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太后 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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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盛光院连同主院起了个大早，上上下下忙前忙后，阮母更是穿戴完就去了儿子的院子张看着面圣的服装。
阮粼昇感觉自己像是个布娃娃，任由他们扶着捣腾，努力的睁开眼看了一眼外面刚刚泛白的天色，绝望的悲鸣：“这才刚亮，起码也得让人睡饱吧！”
阮母曥了他一眼，训他：“你知道什么，你和你爹上朝时去的地方不一样，你可是要进大内的，路远着呢，也得让皇上什么时候有空了就见你，得早侯着。”
她话语顿了顿，“也罢，应当不会让你等着的。”
阮粼昇听不懂她什么意思，转念一想应当是皇帝对忠正国公这个老师的尊敬，便没有多想。
装作无意的向床上看了一眼，黑猫一睁眼就不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本来还想着让小猫咪带他去找陶先生呢。
阮夫人：“阿昙，再把外面桌子上匣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阿昙应声去了，捧着个银冠上来，阮粼昇看了一看，直接就被那精美绝伦震撼到了。
银冠正中央一颗枣大的白玉，两边是步摇一般的细小流苏做点缀，下面坠着长长的飘带，绣着简化后的鸟类图样。
另一边的衣服也是打理整齐，没有头冠那么耀眼，展开来之后也可以发现细微之处的低调韵味，银线刺绣精美而恰到好处，单看上去并已经是仙气飘飘，竟然还有着相配套的饰玉。
总的来说，穿这一身出去绝对是独领风骚，浑身上下散发着金钱的味道和贵气。
虽然确实好看吧，他犹豫道：“怎么感觉......花枝招展的？”
阮母道：“这是打算让你明天穿的。”
贵夫人颇为嫌弃的挑拣了一下台子上的首饰，“这都什么东西，这么素净，我记得你之前也有一些色彩鲜艳的发冠簪子的。”
到真是有那么一些，可他整天病歪歪的，整天也是披头散发的，那些就逐渐不用了，只带了几件阮粼昇特别喜欢的东西过来。
反正他有钱，什么不能买到。
等到被母亲满意的打扮好，天光已大亮，被塞进马车里啃肉饼，元英在外面跟着一起去。
他撩起窗帘看着缓缓打开的高大宫门，有点被震撼到，心里更是紧张激动不已。
直至皇城内的某一个门口下了马车，却发现来接的正是昨日见到过的尹叙公公。
尹叙恭敬行礼：“奴才奉皇上之命来接世子。”
阮粼昇这才发现这人极为好看，昨日应当是为了不引人注目而做了伪装遮掩，穿的是常服，今日穿上了内侍的服装，暗红的色泽衬得小公公肤白貌美，眉眼柔和极了。
还好大景帝是个贤明在外的帝王，不然这位小公公可真是百官弹劾的对象之一了。
皇宫不允许仆从跟着去，元英只好等在门前，在尹叙的请示下换了轿撵，摇摇晃晃到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几扇门，终于到了等候的地方。
这里应当是一个偏殿，上头没有牌匾，却是新鲜瓜果时令玩物一应俱全，三面都以半透明的纱帛遮掩住，剩余一面是个丝质的屏风，绣着山川花鸟，可以透过被风扬起的纱幔看到外面的景象。
半靠着宫内湖泊，清风习习，吹动四周的纱幔，感觉里面坐了个神仙一样。
乍眼看过去，阮粼昇简直就是里面最金贵的那个。
阮粼昇疑惑，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官员正经等皇上召见的地方，问道：“这是哪里？”
尹叙低眉顺眼回答道：“陛下还在上早朝，世子年岁还小，鉴明殿太过严肃无趣，便想让您先去向太后请安，可太后早上头风犯了，一时间起不来，便让您在这里赏花吃糕，安心等着。”
太后是前朝的皇后，当今圣上的生母，母慈子孝，后六宫当仁不让的最高掌权者。
就是不知道让他来干什么了。
既然是皇上吩咐的，阮粼昇就安心坐下，可不敢吃也不敢乱动，过了一会儿就腰酸腿痛的厉害。
第一次身边没人，阿昙元英元序都不在，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看尹叙恭敬的站在后面，无聊的与他搭话：“公公可能否告知一些太后娘娘不可冒犯的地方，省的我在太后面前说错了话，惹太后生气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尹叙道：“太后娘娘潜心礼佛，不问后宫之事，只每年都行布粥行善之事，是最温和不过的，世子不用太过担心。”
他想了想，又道：“太后娘娘平日里就对小少爷们喜爱的紧，所以应当会更喜欢世子，您不用太过紧张。”
阮粼昇微笑点头，“多谢公公好意。”
表面不慌不忙，内里怂的一比。
他突然看到远处的湖岸边走来一群人，衣着各不相同，有的华丽富贵，更多却是无面青衣。
有种读书人的感觉。
“那是什么人？”
尹叙眯着眼看了看，“那些应当是此次殿试的考生，明日就是殿试了，今日先到宫里来报到，熟悉规矩。”有望夺魁的更是先行面圣。
阮粼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放在心上。
很快快步走来一个......老太监，想来是跟在太后身边伺候的老人了。
尹叙率先向他行了个礼，道：“林公公。”
林公公面庞圆白，一见到他就笑眯了眼睛，语气和蔼：“世子久等了，快进去吧，太后可着急相见您了。”
放在外面就是一个小孩子都会喜欢的大叔。
阮粼昇有些受宠若惊，他微笑颔首，尹叙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摆，跟着林公公进去了。
太后端坐在小榻上，身着一袭端正庄严的湘红色妆霏缎宫袍，红袍上绣着大朵的金线牡丹，隐隐将那保养的极好的身段显现出来，精致的妆容雍容华贵，半点看不出儿子都那么大的年纪，珠翠发钗落了满头。
......一点都不像一个头风刚犯的人。
阮粼昇判断：冲这妆容打扮，没有一个时辰下不来。
不过他还是乖巧行礼：“臣子阮粼昇，拜见太后娘娘。”
行礼刚一撩衣摆，便被急慌慌从榻上下来的太后给扶住了。
“不必多礼。”
太后拉着他坐到身边，含笑看他，神色有控制不住的激动。
太后：“哀家可......早就想见见你了。”语气一波三折，连他这样的都能听出来其中复杂的感情。
？？？这么奇怪的吗？
阮粼昇表情乖巧恭敬，太后问了几句这些年在江南过的怎么样、病情如何，他也一一乖巧的答了，可他也实在不是多么会来事儿的机灵孩子，只能跟着太后应答，想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太后慈爱的看他，凤目柔和，眼神在看什么来之不易的珍宝，透着久远的怀念。
她像是陷入了永久的迷障里，忽然缓慢的抬起手佛上他脸颊，慢慢挑起他遮挡胎记的额发，指腹温热，美目里有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心惊胆战的阮粼昇并没注意到，他乖巧的低头去看太后袍角上坠着的珍珠小珠，睫毛纤长轻颤，皮肤柔润若萤石，身姿细瘦，美的雌雄模辩，乖巧的样子最是让人心生怜爱。
殊不知心里正不着调的注意着太后镶嵌着鸽子蛋红宝石的护甲。
......那指甲那么长，别再一不小心把他脸给划了。
阮粼昇忧心忡忡，终于看太后收回手，默默松了口气。
“墨月。”太后道，身边的大姑姑转身捧了个镶满金玉的小盒子过来，太后接过放在小岸上。
阮粼昇眼神跟着那小盒子走，心里忍不住升上一点喜悦：传说中的见面礼，他终于也要有了！
太后笑着把盒子打开，嫣红的衬布上是只晶莹剔透的翡翠镯子，通体呈淡白色透明状，饱满欲滴，以他浅薄的眼里也能看出来是个千金难寻的好东西。
真的是给他的？男孩子戴玉镯子......不太好吧。
然后他美滋滋的任由太后牵过他的手，还贴心的聚拢手指方便穿戴。
纤细的手腕衬上这玉镯子更好看了，白皙的手背隐隐可见纤细的青筋，指尖圆润有光泽，有种带着力道却有柔软娇嫩的美。
太后道摸着他的手道：“这镯子后在佛堂供奉了好多年，沾满了佛缘，近日拿出来，正好给你做见面礼了。”
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阮粼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太后也太......和善热情了些，从见到他就奇奇怪怪的，虽然张公公说可能会特别热情一点是正常的，可他又不是个傻的，好歹是看了那么多话本，所谓的“热情一点”和“奇奇怪怪”还是分辨的出来的。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他绝对和太后有某种关系，要么就是老一辈和太后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小脑瓜不受控制的飞速旋转起来，他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阮夫人泛红的眼角。
太可疑了。
“多谢太后娘娘恩典。”
他下塌想行个大礼，却再次被拦住。
太后身边的墨月姑姑把他托起来，笑道：“太后喜欢世子，您不必如此。”
正好他也不喜欢跪拜别人，也就顺势起身。
尹叙从外面进来，跪地禀报道：“太后娘娘，前面传来消息，陛下下朝了。”
太后沉默了一会，道：“既然如此，那世子就先去面圣吧。”
她看向阮粼昇，眼里带着希冀，道：“中午来陪哀家用膳，可以吗？”
阮粼昇哪敢说不行，就这样敲定了皇宫半日游的安排。
他嘴角发苦的想：等见完皇帝之后还得再跑过来，路途遥远，可真是要累死他这小身板了。
——
陶龄一群人已经在鉴明殿等候了许久了，带领他们的是国学宫的祭酒李新世，满腹经纶的一个年轻学士。
可他本不必多跑一趟。
散朝的钟声响起，李新世起身道：“随我去殿前等着吧。”
他们应声而起，待跨过殿门，陶龄因着薛琅的事被排挤，行在后面，他没什么感觉，就是连累了李书淹一起和他并排。
谁曾想来到殿前一抬眼，看到了从远处提着衣摆缓缓上阶的白衣少年。
少年身长玉立，举手投足间优雅而轻缓，里面暗红色的压襟绣着金纹，外袍却是如同冰雪的洁白，绣着展翅欲飞与立枝而栖的銮鸟，精美绝伦，腰肢束束，外头披着的纱衣绣着山川与枝头，繁复梦幻。
是滔天的贵气堆起来的姿容仪态，最不能与其争之锋芒。
陶龄在台阶上看着，他想：谁这辈子如若能得到阮粼昇的爱，死而无憾了。
连陶龄都不禁有片刻失神，同行者更甚。
旁边有人喃喃：“这是哪里来的神仙妃子……”
阮粼昇的模样简直就是书中所有天外飞仙描述的集合，引发了他们这帮书生的极大共鸣。
一个同窗反应过来，道：“这不就是昨天见过的国公世子吗？！”
陶龄目光定定的看着装扮富贵的阮粼昇，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像是一个森林的小鹿都跑出来撞他的心口，胸膛火热的跳动，像是要把耳膜鼓破。
他会认出来我吗？
阮粼昇爬楼爬的气喘吁吁，还不能表现出来，简直是身心俱疲。
隐隐发现上头有数道视线盯了过来，他随意的一抬头，然后愣在了原地。
队伍末尾的男人身姿高大挺拔，一袭青衣绣着松柏纹样，单单站在那里，无端让人感到芝兰玉树，朗月清风。
一如他梦里的那样。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版屋，乱我心曲。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太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