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千秋万代》再见重逢

9、启程

　　辛如雨醒来时已经是二天后了。

　　“你醒了。”那蒙面人坐在床前开口道。

　　一见蒙面人，辛如雨马上惊坐起，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让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但他没顾上疼抓住蒙面人的手臂不住问道：“师兄他们呢？他们怎么样了？”

　　“掌仙门没了。”那蒙面人淡淡道。

　　“什么没了，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没了？”

　　“程门主他们都死了。”

　　“死了......都死了......都死了......我不相信......不相信”辛如雨语无伦次：“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辛如雨愣愣地坐在那里，然后眼泪夺眶而出，他双手掩着面，可那泪水还是从指缝中往外溢，一滴一滴湿了被子。

　　都死了吗？是我害死他们的，都是我，都是我，如果没有我，他们都不会死，都不会死。

　　“好了，明天我送你入京。”

　　“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辛如雨站起来揪着蒙面人的衣领朝着他大吼，“这到底是为什么......我要回去......我要回去......”然后急火攻心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又昏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在一辆马车上了，他躺在车上，看见车顶在颠簸的路上摇摇晃晃，他脑子一片空白，身上也感觉不到痛，好像只是做了一场梦，人说梦在醒时的第一时间回想，便会清晰记得，但如果不马上回想便会迅速模糊然后忘记。

　　辛如雨什么都没有去想，只是一双空洞的眼睛直直盯着车顶，甚至不曾眨一下眼，不知道是不想记起，还是那些事真的只是一场梦，一切都是假的，他只是刚出了山就来到了这里，哪都没去过。直到那酸胀的眼里流下一滴泪，他才闭上眼睛，又像未曾睁开过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才停下来，外面天已经黑了，那蒙面人掀起帘子，递给辛如雨一些干粮和水。

　　“今晚先在这树林过夜，你也吃点东西。”

　　“你到底是谁？”辛如雨没有动也没有睁开眼，只是不冷不热的问道。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是奉命安全护送你入京的人。”那人也没多说一句，放下帘子在外面闭上眼睛靠着马车。

　　就这样，俩人走着小道，晚上便在荒郊野外露宿，赶了十几天路，期间俩人也没多说一句话，前几天辛如雨不吃不喝也不动，只呆呆盯着车顶看，后来那蒙面人见他如此，怕他撑不到进京，便强行给他灌了几口水。

　　天渐渐地暖了，在这谢却海棠飞尽絮的日子里，熏风阵阵，到处绿树成荫，远处蓝天中的闲云悠悠飘过青山顶，这天他们从这自然风光无限好的白天一直走到了夕阳无限好的傍晚才来到了一个小镇，打算找间客栈休整一晚再赶路。

　　俩人各自进了房间，不一会小二就送了饭菜进来，辛如雨看着桌上的菜，一碗米饭，一盘时蔬，一盘清蒸鱼，一盘烧鸡，还有一壶红枣茶。

　　“红枣茶？”他愣了一会，喃喃道。

　　“怎么，辛公子是打算不吃饭光喝茶了，是饭菜不合胃口还是说辛公子只喜欢红枣？”沈秋摇着扇坐在他旁边笑嘻嘻地问道，而陆晨在对面只顾吃饭，这是他们三人第一次吃饭时的场景。

　　辛如雨想伸手去抓陆晨的手，可一把抓了空，哪有俩人的影子，不过是自己恍惚再现了旧时光景，此时的辛如雨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悲伤，这么多天来他一直逃避去想这件事，但这一刻内心的痛苦像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蔓延到身体，思想，来得如此彻底，冲得体无完肤，他倒头埋在被子里嚎啕大哭。

　　那蒙面人在隔壁正吃着饭，听到辛如雨的哭声，只是摇摇头，什么也没做继续吃他的饭。

　　自从过了那晚，辛如雨好像换了个人，叫他吃饭他就吃，叫他喝水他就喝，看似恢复了正常，只是除了这些事外，仍旧发着呆，有时是趴在窗上盯着远处的山，有时是盯着身边那把花朝剑，有时是盯着天上的月亮。

　　蒙面人也不管他发不发呆，只要他乖乖吃饭别饿死，活着到达京城就行。

　　“月亮有这么好看吗？”这是那蒙面人第一次问辛如雨除了吃喝以外的问题，他往火堆里添了柴，转头看了辛如雨一眼。只见他双目无神，眼底发青，比刚见时消瘦了一圈。

　　“嗯......我看它圆了又缺了......但它还会再圆......”辛如雨双手抱着膝盖，没回头也没动，只呆呆望着天上。

　　可掌仙门那些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了，他感到鼻子又开始发酸，便低头埋在臂弯里，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生死有命，你多想也是无益，还有三天便到华丹城了，不如想想接下来的打算。”

　　辛如雨没有搭话，只是站起身回了车里。

　　蒙面人看着辛如雨的背影，只是摇头，年轻人就是这样，一点打击就萎靡不振，等经历的事多了，就会知道，一个人一颗心是操心不过来那么多人，那么多事的。在一次次的受伤后，到最后哪颗心不是变得跟石头那么硬。

　　六月了，即使在夜里，车里也变得有点闷了。

　　辛如雨辗转反侧，身上出了层薄汗，于是想下车走走，他掀起帘子经过靠在旁边的蒙面人跳下了车。

　　“去哪？”

　　“睡不着，去河边走走，你不用跟来。”

　　辛如雨沿着河岸往前走，但蒙面人还是远远地跟在他后面，那河水约有十几丈宽，河对岸也是一片密林，黑得只剩轮廓，河面飘来的风带来了一丝丝凉意，月亮倒映在水中，随着流水起了波纹。

　　正当辛如雨望着那月亮时，“嗖”的一声轻响，一支暗箭破水而出，说时迟那时快，辛如雨旋身一躲，那箭擦过他的脖颈钉在了他身后的树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然后接二连三的箭从水中射出，蒙面人见状立即拔剑飞过来，把暗箭尽数挡了下来，还没等他们看清怎么回事，河里齐齐飞出二十余黑衣人，湿漉漉的像恶鬼般忽的从地狱黄泉而来，让人不禁寒毛竖起。

　　“快走，”蒙面人朝辛如雨喊道。

　　辛如雨是见识过蒙面人身手的，相信他能挡住，自己在这反而拖他后腿，于是回头往马车跑去，赶上马就跑，可是没跑多远，那奔跑的马儿被什么东西绊倒了，直直跪倒在地，辛如雨一下子从马车上飞了出去，他迅速在空中稳住身型落在了地上，这时从两边密林里杀气腾腾地冲出了十几个黑衣人。

　　“好，今天就让你们血债血偿。”辛如雨咬牙道，然后往前跑去，迅速进了前面的林子。

　　这片林子杂草不多，树木都是笔直向上，根本藏不住人，辛如雨从一棵大树绕了一圈又跑到另一棵绕了一圈继续往前跑去，后面的黑衣人见他东绕西窜的，定是不熟悉地形，慌不择路，便愈发追得急。

　　只是还没近到辛如雨的身，冲在前面的五六个黑衣人忽然全部身首异处，那脑袋像西瓜一样滚得满地，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全部倒下，后面的五六人见状马上顿住身形，不敢贸然往前，但是还有一个没刹住脚，半个脖子被切开，站在那死了。

　　后面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辛如雨使得什么招数，但仔细看，便发现两棵树间竟有一根细丝，上面还挂着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原来刚才辛如雨有意在两棵树上缠了‘银杀丝’，一个黑衣人拿起剑狠狠地劈向‘银杀丝’，可那‘银杀丝’虽然看着细，却没那么容易砍断，只蹦出丝火星，不见任何损伤。

　　剩下的黑衣人气得发抖，但涨了见识，怕辛如雨不知什么时候又布了这可怕又看不见的细丝，便不敢再追，撤了。

　　辛如雨趁那些人被‘银杀丝’绊住，在前面又布了一根，只是一直没等到他们，便悄悄回去查看情况，但那些人早没影了，辛如雨松了口气收了‘银杀丝’。

　　正当他想转身回去找蒙面人的时候，在这黑漆漆的林里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好小子......”，那声音浑厚有力，似从很远的地方发出，可却又清清楚楚的在辛如雨四面八方响起，看样子来人内力深不可测。

　　“不知哪位高人，请现身一见”辛如雨提着剑挡在胸前，四处寻找那人踪迹，心道：不知来人是敌是友，若是对方，凭这功力，今天怕是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