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千秋万代》再见重逢

8、灭门 江南自

　　江南自古多烟雨，长夜淅沥，昼里还有两三点雨山前，整座韦羌山浸在雨雾中，缠缠绵绵，一切都似远似近，模糊不清。

　　在这淡淡雨丝中，辛如雨和陆晨同撑一把伞去往大殿。

　　陆晨看辛如雨带他走了另一条路，不禁问道：“怎么走这边？”

　　辛如雨转头看了看陆晨，陆晨的脸在雨雾中显得格外柔和，少了初见时的冷淡，心里觉得如果一直这样走下去也很好，“我想和你再去看一看‘五月雪’，再不看想必要落了。”

　　“哦，好......不过落了还有来年，我们还可以一起练剑，赏花。”

　　“嗯......好”

　　下了几场骤雨，五月雪都已离了枝头，辛如雨和陆晨默默静驻在这片白雪地，那花在雨中一片狼籍，人的命运有时也如那落花，最终总要分散各处，不相见，然后融入属于自己的那片泥里。

　　辛如雨昨晚就做了打算，等下就拜别师伯师母，即刻动身前往华丹，一是怕对方不肯罢休，已经害陆师兄受伤，不能再连累掌仙众人，二来怕师父也遇到这伙人。

　　“怎么，在想什么？”陆晨见辛如雨只盯着满地的花发愣，眉间染着一层愁霜。

　　“陆师兄，你说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傻瓜，怎么突然说这个......”

　　“遇见你真好，我是说还有师伯，师母，沈师兄他们......你们都对我很好......谢谢你们......”

　　“嗯......你也很好......昨天的事......我看并非突然，所以我打算送你去华丹。”

　　“啊？？不用不用，我怕你有危险”辛如雨听了陆晨的话，很激动，也很想答应，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行，连忙摆手道。

　　陆晨笑着摸摸辛如雨的头，“不会的，你可是我第一个想保护的人，不考虑一下，这么快拒绝？”见辛如雨还是愁眉苦脸“怎么，还不开心？你看这是什么？”

　　陆晨伸手从衣襟里掏出一个香囊，正是辛如雨送给陆晨的那个梅花香囊。

　　辛如雨一见，眼睛都亮了，从陆晨手掌拎起香囊吊在眼前，欢喜地左右看，“你怎么找到的？我当时找半天，还以为被我弄丢了。”

　　“嗯......可能这个香囊认了我这新主人，自己回来了吧，我收下了，多谢。好了，不要想太多，先去大殿见师父。”

　　此时雨势渐渐大了，打在树叶和伞上啪啪作响，万物在这初夏的雨中皆成长。

　　俩人还未走到大殿，迎面便看见踉踉跄跄跑过来一个师弟，嘴角溢着血，握剑的手颤抖不已，还没跑到俩人跟前便倒地跪了下来，辛如雨和陆晨马上扔了伞冲过去架住那位师弟。

　　“怎么了，陈师弟？说句话？”

　　“陆...陆师兄，不好了，有伙人杀上山来了，师父，叫......叫你们快走......”

　　“什么？”俩人同口道。

　　辛如雨和陆晨当下明白了，肯定是昨天那伙人，只是没想到他们来得如此之快，对视了一眼，急忙往大殿跑去，辛如雨心里更是愧疚难当，可上天没给他多少时间担忧，没跑多远便碰上了十几个黑衣人，齐刷刷向他们压近，其中三个正是昨天在山下遇到的。

　　当下他们便在这只能容得下三人行的高空栈道上打了起来，旁边便是幽深的山谷，好在因为栈道狭窄，对面的黑衣人便只能二三个一起上，前面二拨人都被辛如雨和陆晨打下山谷，一声声惨叫回荡在谷中，但辛如雨和陆晨本就有伤在身，没一会伤口便渗出了血，在磅礴的大雨中，马上染上了衣服，对方见了血，愈发狠戾起来，把他们逼到了‘五月雪’下，然后围住了俩人。

　　辛如雨和陆晨背靠着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耳边除了雨声和自己胸膛中狂跳的心跳声，仿佛世间不再有其他声音了，他能感受到陆晨受伤的肩膀微微的颤抖，还有自己温热的血流过皮肤，辛如雨心道看样子今天是凶多吉少了，只是万不该牵连了掌仙门众人。

　　这些念头只是闪过一刹，那些面无表情的黑衣人便杀了过来，辛如雨也是被他们逼得狠了，又着急前殿的情况，接连了断了三人。

　　而陆晨那边，解决了二个还有三个黑衣人，他们专攻陆晨受伤的地方，他的手臂不一会又添了新伤，前襟和整个袖子都是血，辛如雨艰难的甩开缠着他的两个黑衣人，跑去帮忙，突然从陆晨后面飞出一个黑衣人，只见他蒙着脸，飞身往陆晨后背而来。

　　“小心......”辛如雨一阵血流直冲脑门，脚下一软，跪在地上，突然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头晕目眩，只有挂在睫毛上的雨滴在无声的滴落。

　　而那蒙面人把剑一送，插进了陆晨后面的那个黑衣人后背，然后，接连放倒了另外五个。

　　刚才还雪白一片的五月雪，不一会便被血染成了红色，那血与花顺着雨水漫流一地。

　　此时的大殿刚经历一场恶斗一片狼籍，程门主夫妇二人和沈秋站在殿内，三人都受了伤，其他弟子都已丧命，横尸在殿内，而在门口乌压压的站着一群黑衣人，约有三十人。

　　“交出辛如雨，我还可以留你们个全尸，”说话的是一个嘴角带疤的中年男人，那长疤一直延伸到眼角，眼神中充满戾气，可怖至极，只见他闻了闻握在手中刀上粘的血，深吸了口气，那表情贪婪又邪恶，更显得他的脸狰狞不堪，然后撩起旁边下属的衣摆擦了擦那刀。

　　“做梦，你这怪物，我要为孩子们报仇，今天你也别想活着走，”程夫人一手捂着胸口，背上都是刀伤，右手拿着龙蛇鞭，嘴上都是血沫。

　　“秋儿，你快带如雨和晨儿走，快。”

　　“师父......我不走，我要为师弟们报仇......”沈秋看着死去的师弟们，特别是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小桃子，这群畜生，竟然连孩子都不放过，今天就算死也要和他们同归于尽，他心里悲愤交加，气得内伤加剧，直吐鲜血。

　　“快走”程门主厉声道，“我们不能都折在这。”程门主腿上被砍了二刀，还在不停的流血，可心里想着今天算是我程某人时运不济，但是如雨是辛师弟唯一的血脉，定要护他周全，只是自己没保护好门里的孩子们，有愧于他们。

　　说完一把把沈秋推出了侧门，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师父......师父......”沈秋一个劲地锤门。

　　“呵呵......想走，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那人朝身后一勾手，“送他们上路。”

　　后面的人便一起逼了上来。

　　“快跟我走。”那蒙面黑衣人一把拉起辛如雨沉声道。

　　这时他才恢复意识，连忙跑向前面的陆晨，跪在他面前。

　　陆晨单腿跪在地上，一手用剑撑着地，发丝粘在脸上，雨珠顺着他的发丝，一滴一滴流到下巴，又落在地上。

　　“师兄......”

　　“你快跟他走，快......”

　　“不，我不走，我要去找师伯。”

　　“你听我说，”陆晨看着辛如雨的眼睛，“前殿有师父在，不会有事的，他既救了你我 ，定不会害你，你快跟他走......”说着便一把把辛如雨推向黑衣人，向他吼道：“快带他走......”然后提起剑自顾自向大殿跑去。

　　辛如雨立马追上，可没跑多远便被蒙面人从后面一掌劈昏了，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只在雨中远远看到陆晨模糊的背影和对面跑来的沈秋身上的一片红。

　　“沈秋？？”那蒙面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然后看了看倒在怀中的辛如雨，便背起辛如雨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这场雨下了三天三夜，浸湿了整个大地，不留一丝空隙，青山在远处缄默不语，山间路上都不见人影，潮湿的空气，连着心也变得湿漉漉，好像干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