热却夹杂着湿冷的风扑来的时候,想的是,如果我真的是一朵云,能飞起来,就好了。
我不想做一面旗子,看上去的果敢和勇气都是被风吹着,才堆出来的表象。我更想做一片云朵,紧紧地缀在你的头顶,我难过的时候还能落下几滴雨来,带给你清凉;你难过的时候就把自己揉得碎一些,至少还能帮你挡掉些你讨厌的阳光。
离别近在眼前。我竟开始后悔那晚冲动的举动,让原本应该和谐的一次见面变成现在这样无言的状况。可是,既然那一刻欲/望驱使着我向他伸出了手,有什么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天阴沉沉的,定是在酝酿一场雨。闻得到空气里已经有些潮湿的土腥味了。站前广场上拥挤着比昨天更密密麻麻的人,奇怪的是,能准确地辨别出,谁要离开,谁在送别。
我随意挑了一排长队站过去,侧头和叶颜生告别:“你快回去吧,可能要下雨了。谢谢……来送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读出不该知道的情绪,我盯着他帆布鞋细得洁白的鞋带,等他说再见。
他踩着地上的一颗香烟头,好久才回了话:“等你排到检票口我再走。”
气氛又陷入沉默——这都不知道是这几天的第十几次了。我不再看他,就远远地看检票员有韵律地在车票上敲章,一秒一个。过一个,就能往前走一步。走一步,就离他离开更近一秒。内心突然有一个声音说:抱一下他吧,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可我的双手腾不出来。当这张轻飘飘的火车票承载了离别的重量时,我竟腾不出一只手来,来给我喜欢的少年一个拥抱。
到我了。我冲着检票员扯了下嘴角,把票递给她,她毫无感情地盖下了戳,把印章在印尼上摁了一下,抬手等着下一个。
我拐一下迈进了火车站的界限,耳边传来轻声的道别。
“拜拜。”
从不说再见的人,不是不会说。
一股酸意从喉咙瞬间蔓延至鼻头,我低头垂着眼,不敢回头去看。脑子里的声音疯狂地喊着:快回头啊,不回头,连背影都看不到了。我猛地收回脚步回头,视线里黑压压一片大包小包等待着检票的旅客,哪里还有那个穿着衬衣的少年。果然,连背影都看不到了。原来,两个人能在人群中准确地抓住彼此的身影,是因为在寻找,一旦一方低下头,连目光都无法相遇。
列车驶离的那一刹那,酝酿了一天的雨就落下来了,越来越密集,在车窗上划出远离的姿态。在云城待了三天不到,经历了两场雨。一场给了我一个美丽的错觉,所以今天这场用来打醒我。
离开云城前敲下一行字给叶颜生。
——被雨困住的城市,谢谢你陪我走过。
飞驰的列车带给我睡意,半睡半醒间总是有不同的噪音钻进耳朵里,不知不觉就回到了江城,意外地在出站口看到蒋铭奕。
愣愣地看着莫名出现的他好几秒,我才转过了脑子:“你怎么在这里啊?”
“嗯?追完星追傻了?还想回去再看一次?我给你发消息了,没看到吗?”
想起前天对他发牢骚、挂电话,我还在尴尬的状态里,他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探手抓我的书包,大概是想替我拎着。
我正想拿出手机看消息,却被他的下一句下钉在了原地。他说:“还是刚离开云城就开始想叶颜生了?”
瞬间我的脊背爬起一片凉意,有一种被人捏住了痛穴的不适。
他不应该是会拿这事和我开玩笑的人。
我抓着书包带子不让他拿走。
“蒋铭奕,那天电话里我可能没有说清楚,现在正好当面和你说。你根本没有义务对我这么好,而且你是没脾气的吗?我对你发火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还有你能不能不管我,就让我一个人待着?我现在很烦,你这样一直出现在我身边,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我说不出话了。电光火石之间,我好像突然理解了叶颜生的意思。我何尝不是那个一直追着他不放的人呢?
没等我细想,蒋奕铭猛得转身,“砰”地一声踹在一旁的花坛上。
“关欣你有没有脑子?你这样为了一个只把你当朋友的叶颜生你值得吗?当年就是这样,你一看到他就把什么事情都忘了。电梯口围了那么多人,你偏偏一眼就看到他。上了大学,我和你见面多少次,哪一次不是看你小心翼翼地和他发消息,又眼巴巴地等着他回你。他不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刚刚那一股满腔的酸涩一下子全转换成了愤怒,我站起来对着他喊:“我知不知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乐意热脸贴冷屁股,这又关你什么事了!”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
他眦着眼睛盯向我,胸膛因为怒气起伏着。
我被他的对白吓得接不出话,只会顺着他的目光看回去。
短暂的沉默后,他踌躇着开口:“我……我本来不想说的。可你那么傻,这些年,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丢了你自己,我为你觉得可惜。我从高一就觉得可惜了。你那么开朗又温暖,可一碰到他你就完全变了一个人。本来我也只是觉得可惜的,可是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不一样的,不然大学也不会在一个城市里。可你……你和他,却越来越远了。我是开心的,我觉得我可以在新的城市里陪着你,也许有一天,你就看到我了。那个陪你站在电梯里的人是我,在冷天里去找你的人是我,所以理所当然,现在在你看清了他的意图崩溃的时候,能陪着你的人还是我。
“你看啊,关欣,虽然我不知道高中之前叶颜生对你是怎么样的,可是自从我认识你以来,每一次你需要安慰的时候,他都没有出现过。他也许以前喜欢过,可他早就没有你以为的那样,喜欢你了。所以,他变了,可你还留在原地,你应该认识到,你已经不知道怎么喜欢现在的他了。不擅长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这还是你告诉我的,你自己却忘了吗?
他的目光是那样坚定而炽烈,彷佛晴朗夜晚中的一弯圆月,炽烈却不咄咄逼人,缓缓地把以往的时光,温柔地掰碎了给我看。
事情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想要多远都在一起的人说不能再继续了,一直以来肝胆相照可以做兄弟的朋友不再满足于原本的关系。
我已经不知道如何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