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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盘尼西林 ...

  •   阮瑜铭和周慧接到了阮信周的电话,但说话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是阮信周的家属吧!这里是第一人民医院,您孩子车祸现在正在抢救!”
      “什么!车祸!”阮瑜铭听到车祸那一刻,天仿佛踏了。
      “是的,请家属马上过来!”那边挂断了电话。
      阮瑜铭马上喊来周慧,两人开车赶紧去到医院。护士看见家属来了,便将阮信周的书包和手机交给家属,周慧伸手去接,手不停的发抖,她还是不能相信此时在抢救的是自己的女儿。
      护士轻轻拍了一下阮瑜铭,“那边是那个司机和,保险公司和交警也在,你们可以了解一下情况!”
      阮瑜铭点点,交警和保险公司人上前向阮瑜铭和周慧讲述了事发地情况。由于是阮信周没有遵守交通规则,但一般这种交通事故都是司机承担全责,相应的赔偿还需要等医生的诊断结果再进行司法鉴定进行赔偿。
      阮瑜铭点点头,登记了自己联系方式。
      这时司机上前,“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可以跟我打电话,你们放心我会配合的!”
      阮瑜铭和周慧已无暇顾及太多,点点头,三人便离开了。
      阮瑜铭和周慧在手术外焦灼的等待着,周慧整个人都在发抖,里面的情况她无从知晓,她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也无从知晓。阮瑜铭紧紧抱着周慧,心里默默为孩子祈福,希望一切都不要有事。

      阮信周慢慢睁开眼,好像睡了好久,全身都好痛啊!阮信周试图起身,但好像被什么东西牵着,她稍微抬起头,这是医院,一旁的仪器正在运转着。阮信周开口想看看有没有人,她这样好不舒服,嘴巴里发出细碎的声音,“妈!”
      在一旁的周慧听到声音,赶紧上前,“醒了!医生说不能动,忍忍!”
      “我好难受!”阮信周很困难的说着。
      周慧看到女儿,眼泪止不住的流,“忍忍,我知道你难受!”
      阮信周没有接话,她实在是太难受了,说话都觉得累。她闭上眼睛,回想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对,她准备自杀,了结这一切,但是她又被救回来了。
      阮信周真的累了,她一直在受伤,到头来什么也改变不了。
      周慧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在伤的不是很严重,车祸的时候车速不是很快,只是右腿有些骨折,至于身上的伤淤青的伤医生说只有被剧烈撞击才会有。周慧看着阮信周身上的伤,到底发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
      护士进来,给阮信周换药,“这应该是旧伤吧”护士问道。
      “嗯,是的。”周慧回到道。
      “这里纱布可以拆了,这是药,早晚上一次,不要盖着!”
      周慧接过药,护士便走了。
      阮信周很想跟妈妈说话,但她实在说不出来,还吸着氧气,她只能看着母亲,紧紧握着她的手。
      阮瑜铭处理完交通事故赔偿便来了医院,带了一些生活用品,让周慧先回去休息,从手术到阮信周醒已经两天,她都没好好休息。
      周慧点头跟阮信周打了招呼便走了,周慧拦了个的士。上次捡回一条命,她也是这样无助的看着女儿躺在病床上,什么也做不了。为什么自己的孩子会经历这些,为什么自己孩子就不用和其他孩子一样拥有一个正常的生活。
      在阮信周昏迷的时候,学校的校长和老师来医院看望阮信周,并将那天的视频给阮瑜城和周慧看了。那是阮瑜铭和周慧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的视频,女儿绝望的眼神狠狠刺着为父为母的心。
      “这次,你们必须给我女儿一个解释!”阮瑜铭已经不想顾及那些面子了,或许有些失态,但他为了女儿,他必须这样做。
      “您的心情我们非常理解,学校现在的处理方式是,找到那些发帖的学生本人,给予相应的惩罚,对于那个拍视频的女生,学校已经让她退学了,学校会针对此事开展更深入的心理健康教育。”
      确实,这已经是最好的方式了,阮瑜铭和周慧点点,和老师交谈了几句便送走了校长和老师。
      在这场校园暴力里,他们都是未成年的孩子。但正是因为是未成年,所以更需要重视,这些施暴者就是教育失败典型的例子。那些传播者和旁观者也不无辜,他们没有选择去帮助受害者,动手的和没有动手的都一样,谁都不无辜。

      阮信周躺了好多天,身上的管子慢慢都拆了,她可以活动了。阮瑜铭和周慧单位还有一大堆事情没有处理,还要处理学校的市,和护士打了招呼便先离开了,等晚上再来。阮信周待父母走后,一个人实在无聊,她也不想告诉任何自己在医院,便让护士拿来拐杖,她去楼下花园晒晒太阳。
      阮信周没有想过会在这里碰到和自己一样穿着病号服的乔子,阮信周在乔子的身边坐下,“你怎么在这?”
      “嗜睡症越来越严重了,哥把我送到医院了。”乔子很平淡的说道。
      “是啊,我本想就这么结束一切的,可是醒来我却在这里,满身插着管子。”阮信周转头看着乔子。
      乔子没有接话而是拿出耳机,将一只戴在阮信周的耳朵上,另一只给自己戴上,按动播放键。耳机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世界仿佛禁止在这一刻般,乔子想要是这一刻能多停留一下就好了。
      五月的阳光穿过巨大的窗户照进来,清风拂面,树叶上映出绿色的光。每次阳光落在乔子脸颊上的感觉都有所不同。闭上双眼,眼前有一片红黄绿的色彩蔓延开来。乔子跟着音乐哼起歌来,不知是因为这歌词,还是因为这阳光,心里有什么在慢慢膨胀,像针刺一样痒。
      乔子将阮信周送回病房后,便回到了自己的病房,乔子在隔壁的楼栋,但间隔也不是很远。乔子一进病房就看见莺时在里面,他和莺时已经好久没有说话了。
      乔子记得那天,社团聚会他喝大了,被同学送回来的时候还在发着酒疯,看见莺时就往他什么扑,还说着一些要“要亲亲、要抱抱”肉麻的话。乔子其实就是想借着酒劲跟莺时把话清楚,他不想在和莺时这样不明不白的过下去了。
      “哥,为什么不答应和我在一起,我们不该做的该做的都做了,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你喝多了,去洗!”莺时拖着乔子往浴室的方向走。
      “哥,你说......”乔子话还没开说,胃里东西往上翻,一下全吐出来了,乔子和莺时的衣服上全是呕吐物,“弄脏了,脱了!”
      乔子把自己的衣服脱掉又慌张去脱莺时的衣服,莺时试图让乔子住手,但乔子的劲太大了,“乔子,不要乱动!”
      这下乔子没有乱动了,像个听话的小狗狗一样,坐在地上。莺时有些哭笑不得,他拿起地上的衣服,扔进洗衣机了,然后脱下身上被弄脏的外套,也扔进洗衣机里。然后他出来看到乔子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他拿着抹布将地上的呕吐物擦干净。
      “起来,去洗澡,身上难闻死了!”莺时说道。
      乔子并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乔子站起来,很严肃的看着莺时,“哥,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这下一吐,乔子酒也醒了。
      莺时不语。
      “哥,能不能放下你的顾虑”乔子一步一步逼问着,“我们之间就这么见不得光吗?”
      “哥——”
      “为什么?为什么?”
      乔子弯下腰把头埋进莺时的脖颈处,莺时感觉到肩膀上有些湿湿的,乔子哭了。莺时环住乔子,叹了一口气。
      “像我这样的人就是异类,没有人能接受这种不论不类的事情。”莺时缓缓开口说道。
      “我和你一样,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异类!”乔子起身,很坚定的盯着莺时。
      “乔子!”莺时推开乔子,“我一开始是不是就说过,不要靠近我,否则会变得不幸。”
      “如果时光倒流,回到第一次见你的那个夏天,我还是会选择去亲吻你。”
      说完,乔子转身走进浴室。剩下莺时一个人留在原地,一切都是自己做错了吗?
      那天,两人闹得很是不愉快。然后乔子的病越来越严重,莺时不得不将乔子带来医院进行住院治疗。
      莺时打开饭盒,摆在乔子面前,乔子始终没有和莺时说话。吃完乔子把饭盒收拾好,放在一旁的柜子上,躺下背对着莺时。莺时知道乔子在撒着小孩子脾气,不过那天的话莺时想了好久也没想答案来。他把饭盒装进包里,走出病房,轻轻把门关上。
      乔子在莺时走后,他从床上坐起来,将莺时放在一旁桌子上的药吞下。乔子推开浴室的门,他打开冷水伐,就这样淋在自己身上,这样或许能清醒一点吧,他真的不想再这么睡下去了。
      乔子换上干净的衣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看到有个人影在朝病房里面看,他觉得很奇怪,自从乔子住进的医院之后,他总是会看到那个身影,但就是看不清是谁。乔子打开门,他看到一个中年人女人背影,女人似乎听到声音,回头,乔子和她对视。女人有些慌乱加快了步伐,踩着高跟鞋往医院往逃生门的方向走去。
      乔子脑海中突然闪过小时候游乐园的场景,那个人是妈妈。
      乔子推开紧急逃生通道的门,在楼梯上一路狂奔下楼,心脏跳得像是要爆炸了。乔子在医院走廊上分明看到了妈妈的面孔,回头细看的时候,电梯门打开,里面的人蜂拥而出,乔子疯了一样拨开人群,看到妈妈走进了紧急出口。他很焦虑地两级两级地冲下楼梯,连跳了好几级。
      妈妈!
      妈妈停住了脚步,乔子向前走去,她转过身来,我又下了一级楼梯,我能看到她的脸了,但就在这时,乔子踩到了台阶边缘,脚下一滑,重心不稳往前倒去,感觉自己要摔倒了,乔子紧紧闭上眼睛。有人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让他稳住了重心,他回过头,看到惊讶地看着他的莺时。
      乔子来不急去顾及别的,再次转过头去看妈妈。但他只看到一个同样一脸惊讶地站在那里的女人,身边还有个小男孩对我眨着眼睛。不是妈妈。乔子盯着她,站在台阶上,一句话也没说。
      乔子忘了我是怎么逃离那里的了,也没问莺时为什么突然出现。回忆这些琐碎细节令乔子大脑混乱。那个女人不是妈妈,他早就该明白,从他被遗弃在游乐场里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妈妈也在变老,她跟记忆中的样子可能一点都不一样了,就算乔子真的见到了她,也未必能认出她来。
      不对,乔子发现我现在就连妈妈的样子都想不起来了。
      乔子回头,莺时还静静站在我身后。
      莺时是在出诊结束来医院照顾乔子的时候看到了乔子疯了一般跑出去,乔子没有始终没有看莺时一眼,他从来没有像莺时提起过这段记忆,他也不想,他不想让莺时看到满是利刺的自己。莺时一直以为乔子实在为那天的事情而赌气,他很想给乔子一个回复,他害怕接受却又不想拒绝。
      关于那天,莺时不提,乔子也不提,两人就这么僵着。

      阮信周很用力的推着轮椅在医院走廊里,她穿过她所在的病区,来到了乔子所在的精神科的楼栋。阮信周经过一个又一个病房,一直到尽头,阮信周看到标着“247”的房间号。她小心翼翼地敲门,房门从里面打开。
      “信周!”乔子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阮信周会来。
      阮信周缓缓开口“出去转转吧!”
      乔子点点头,推着阮信周去搭乘电梯。一楼的大厅的人很多,有家属、有病患、有医生、有护士,大家都各自说自己话,很吵,阮信周皱紧了眉头,很想快点离开这里。
      乔子推着阮信周穿过人群,他很喜欢在人群中生活,他想起以前,那个时候真的很简单。
      他还记得当他离开孤儿院开始独立生活时,他在快餐店里当服务生,每天都要面对着很多顾客,要对着他们笑,向他们展示出朝气蓬勃的样子。乔子很喜欢这种工作,毕竟人生中能令我笑、令我活力满满的事物实在太少,他遇到的坏人比好人更多,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喜欢这种工作,他逼着自己笑,高声说话,开朗地回答别人,久而久之就会产生一种他本就很外向热情的错觉,笑起来的时候心情也会随之变好。当然和蔼地对待他人,他自己也会变得更亲切。
      乔子也经历了很多辛苦的时光。在快餐店打扫完卫生后回家的路上,每往前走一步他都觉得辛苦,还经常会有很多难缠的顾客。但是只要他的朋友们在身边,容忍这件事也就变得简单。
      有时他看到餐厅里坐满了客人,他就会想起他在的朋友们,一直在努力为实现梦想的郑旻,还有社团里那群玩音乐的兄弟们。
      每当这时乔子听到顾客走进店里的声音,他大声说着欢迎光临,然后望向传来开心笑声的门口。
      乔子收起回忆,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阮信周。虽然和她认识只有短短的几个月,但他感觉好像和阮信周认识了很久一样。或许是因为同样的孤独吧,也或许是他们本来就是朋友,只是才刚刚遇见。
      从大门出来,乔子在一旁地自动售卖机上买了两杯饮料,他打开一瓶递给阮信周。阮信周接过,淡淡的说着“谢谢”两个字,乔子这才看到阮信周的眼睛,是一片死寂。
      她是否也跟自己一样,是被回忆缠住的困兽?既无法逃离,也无法安然停留,就这样被牢牢束缚。
      乔子蹲下和阮信周保持同一水平线,“信周,我们跑吧。”
      乔子盯着阮信周,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冒出火来。阮信周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们能逃到哪去?阮信周很用力的扣着指甲,紧张和恐惧袭击着大脑。
      “我们能去哪?”阮信周问道。
      “不管去哪!”
      阮信周点了点头。乔子推起阮信周来到他的病房,他随意找了两件外套,将其中一件给阮信周穿上。
      乔子往外探了探,没有人,他推着阮信周从手术专用电梯下去。一路上乔子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地医护人员,他们来到了城市的一处地势很高的地方,得走一段很长很长的上坡路,乔子没有停歇的推着阮信周,阮信周几次想要让乔子休息一会儿,但乔子很兴奋,直到到达山顶,乔子大口喘着气。
      乔子说,“只有站在这里才能把我们成长的时光踩在脚下,因为这里是整座城市最高的地方。”
      阮信周看着眼前的景象,正如乔子所说,在这里可以看到大片风景,可以看见火车站,看到沿着铁路轨道摆放的集装箱。从火车站开始把视线稍移一下,就能看到学校。那是阮信周最不想去地方,但教学楼顶上的红旗太显眼,她不得不一眼就看到了它。
      阮信周目光落到城市的另一端。在山脚下分布着大片的公寓楼,是她的家。阮信周从医院里逃了出来,大概父母现在正在寻找她。即便如此,阮信周再也不想回到医院里去了。
      阮信周又望向那一片公寓,她还是要回到那里去,总还是要跟父母见面,告诉他们再也不想去医院了。阮信周深呼吸一口气,这一段跋涉伤口有些隐隐作痛,阮信周突然对于自己能否在医院之外的地方生活下去毫无信心。她会不会再回到医院里去?她害怕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子随地坐下,靠着阮信周的轮椅睡着了,他的病发了。阮信周带了手机,只不过她将手机关机了,她想休息一下,哪怕一下也好。
      天气渐渐暗下来,乔子还没有醒,冷空气使得阮信周的伤口更疼了,她还是打开了手机,准备拨打父母的电话。还未按下通话键,阮信周听见身后有人在喊着她和乔子的名字,她转过身,看到阮瑜铭和周慧,身后还有莺时、陈程,郑旻和余清欢也来了。
      阮瑜铭赶紧上前,将女儿抱起来,她的手冰凉。
      “你们也来啦!这里真的好漂亮啊!”说完阮信周体力不支闭上了眼睛,晕了过去。阮瑜铭和周慧下班见女儿不在病房里,医院里各个角落都找遍了,都没看到。莺时也在找乔子,他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莺时给郑旻打电话询问乔子的下落,好在郑旻有留意过乔子的话。乔子曾经说过小镇上有个小山能看到小镇的全景,就在火车站那边。于是一行人赶来,乔子和阮信周确实在这里。
      这边莺时和郑旻扶起乔子,“我来背他吧!”郑旻将乔子背起来。
      “天快黑了,现在送着两孩子去医院要紧!”周慧很紧张,女儿会不会有什么闪失,她好不容易才捡回了女儿一命。
      几人带着阮信周和乔子下了山,送回了医院。
      阮信周受凉,加上身上的伤,高烧了一个星期才退下来,乔子每天进入睡眠的时间越来越长,好像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陈建和程淇做了很多吃的,打包好放进饭盒里,便让陈程送到医院里去。陈程刚准备出门,陈思淇拦住他递给他白色的纸袋,“我烤的面包,一起带过去吧!”陈程接过,怕饭菜冷了一下楼打了个车,不到15分钟就到了医院。陈程推门进去,阮瑜城和周慧两人很憔悴,但他们的眼睛始终不敢离开阮信周。
      “阿姨叔叔,你们休息一会儿吧!”陈程轻声说道,“先吃点东西吧。”
      “谢谢!”阮瑜铭和周慧接过陈程手中的饭盒,“我们去走廊上吃,有事喊我们。”
      陈程点点头。
      阮信周还打着点滴,点滴瓶上写着药的成分,陈程看到了“青霉素”三个字。陈程之前在电脑上看到过对青霉素的故事。
      在1928年英国人弗莱明在培养葡萄球菌的平板培养皿中发现,在污染的青霉菌周围没有葡萄球菌生长,形成一个无菌圈,后来人们称这种现象为抑菌圈。他认为这是由于青霉菌分泌一种能够杀死葡萄球菌或阻止葡萄球菌生长的物质所致,他把这种物质称为青霉素。
      但是,弗莱明的这一重要发现在当时并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既然青霉素可以杀死葡萄球菌,就有可能杀死能使人致病的细菌,直到1940年,英国的病理学家佛罗理和德国的生物化学家钱恩通过大量实验证明青霉素可以治疗细菌感染,具有治疗作用,并建立了从青霉菌培养液中提取青霉素的方法。随后医生第一次用青霉素救治一位患败血症的危重病人,使当时无法治疗的败血症病人恢复了健康。于是青霉素一时成了家喻户晓的救命药物,当时的价格比黄金还要贵。
      青霉素有一个别名,盘尼西林,陈程一直觉得这个名字比青霉素好听多了。
      这时阮信周醒了,她睁开眼睛,陈程在一旁坐着看着点滴瓶。阮信周顺着陈程的视线看去,他在看点滴瓶上的字。
      “盘尼西林。”阮信周开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陈程很惊讶,以阮信周的角度是看不到上面的字的。
      “我从小就对别的消炎药物过敏,只有青霉素不过敏,”阮信周起身靠在床头,“然后我偶然间发现它还有一个别名,叫盘尼西林。”
      “你打完点滴,我推你出去转转吧!”陈程说道。
      阮信周点点头。
      这时,阮瑜铭和周慧进来,看到女儿的状态好多了,他们紧张的心终于放下来。
      “叔叔阿姨,你们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陈程看着阮信周的父母太憔悴了便让他们回去休息,“你们把精神养好了,才能照顾信周嘛!”
      阮瑜城和周慧有些不放心,看了看阮信周,阮信周朝他们点点头,他们拿去随身物品,“拿这里就麻烦你了,我们晚上再过来!”
      陈程送走了阮信周的父母,护士进来给阮信周取针。陈程扶阮信周下床,坐到轮椅上。走出住院楼的那一刻,阳光照在阮信周的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陈程,你有想过未来吗?”阮信周问道。
      “我可能没有想那么远,但是想过我今后要去做什么事,”陈程推着阮信周漫步在医院里,“我想今后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有我设计的楼房。”
      “我想设计今后属于我自己的家!”阮信周轻声说道,“不过,我好像画不出任何线条了!”
      阮信周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一拿起笔就会发抖的手。阮信周越来越讨厌自己,为什么连一些小事她都做不到,为什么她还深陷在记忆的漩涡里。既然命运让她继续活下去,那么她什么时候才可以冲破这个牢笼。
      “一切应该都会好的,不是吗!”陈程说道。
      陈程本来是想告诉阮信周它和顾知知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关于她的事情学校也在调查中,确实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阮信周没有提,陈程想那就算了吧,等到她什么时候想知道了再告诉她也不晚。
      现在陈程能做的就是陪在阮信周身边,帮她重新找回自己。

      次日陈程是和余清欢一起来的,他们还带了铅笔和纸,阮瑜铭夫妇见有人来陪阮信周他们便先去单位处理工作了。
      “我帮你把桌子搭起来!”余清欢将简易的桌子搭在床上,好方便阮信周画画。
      “慢慢来,画好了我们就去下面花园晒太阳。”此时陈程像哄小孩一样哄着阮信周画画。一开始阮信周整个手臂都是抖的,陈程便手把手的帮阮信周,在纸上画着。
      阮信周很努力画着,尽管有些线条还是很乱。
      “嗯,就是线条太乱了,整体来说还是不错的!”陈程拿起阮信周的画。
      “我觉得她画的挺好的,你要求未免也太高了吧!”余清欢搭陈程的腔,“下周就是期末考了,真羡慕你可以不用考试!”
      “我还想去参加考试呢!”阮信周太想离开医院了,但她又很害怕如果离开了医院自己发病了怎么办。
      “走吧,我们去转转吧!”陈程转开话题,他看出了阮信周神色有些紧张。
      余清欢便起身扶阮信周下来,陈程推来轮椅,阮信周坐了上去,打开病房门,三人朝着外面走去。
      阮信周抬头,阳光使得阮信周不得不眯着眼睛,不远处传来歌声,陈程和余清欢也听到了。
      “那边好像有人在唱歌,我们过去看看吧!”余清欢顺着声音的方向,找到了源头。
      是个女生,背着吉他自弹自唱,有很多人在此聚集听她唱歌。阮信周突然想到乔子,乔子和阮信周说过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唱歌了,他好想都快忘了唱歌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了。
      阮信周抬头,这边的楼正好是乔子住的楼栋,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他是不是又睡着了。

      陈程几乎每天都会来医院陪阮信周画画,好像都说好似的,谁都没有开口去讲那些事,包括阮信周自己。阮信周慢慢的开始会笑了,或许是这次的车祸,也或许是高烧,也或许都有,让阮信周稍稍放下了过去的伤痛。
      阮信周每天都会练习画着不同的东西,今天的病房里也只剩下她一个人,父母还未下班,陈程他们也在上学。
      阮信周很享受每天的这个时候,她可以尽情的画着她想画的东西。有的时候陈程提前放学的话会来指点一下阮信周的画,即便有时会因为某个地方卡住了而焦虑,但阮信周也会去解决它,而不是放弃。
      日子一天天过去后,心底里的恐惧似乎慢慢消失无踪了,只剩下画画带给她唯一的乐趣。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想法在阮信周脑海之中,那就是,那个身材瘦小且虚弱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在画画的时候,阮信周脑子里不断思考的是下笔的力度,第一笔和最后一笔的距离以及线条之间的排列,阮信周觉得自己不再瘦下、虚弱,她开始相信在自己的内心深处隐藏着巨大的力量。阮信周在成长,就像指甲长长一样,虽然肉眼难以分辨,但她确实是在一点点地长大。阮信周知道自己原本是个寡言少语的人,但是在画画的时候,她有一种把没说出口的话倾泻而出的心情,因为绘画,阮信周头一次开始喜欢她自己。

      乔子醒来,是下午2点了,这会儿莺时去处理工作了。乔子起身,看到墙角多了一把吉他。乔子下床,拿起吉他试图弹奏,但不知道怎么了他的手怎么也动不了,带着一种窒息般的感觉,乔子条件反射地把吉他仍在地上。乔子又看到了门口那个人影,他觉得她跟妈妈好像,不,这不是什么突然的想法或某种下意识,这不是能够被说明和描述的东西。
      在那段时光里前所未有的某种情愫突然上涌。乔子慌忙起身走到角落,背靠着墙站在那里,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平静。
      然后乔子听到有个声音问他:“乔子,去哪里呀?”那让我想起了某个人的声音,但我却不知道是谁。是那个用“乔子啊”呼唤我的声音,是把乔子一下子拖回到了7岁那一年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好像再也不能重新拿起音乐了。

      乔子头好疼,为什么还是会去回忆那些不堪的记忆,乔子捡起吉他,然后重重扔向墙上。撞击到了墙上的呼叫铃,它发出剧烈的响声,走廊里传来急忙的脚步声,乔子打开门,看到莺时和别的医生赶来,他对着他们微微一笑,然后失去了重心,倒在了地上。
      乔子再醒来,天色已经黑了,莺时窝在一旁的沙发上睡着了,破碎的吉他在角落的放着。乔子走过去,蹲在吉他的前面,他就这么盯着吉他。住院之后,乔子也试过去演奏一个完整的曲子,但很多次都是在中途被迫中止。后来他便不想再试了,他已经彻底抛弃了音乐,不会再触碰了,也不会再回来了,音乐它什么都不是。
      莺时醒来,看到乔子像个没有糖吃小孩一样蹲在吉他面前。莺时走过去蹲下,抱紧乔子,这回好像真正的失去了自己。
      莺时没有说话,他就这样陪在乔子的身边,像哄小孩一样安抚着乔子不安的情绪。
      莺时是故意将吉他放在病房里,他在乔子主治医生的建议下了选择了对乔子做应激治疗,他不能再让乔子这么睡下去了。这种治疗方法的结果只有两种就是极好和极坏,为了乔子他想去拼一拼,即使这样他可能会失去他最心爱的人。
      他亲吻着乔子的头发,“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乔子很清楚音乐对于他来说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就像那年在游乐园妈妈他的巧克力棒一样,舍不得吃掉。
      音乐在带来痛苦的时候,也给予了自由。它令人陷入混乱,也能指明了方向。恐惧与自信,希望与绝望,只有处于这样的矛盾之中时,才像是真正地活着。
      乔子突然很想弹吉他,事实就是故作坚强的他在面对着胆小懦弱的自己,他突然很想放声大哭,想嘲笑那个自己,想痛骂他,想要一通破坏之后再把那个怯懦的自己拉过来搂在怀里。乔子不想逃了,只想用吉他演奏一段旋律,然后唱一首歌,这一次,他应该可以做到了。
      “哥,明天买一把新的吉他吧!”乔子说道。
      事实证明,莺时赌赢了,虽然这只是第一步,但莺时看到了希望。

      这一切都不是偶然,只是这世界与昨日早已不同。对于一个经历过巨大伤害的人,他们就像随时等待绽放的花。也或许宇宙的自然法则和就是如此,他们需要“盘尼西林”,这样他们才能够绽放出美丽的花朵。
      陈程是阮信周的盘尼西林,莺时亦是乔子的蓝色青梅。
      星星正在升起,我们正在飞翔,这绝对不是梦,现在,不再是“我”,而是“我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盘尼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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