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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顿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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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程和余清欢一起再次来到医院是在阮信周出院的前两天,陈程和余清欢刚出电梯,就看到阮信周在走廊里杵着拐杖很慢的走着,她腿上还绑着石膏,整个人都很笨重的样子。余清欢赶紧上前,扶着阮信周,陈程也跟上来。
“没事,我自己可以。”
陈程二话没说,拿过阮信周手中的拐杖递给余清欢,将阮信周横抱起来,怎么这么轻,阮信周瘦了,骨头膈着手臂有些疼。
“多吃点饭,你太瘦了!”
阮信周被陈程放回病床上,余清欢替阮信周盖好被子。
“顾知知她还好吗”自从车祸那天阮信周在学校还碰到过顾知知,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阮信周在开始的时候有想问过陈程,但陈程始终都没有提起。阮信周想算了吧,她每次看到顾知知都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还是不问了吧。但一个月过去了,顾知知仿佛消失在阮信周的生活里一样,她觉得有那么一丝的不对劲。
余清欢没想到阮信周会问道,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如果要解释肯定要提起视频的事情,她不确定阮信周是否准备好了去面对一切的勇气。余清欢眼神示意陈程,到底该怎么解释。
良久陈程抬头,看着阮信周得眼睛,“从帖子到后来的视频,”陈程观察着阮信周,“都是她做的,那个女生也是她指使的。”
确实很意料的答案,阮信周很惊讶自己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也许是释然了吧
“顾知知的帐号被学校查出来了,那个女生把顾知知供了出来,顾知知被退学了。”
阮信周听到这,侧身向陈程说,“她现在还好吗?”
陈程和余清欢有些惊讶,阮信周的表现并没有想去责怪顾知知,余清欢问道,“你不恨她吗?”
阮信周摇摇头,“不恨。都过去了不是吗?”
“学校很重视这件事,查出了IP地址,然后查到了顾知知。那天学校专门开了通报大会。”余清欢低下头,声音沉下来,“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么要面子的人在全校人前哭了,她那么要强的人,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被撤下了所有她努力争取来的东西。”
“她肯定很难受吧”阮信周缓缓开口说道。
阮信周不想去恨了,恨只会让事情加速发酵,总会有人在此坠落,然后再也爬不起来。阮信周的释然或许这场是车祸让她清醒了许多,也或许是她不想再纠着过去不放了。
“曾经我害怕失去,所以我拼了命想要得到周围人的认可,我不想被抛弃,最后我还是被抛在并且留下了始终抚不平的伤口。所以我对这个世界不想再抱有任何希望了,我想过一了百了,但其实我只是内心渴望得到充实的心理在作祟,所以我选择了从桥上就这么跳下去。”
这会儿正好是约定好莺时来出诊的时间,莺时从门上的玻璃透过去看到三人静静的坐着,莺时示意先不慌进去,听听里面。
“然而我并没有就这么死去,或许是连老天都觉得不甘吧!为了治疗抑郁症父母调动了工作来到落川市。对于父母我一直没有任何感觉,但自从搬来这里我能感受到父母的爱,那一刻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我不想失去被爱的资格,所以我选择了撒谎。”
周慧在门外已经哭成了泪人。
“不仅是我的父母,还有你们,让我有了从未拥有过的温暖。但是我因为接受不了这一切我拒绝了所有的好意,我想过,如果我接受了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对顾知知的靠近,我确实很恐惧、很害怕。就算她这一切是她做的,我也不想再去追究了,我不想让顾知知成为第二个我。”
余清欢低下头,试图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眼泪。陈程始终看着窗外。
“所以我再次撒谎了,我对自己撒谎了,我觉得我可以自己承受这些不幸。但到最后我连自己的心痛我都感受不到了,甚至连画笔我都拿不起来,我就像死了一样。”
阮信周笑着讲述着她的一切。
“在被打的时候,我不再去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因为我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被爱的资格,不会有人会爱上像我这种人。伪装太累了,所以我闭上了眼睛,就想这么死去。
然后我听见有人在说话,再然后身边的散去,那人似乎想要帮助我,我拒绝了,走到了马路上,红色的信号灯亮起的时候,一辆车从远处开来,我再次选择了死亡。”
当我再次醒来,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以前的那些细节我好像忘了,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们谁都没有提起过去的一切,所幸我也不想再提。
陈程,谢谢你让我找回最开始的那个自己。我曾经很讨厌自己,但现在我有些喜欢我自己了。”阮信周转头看着陈程。
“此时的她肯定很无助吧,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阮信周说完,很自然的笑着看着陈程和余清欢。
“我和她已经分手了,你车祸那天,我看到了顾知知在组织这一切。”陈程良久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开口说道。
阮信周够起身子,就像陈程对自己那样温柔的揉着他的头,“都过去了,她肯定很无助吧,毕竟你曾经也是她唯一的光。”
这世上没有可以重新回去然后再次做选择的事情,即使季节几度轮回,也仍有无法触及的地方,终将面临的也将与过去截然不同。所以必须在狂风暴雨中杀出重围,活下去。要面对的是勇敢去爱,还有曾彷徨徘徊的自己。
莺时告诉阮瑜铭夫妇,阮信周现在心理状况已经好转,已经可以不需要任何药物辅助治疗,但如若后期有反复的迹象还是需要来就医。阮瑜程和周慧看着病房里笑的灿烂的女儿,还是那个爱笑的孩子,她只是生病了,一切都在变好,就像阮信周的伤也开始愈合。
陈程回去后,对阮信周的话他想了很久,最后他还是决定去找顾知知。
陈程来到顾知知家楼下,已是夜晚,顾知知的家里只亮了几盏灯,陈程想要去按门铃,但还是收回了手拿出电话,找到了顾知知的号码按下了通话键,嘟了几声后,那边接了。
“喂——”
“知知——”
“嗯,我在听。”
“你还好吗?”
“嗯,还好。”
“嗯。”
沉默,良久电话那头。
“我明天就要去美国了,阿程,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
“美国?”
“是的......”
“对不起,那天扔下你一个人。”
“都过去了,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让你们失望了,她还好吧?”
“嗯,过两天就出院了。”
“我知道现在再来道歉已经没有用了,但是我是真心想要和她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现在恨死我了吧!”
“她不恨你......”
“她还是那么善良,我多希望她能恨我,这样我或许也会好受一些。”
“知知......”
“嗯?”
“对不起,这是我向你的道歉。”
“谢谢你,出现在过我的生活里。”
“嗯......”
“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路灯将陈程的身影拉得好长,在他的眼角,一滴眼泪静静悄悄的划过脸庞。
顾知知把手机放到一边,收拾着行李,这段感情终于算是有始有终了。奶奶在外面喊着知知来帮忙,顾知知胡乱擦干眼泪,挤出一个微笑,打开房门走出去。
次日,阮信周接到电话,显示屏上显示着顾知知三个字——
“信周,我就要去美国了。”顾知知在机场,那边有些吵。
“对不起,我不求得到你的原谅,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说这三个字。我没有脸来见你,所以,对不起。”
“没事,都过去了,过了就不要再去纠着不放了,不是吗?”阮信周很坦然的说道,她对顾知知不再感到害怕,或许是都卸下了重重伪装的原因吧。
“谢谢!”
“你要好好的,我不想再看有任何人受到伤害了,知知!”
“嗯!”
“再见!”
“再见!”
再见不只是说给即将要离去的人,更是他们说给过去的自己,过去的一切听的。这世间的伤痛说难恢复也确实难恢复,说它简单,也确实简单,往往就在悄然间,就释然了不是吗?
阮信周决定去看看乔子,他现在是否还在沉睡中,自那天逃跑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乔子。
阮信周自己转动着轮椅,来到乔子的病房前。阮信周扶着一旁的扶手,起身,透过,门上的玻璃,乔子很沉稳的在里面睡着,莺时在一旁陪着他,时不时将棉签打湿抹在乔子发干的嘴唇上。
阮信周想还是过会儿等他醒了再来吧。
阮信周回到了病房,这一趟出了不少的汗,快接近6月的落川真的好热。这会儿妈妈还没有下班,她只能再次按动护士铃来帮她,她一个人实在无法从轮椅上移到床上。
护士赶来,赶紧来扶阮信周,“明天下午2楼下花园会有人来公益演出,你可以去看看!”
“嗯,谢谢!”护士将阮信周扶上床。
“那行,你先休息!”
阮信周拿出手机,点开乔子的对话框——明天下午2点花园有公益演出,千万不要睡着了!
乔子在阮信周走后不久便醒了,这次好像睡了好久。他起身见莺时在一旁沙发上睡着了,便将他抱起来放到床上,这几天莺时又是上班又是照顾乔子已经熬了几个大夜了。
乔子拿出手机,上面是阮信周的消息,乔子回复了一个好。
次日阮信周被护士推到了花园,这时花园里已经有几个病人了,有的头发已经白了,有的还是小孩子,等待着演出的开始。阮信周环顾了四周,没有看到乔子的身影,阮信周有些替乔子感到可惜,他那么喜欢唱歌的人错过了今天的演出肯定会后悔的,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很大的演出,只不过是几个大学生乐队来这里给医院的病人进行的工艺活动罢了。
阮信周坐在最后面,用画笔画下眼前的景象。
表演开始了有一会儿,乔子才慢慢朝这边走来。
“怎么才来?演出都开始好一会儿了!”阮信周放下笔。
“又睡着了!”乔子在阮信周身边坐,脸上带着浓浓的睡意,眼睛都没睁开。
“你上去唱一首吧,上次演出不是错过了吗”阮信周微微一笑。
乔子没有接话,他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莺时在乔子出来后便在后面跟着,乔子的病越来越严重,莺时恨不得自己一天24小时都守着乔子。乔子一直盯着一个方向,不眨眼,莺时顺着视线看过去,那个正在唱歌的孩子的话筒,确实好久没有听乔子唱歌了。
就这样了,过了好一会儿,乔子起身,莺时以为他不舒服要走,刚准备上前,乔子走到了乐队那里,和主唱说了什么,然后主唱退出位置,乔子站了上去。
摸到话筒的那一刻,乔子慢慢找回着熟悉的感觉。乔子测试了一下话筒,然后轻声唱出歌词,渐渐后面的乐队合上拍子,乔子的歌声就这么回荡在小小的花园里,虽然穿着病号服,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下面的病人举起手跟着音乐的拍子挥起手,阮信周将画纸和笔收起来,也加入他们,享受着慵懒的下午。
当乔子唱出第一句歌词的时候,莺时哭了,那是乔子为他专门为他写的歌。
【“满满充斥孤独盛放的这花园
满是利刺
我将自己束缚于这座沙城
你的名字是什么
有地方可去吗
你能告诉我吗
我看见了潜入这花园的你
我知道
你的温度 你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想要抓住
摘下蓝色花朵的这双手
我的命中注定
Dont smile on me
Light on me
因为我无法走近你
我没有可供呼唤的名字
You konw that I cant
Show you ME
Give you ME
无法向你展示我寒酸的模样
为了去见你再次戴上了假面
But I still want you”】
一曲唱完,下面的人鼓起掌。他重新在阮信周的身边坐下,微微笑着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唱这首歌了,我希望他可以听到。”
阮信周看着乔子眼睛里有些泪水,阮信周在乔子唱歌的时候注意到了莺时,他在不远处看着乔子,“他会听到的!”阮信周转头看向莺时,他靠着墙,掩面哭着。
乔子顺着阮信周的视线看过去,莺时一个人在角落里,他好想上去抱住他。但是他害怕了,他害怕自己身上的刺扎伤了莺时。
“如果我们自己不去拥抱世界,那就真的没有然后了,不是吗?”阮信周把画纸和笔收起来,“我明天就要出院了!”阮信周转动轮椅朝病房的方向驶去。
乔子其实在自己清醒的时候去看过阮信周,她因为高烧昏迷着,她的妈妈在旁边守着她。那一刻乔子的脑海里又出现那个女人的声音在轻轻唤着他,他没有去打扰阮信周,转身离开。
乔子漫无目的的在医院里闲逛着,然后他突然看到一个女人在和医生说着什么,那个医生乔子认识,是他的主治医生。乔子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眼熟,他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他就这么盯着那个女人,他想起来了,是那天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个女人,是妈妈。
“妈妈——”乔子就这么喊出来了,女人回头,乔子和她对视,一起好像再次回到在游乐场的那天,他闭着眼睛从一数到十。
女人欲言又止,他看着乔子,想要说些什么。女人从包里拿出巧克力棒,递给乔子,乔子没有接,他看着女人像个丢了心爱之物的孩子一样,“我不要,我要了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女人摇摇头,眼里含着泪水,她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以前她还能碰到他的头,但现在他都高出她那么多了。
“乔子啊——”女人开口。
这个声音和乔子记忆中的声音渐渐重合,那个模糊的脸渐渐清晰,和眼前女人的容貌重合。乔子一直靠着记忆中妈妈的样子去寻找妈妈,这下他终于找了,他有好多疑问想要问,比如,为什么要丢下他一个人在游乐场里。
“对不起!”妈妈哭了,乔子不理解为什么妈妈会哭。
“妈妈,你为什么要哭呢?”
女人听到后,她的心好痛,是她自己轻手抛弃了自己的孩子,活该她自己这么痛。她也不想去解释,一切都已经晚了。
女人想到还在乔子小时候,她意外怀了孕,丢了工作。她只能去做那些不赚钱还卑贱的工作。她累了,她还那么年轻就被一个孩子给拖垮了,这时有个暴发户相中了她,但前提是不能带乔子,女人为了自己的未来,将乔子带到游乐场里,还给他买了最喜欢吃的巧克力棒,然后用捉迷藏的游戏,把他一个人丢在偌大的游乐场里。
乔子始终是女人心中的一根刺,她联系到了乔子所在孤儿院了解到了乔子现在的状况,没想到是在医院。她不敢就这样去见乔子,她只能站在病房外,偷偷地看着他。她很清楚,乔子现在的一切都是她亲手造成的,她没有理由再出现他的面前。
“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乔子缓缓开口。
“对不起!”女人泣不成声。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丢下我,那天游乐场里小朋友都有妈妈陪着,只有我一个人站在旋转木马前,等着你回来。”
“乔子,妈妈对不起,是妈妈一时糊涂,那个时候我太小了,一点诱惑我就......”
“没事了妈妈!”乔子打断了女人,“我已经长大了,我不会再傻傻的站在原地等一个永远都不会回来的人,我也不会再因为这些记忆去痛了!”
乔子看着女人,“所以,妈妈,你回去吧!我已经不是那个只知道巧克力棒的小孩了。”
女人抽泣着,狼狈的转身,走出乔子的视线。或许不再打扰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吧!
莺时一直跟在乔子的身后,他终于知道了乔子藏在心底的伤痛了,他看着乔子撕下那厚重的伤疤,始终都没有任何情绪,他心痛了,那是他最爱的乔子啊!
莺时走上前,“回病房吧,天气有些凉了。”
乔子注意到莺时的眼睛都红了,“我可以抱抱你吗?”
莺时向乔子伸开双手,或许抛开一切,是不是一切谜底都会解开,是不是也会活得容易些。
乔子环住莺时的腰,将脸埋在莺时的怀里,“哥,对不起!”这个大个子的男生,哭了,哭地泣不成声。
这一刻的乔子好像把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来,他在游乐场里等了那么久的妈妈他都没有哭。当妈妈的脸在记忆里慢慢清晰起来的时候,他好难受,现在的他仿佛再次回到了游乐场,他拿着巧克力棒,大声哭喊着——“妈妈!”
莺时带着哭腔,像安抚小孩那样安抚着乔子,“我们乔子是最棒孩子,是不是?”
“我们哭一哭,哭好了,就回家好不好?”
乔子点点头。
“我们乔子可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呢!过去就过去了,我们朝前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还等着你唱歌给我听呢!”
就这样,两人抱了好久,乔子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起身,伸手擦干莺时脸上的泪水。风轻轻吹动莺时的发尾,乔子轻轻弯下腰,朝着莺时吻下去。
莺时回吻着,他不想再顾及旁人的眼光了,他失去的太多,他不想再失去乔子这个给予他温暖的人,他不想再越陷越深迷失掉自己了。莺时决定在追寻自我的旅程尽头所到之处重回原点,重新探寻属于自己的路标的灵魂地图,那是人人都有却无迹可寻之物,莺时要从现在起探索追寻。
一吻结束,乔子靠在莺时的肩膀上,莺时开口说道,“明天陪我去剪头发吧!”
“你这头发不是好好的吗?”乔子随意玩弄着乔子束起来的头发。
“还是剪了吧!”
莺时在改名的那天,他喜欢男人的事实改变不了,他便留起了头发,这样他在和男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奇怪。
莺时在遇到乔子之后,从未对人打开过真心的他,就这么让乔子闯进了他的世界。莺时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心的时候,是乔子第一次唱歌给他听的那天。那是乔子专门为他写的歌。莺时感受着歌词和旋律,他能感受到乔子内心的挣扎,因为他也是如此。是不是该继续说谎,或者是继续带上沉重的面具,莺时在听到乔子唱首歌的时候他已经不想去想了,他想找回最原本的自己,接受自己。
次日乔子和莺时来到理发店,莺时毫不犹豫的让理发师剪去了长发,莺时透过镜子看着站在后面的乔子,露出笑容。
乔子也回以笑容,仿佛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剪完头发,莺时露出耳朵和后颈,很清秀的一个男孩。不得不说莺时的五官真的很精致,仿佛上帝在造人的时候就已经把莺时的五官比例算得清清楚楚的。莺时看着镜子中褪去长发的自己,撩起发丝时,莺时终于从那个努力成为另一个人的自己中逃离出来了,莺时仿佛看到了18岁的自己,莺时笑起来,窗户上的他也笑了。
乔子牵起妻莺时的手,“走吧!”
莺时回扣紧乔子的手,“嗯,走吧!”
乔子的病情渐渐开始好转,莺时办理出院手续,将乔子接回了家。莺时给乔子买了新的吉他,乔子很是喜欢。
这次乔子要创作出属于他们自己的歌。
乔子告诉莺时,那首歌他不会再唱了,莺时问他为什么,乔子说——
“那已经是过去不是吗?”
莺时点点头,钻进乔子的怀里,环住乔子的脖子,朝乔子吻去。乔子有些惊讶,这是莺时第一次主动吻他,也是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吻。
乔子用力回吻着乔子,两人腻腻歪歪,从沙发上滚到地上。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两人重新吻上,所有一切变得清晰起来。
阮信周出院的那天已经进入暑假了,阮瑜铭给阮信周报了一个一对一补习的班,阮信周的生活这回是真的恢复了宁静,不再有伤害,也不再有伤痛。
阮信周被阮瑜城送到了补习班,阮瑜铭和周慧临时有事便让陈程帮忙来接一下阮信周。阮信周刚下课出来就接到了父亲电话,这时陈程正在便利店门口玩着手机。阮信周杵着拐杖走过去。“走吧!”
陈程回头,赶紧起接过阮信周的书包。
阮信周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过后,阮信周觉得眼前的景象就像梦一样,好不真实。
到了十字路口,信号灯的时间太短了,陈程蹲在阮信周的前面示意背她。
“没事,我自己可以。”阮信周说道,“你起来吧!马上就绿灯了。”
“你不上来我就不起来,我们就这里耗着呗!”陈程漫不经心的说道。
阮信周实在拿陈程没法,她便就了陈程的意思。过了路口,陈程并没有想要放她下来的意思,阮信周的心又开始砰砰跳动,她害怕在这样下去她会陷下去。
“你放我下来吧!”阮信周耳朵根子都红了。
陈程笑而不语,他怎么会没有感觉,他的后背清清楚楚感受到了阮信周那跳动的心。为什么等一切发生了才意识到自己心,陈程很后悔自己没有早些,所以他很珍惜和阮信周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直到家门口,陈程才把阮信周放下来,“明天见!”陈程列出“四方嘴”的笑。阮信周点点头,低头,打开门,进去,关门。阮信周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耳根子,心脏还在砰砰的跳。
阮信周不想再去改变她和陈程之间的关系,她害怕最后会像顾知知那样,所以还是保持现在的关系吧!未来会发生什么那就再说吧。
2005年的夏天在这个城市过去了,阮信周重新回到学校,不再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甚至突然扔垃圾,泼一盆水。熟悉中带着陌生的气味,偏离的轨道渐渐走上正轨。
陈程和余清欢在前方不远处朝阮信周招手,阮信周小跑过去,这个场景在阮信周刚刚来到这个小镇上的时候出现过,不同的是,少了一个人。据说顾知知被父母接到国外,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真的很希望她不要成为第二个自己,那样真的太痛苦了。
“都两个月了,你脚还没好啊,走这么慢!”余清欢调侃道。
“走吧!”阮信周故意不理会余清欢,从两人中间走过。
“哎,过分了啊!等等我!”余清欢跟上阮信周,揽住阮信周的手臂,“陈程,走啦!”
陈程看着两人,宠溺的摇摇头,这样真好。
阮信周来到教室,找到了自己位置坐下。阮信周发现桌子换了一张,上面的字都没有,阮信周低头笑着,整理着书本。
同桌的女孩也来了,她见阮信周来了,鼓起勇气,轻轻拍了拍阮信周,“对不起!”
阮信周这是第一次清清楚楚看这个女孩,她带着眼睛,厚厚的刘海快要遮住了眼睛,“没事!”
坐了这么长时间的同学,阮信周连她的名字也是记了个大概,“李丽?”
那个女孩点点头,阮信周朝她微笑,她不想再去说什么了,也不用其他人来对自己道歉了。
随着上课铃声的敲响,新学期来了,一切还得继续,不是吗
余清欢一放学就跑了,郑旻帮她联系了几家艺考的补习班,她准备去看看。陈程和阮信周走并肩走着。
“对了,我姐又买了一条鱼,”陈程说道,“这样她也有鱼陪它一起游了。”
“嗯。”阮信周还是不爱说话,她不想扫陈程的兴,回应着陈程告诉她在听。
“我们去看看吧?”
“好!”
店里,陈思淇擦拭着鱼缸,喂过食的小鱼在水里格外游的欢快一些。陈程推开门,上面的风铃也随之发出清脆的声音。
“阿程,来得刚刚好!这里有份外卖,帮姐送一下吧!”陈思淇把吧台上打包好的饮料推到陈程面前。
“让你请人你不请,非要折磨我!”陈程不耐烦的接过订单。
“你这小子,不知道省点钱吗?快去!”陈思淇试图拍陈程的头,被陈程躲过去了。
“信周你坐一会儿,我给你做杯饮料!”
阮信周点点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阮信周随手拿起桌上的菜单翻看着。阮信周想起上次陈思淇提到过,菜单后页上的花是一种名为“smeraldo”的花。
陈思淇将饮料送过来的功夫,陈程也回了,好在顾客的地点就在附近,不然陈程真的会杀了她姐,上次就被陈思淇坑了一把,说很近,接过陈程跑了半个小镇才把单送到。
陈程坐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狂喝起来。他看到阮信周正在看菜单上面的店铺简介,“这个花后面有个很美丽的故事,我将给你听吧!”
阮信周点点头。
陈程翻开菜单上的第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复古小镇的街道,街道上面有一家店,上面写着“smeraldo”。
【“是恨让我堕落。”少年哭着说到“我成了恶魔的使者,但你可以接受我吗。”
“只有大海才可以容纳一切,可是我没有见过大海,”湖水说,“但我知道他在你来的那个方向,去追寻大海吧。”
鸦雀离开了湖水,再也没有人知道他曾是个少年。
他飞回了那个花园,看到了一个丑陋的男人站在玫瑰花丛的中间。
鸦雀非常害怕他,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落在男人的面前。
“你知道大海吗。”鸦雀问道。
男人看着他,那是一只乌黑的鸦雀,如同自己一样丑陋。
“我知道大海,书上有说过它,可是我现在很生气,有人偷了我的玫瑰。”
鸦雀颤抖着,向他忏悔是自己摘了他的玫瑰。
可是男人不相信鸦雀的话,一只鸦雀为什么要去偷他的玫瑰。
鸦雀不明白,自己明明说的都是事实,为什么人们只愿意去相信自己能够理解的事情呢?
男人略显伤感的看着鸦雀, “人们都害怕我,因为我是丑陋的,任何美丽的东西都不属于我,除了这些花儿。可是有人拿走了他们。”
鸦雀很想向他解释,可是男人不再听鸦雀的话。
这时,似乎有人潜入了这个花园,男人将自己隐藏起来。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驻足在花园之中,玫瑰轻轻的呼唤着她,随风舞动。
她浅浅的笑着,一朵,两朵,三朵。
鸦雀看向男人,他依旧躲藏在花丛之中,一动不动。
女人拿着玫瑰,离开了花园。男人从花丛中探出头来,望向女人离开的方向。
鸦雀问他,“你为什么不阻止她呢。”
男人的目光似乎有些悲伤,“没有人敢靠近我的花园,这是一个被怪物看守的花园,我无法靠近她,我更没有办法像玫瑰一样呼唤她。因为我是如此的丑陋啊。”
鸦雀看着男人的眼睛,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悲伤的少年。
第二天,男人依旧躲在花丛中,注视着潜入花园的女人。
第三天,第四天,也是如此。
第五天的时候,鸦雀看到男人穿上了披风,女人离开时,他偷偷地跟在她的身后。
那是一个繁华的街道,鸦雀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女人站在街角,向行走的人们呼喊着。
有人要花吗,有人要买花吗。
直到黄昏,卖完所有花的女人买了一个面包,她疲惫的往巷子深处走去。这里昏暗而潮湿,空气里散发着阵阵恶臭。她停留在一个老人的面前,她把一半的面包分给了老人。
女人住在一个破旧的小房子里,屋内的灯光微弱而明亮。男人注视着这些,直至灯火完全熄灭。
男人对鸦雀说,他想要种出世界上最美的花,这样的花一定可以卖出更多的钱。
鸦雀没有明白男人的话,他也不知道什么才是世界上最美的花。
花圃中的玫瑰凋零了许多,女人一整天都没有出现。
第七天,第八天,一个月。女人一直都没有出现。
鸦雀问男人,你为什么不去找寻她呢?
男人的目光变得悲伤起来。“我囚禁在这个满是刺的花园,是她为我打开了花园的大门,她是如此的美丽,我知道,她的温度,她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我很害怕,我只能选择躲躲藏藏,我无法向她展示我的样子,更无法向她走去。”
男人远望着花圃的大门,“我所能做的,就是期待这个世界上,那与她一样美丽的花能够绽放而已。”
玫瑰们逐渐凋零,花园的中心,开满了雪白的花朵,她们的光晕融化了整个花园的尘埃。
那是鸦雀看过的最美的花,男人叫她们smeraldo。
男人唤着这些花,似乎在述说着自己的真心一般。
他穿上了斗篷,带上了面具,摘下了那些花。他来到了那个小巷,找寻着那个女人。巷里的老人告诉他,女人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病死了。
鸦雀看不见男人面具下的表情,他手中的花也逐渐凋零。
它们飘散在空中,向远方飞去。
他说,smeraldo是大海的第二个名字。】
就算暴风再大,就算动摇,也应该往前走不是吗!每一个人都是最特别的存在,就像那朵smeraldo的花一样,即使再凄冷,它也在有限的生命里努力的活过。或许曾经的我们都想过一了百了,但请不要放弃,这一切只是时间未到。在奢求被爱的时候,我们应该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值得被爱就是自己。
阮信周和乔子现在才明白,他们都是闪耀的个体,他们的灵魂是珍贵的,所以他们喜欢上自己,学会了去爱自己。至今一路走过来,双臂、双腿、心脏和灵魂都在跳动着,因为他们看到了前方了渐渐清晰起来的路标,一切是那么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