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我的 心之所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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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阮粼昇，参见皇上。”
阮粼昇进殿后没敢抬头直视圣颜，直接行礼，强忍住不卑不亢。
几乎是在他行完礼后的下一秒，头顶就传来了声音，“平身吧。”
那声音虽然温和，但还是有着股隐隐的威严。
阮粼昇低着头，强行从见到陶先生的喜悦中挣脱出来，满脑袋都在想着皇上会问什么，然后怎么回答。
尹叙在外面没进来，他面对的是一片纱幔，也不敢看里面的样子。
他感觉到纱幔被撩了起来，有人站在他面前，道：“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阮粼昇顺从的抬起头，他也想看皇上现如今是什么模样。
面前的男人一身明黄色龙袍，丹凤眼狭长流畅，就像是丹青一笔勾画而成，身姿挺拔壮阔，宛如坚硬高昂的山峰，与印象里模糊的面庞逐渐重合，阮粼昇突然觉着这好像就是原主幼时见到的模样。
当今圣上也不过二十有五，确实是最有魅力的时候。
很难想象他十五岁就敢带领群臣发动政变，把前朝太子拦截在了登基之路上。
男人面目方正温和，没有威严压力，睫毛竟然是分明的，看上去就真的只是想看看他。看到他先是一愣，回过神来明显更温和了，简直到了和蔼的地步。
“朕上次见你还是在江南，一转眼间，你都长这么大了。”
阮粼昇：……这对话怎么有一丝家常的味道？
他犹疑着开口：“您也......成熟了不少？”
大景帝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一时间还真是被这个小可爱给击中了心灵。
多么不官方、不威严的对话，简直就是在他的龙威上头蹦跶。
......多么天真不谙世事！
大景帝拍了拍他的肩旁，转过身朝里面走去，“进来吧。”
阮粼昇刚刚那种在门外的紧张反而奇异的不见了，大景帝是个很好说话很温和的人，他向里走去，越过轻纱帏幔，里面一览无遗。
是陛下的御书房。
首先入眼的就是巨大的半面墙，区间错落的格子里摆满了稀奇古怪的华丽珍宝，地上铺了厚厚的绒毯，踩上去一点声音没有，龙椅在书桌之后，密集的奏折垒起了高楼，阮粼昇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大景帝在龙椅上坐下，道：“坐吧。”
“是。”
阮粼昇小心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衣袂层层摆动堆叠，宛如波潭微漾，乍看惊艳非常。
大景帝揉了揉眉心，有些骄傲又有些愁。
他道：“一会儿朕让钦天监的人过来给你算算，当年你命格有异才去的江南，如今十七年过去，你和秦磐枭的婚约也解了，看看命格是否无恙了。”
“多谢陛下。”他不知道是不是大景帝对每个贵族子弟都这么关系，还是因为阮父就对他特殊照顾。
大景帝看他一直低着头看对面的百宝架，放到抽屉锁扣上的手一顿，以为他是看上什么东西，便道：“看上什么了？随便挑，就当是朕送你的见面礼。”
非常的财大气粗，王霸之气。
原本是准备了的，就在他手下的抽屉里。
“臣岂敢。”阮粼昇哪敢那么无礼，况且他只是控制不住的想陶先生而已。
他想起早上看到过的一群书生，尹叙说是来殿试的，刚刚又在殿外认出了陶先生，结合原书中的状元陶龄，不难推测出陶先生的真实身份了。
他一见钟情见色起意的人，正是他最喜欢的白月光。
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欣喜的吗？！！没了！
他只知道原书中的陶龄是个立志为国为民的正人君子，却没想到这人还有强壮的胸肌、鲜美的肉/体......咳，不错不错。
他耳朵泛起一点红尖尖。
就是人不好追了而已。
想到暗恋对象还可可怜怜的在外面等着，他尝试着道：“陛下，殿外还有人等着，臣左右无事，不如先退下，不妨碍您处理国家大事......”
他还没说完就被大景帝的手势按住了，神色有些小心翼翼。
大景帝哪管那么多，此时就算是丞相在外面，也比不了和少年相处的时刻重要。他觉得心头熨帖，看看，多么善解人意的小孩，清清白白的，乖巧的往那一坐，就特别讨喜，连心情都明亮了几分。
刚想宽慰他那些都不重要，猛的发现阮粼昇露在外面的白皙耳骨染上一片嫣红，背对着光，被照的有些透明，宛如一块上好的绯玉。
大景帝眯起眼，道：“朕听说了昨天发生的闹剧，书生里头有个不给薛家女作诗的，好像是叫，嗯......什么陶？”
阮粼昇下意识道：“陶龄。”
果然认识。大景帝面无表情的想。
难怪不给薛琅作诗，见过阮粼昇的容貌，怎么还会觉得薛琅是京城第一美人。
有种墙角被挖的危机感。
心里有点酸酸的，成年人的理智告诉他那只是一点微不可察的不满。
大景帝把手收回来，“你在这儿多待会儿，来人。”
一个湛蓝袍子的公公弯着腰进来了，“陛下。”
“把外面的人宣进来吧。”大景帝看了一眼双手交握乖乖坐着的阮粼昇，接着道：“再上些糕点，御膳房最拿得出手的那些，然后......上酥乳吧。”
行予嘴角勾起一个微笑，“是。”
阮粼昇怀疑自己听错了，酥乳就是牛奶，在这里算是比较贵的养品了，一般都是给小孩子喝的，虽然他在江南经常喝吧，可皇帝给他上这个干什么？
把他当小孩子？
好像还可以。起码小孩子犯错事了不会挨罚。
外面等着的人有序进来，在纱幔外形成一个黑厚的群影。
为首一人道：“臣李新世，携众考生，拜见陛下。”
“平身吧。”
大景帝：“今日叫你们来，无非就是看看我大景的学士未来，哪怕明日未能取得成绩，也是寒窗苦读数载，有所成就。”
阮粼昇静静的听大景帝说场面话，目光向外溜走，寻找着陶先生的身影。
人呢人呢人呢，那么大一个呢。
突然看到为首那人撩开了纱幔，红色官服，眉眼俊雅，眼里有星光。
很浓重的官僚气息。
那人对他颔首表示见礼，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还礼，就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
样子有点冷。
直到在最后看到了想见的人才恢复了点温度。
强行控制住想向陶先生打招呼的手，装作不认识好奇的样子看着他，却见到陶先生冲他眨了下眼睛。
黑鸦般的长睫垂下，眉目温和深邃，又带着一点心照不宣的隐秘刺激。
biu——
阮粼昇听到理智冲上天空离家出走的声音了。
陶先生怎么这么可！！
陶先生绝对是在勾引他呜呜呜！！
尹叙端着茶点上来，他拿起茶杯猛喝一口，想压下心里快跳出来的悸动，却被奇怪的味觉给刺激的一噎，这什么东西？！！
他拿起来一看，是黄色的酥乳，口中液体咸咸的，苦苦的，还隐约带着乳制品的腥气，齁的他想吐。
可能是他表情太过奇怪，尹叙小声解释道：“这是蒙古传来的特殊技法，最正宗的酥乳了，御膳房特地准备的。”
牛奶里怎么能放盐啊！牛奶就应该甜甜的才对啊！
感情他喝的还是不正宗的了。
众人在前，捏着鼻子也要喝下去，他忍不住小声咳嗽了一下，大景帝看去，见少年白玉的脸上都染了一层淡淡的粉，宛如樱花将落，干净美好。
阮粼昇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我就是卡了一下，没事的。”
没好意思说是被脑补羞红的。
他向陶龄看去，刚好看到对方嘴角一闪而过的笑容。
陶先生认出他来了。
阮粼昇索性也不忧愁了，把茶杯放的远远的，看大景帝和考生们交流顾忌不到自己，偷偷摸摸的吃着糕点瞄陶先生。
不愧是御膳房出品，就是好吃。
样子有点孩子气。
尹叙在他身旁另一边站着，嘴角忍不住上扬几分。
他以为没人注意自己了，却不知晓有多少人默默的看着他。
无论是灵活的眉眼，还是明亮的黑眸，亦或是纤细的手腕手指，都格外的吸引人来触摸，散发着无形的光辉。
白色飞鸟绣了全身，纱衣尾曳于地，珠环铭佩点缀其中，眉眼舒展间满是不谙世事的富贵悠闲，笑意温润清浅，托着腮坐在殿中，耳边的明铛映着莹润的光辉，美得像是一幅画卷。
陶龄能察觉到别人的目光，艳羡的、饥渴的、不怀好意的，让他心生烦躁。
不想给别人看。
可阮粼昇无所察觉，还频频对他投来目光，让他即烦躁、又有那么一点一点堆积起来超过负面情绪的开心。
身旁的李书淹半瞥着头偷看天人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的惊叹出声：“真的，敬雅兄，我感觉我能和世子有幸一起吃顿饭都能颐养天年，真不知道谁能把这么个天人捧在手心里供回去。”
“啊，世子刚刚是不是在看我？”
李书淹接着道：“世子的眼睛真好看，我知道他就是随意一瞥，可就好像他所注目之人是心之所爱一般，满是纯粹的星光。”
陶龄眨了下眼睛，皇帝威严扫视的目光之下，他突然扭过头去看少年，正巧对上了少年明亮的杏眸。
是两汪清水在动漾。
阮粼昇没料到他会这么不加掩饰的看过来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个温软的笑容。
陶龄仍然是天生向上的唇角，唇缝紧抿着，显得严肃郑重。
心里却有种奇妙的感觉，阮粼昇这般的人物在看他，温软笑着，就像是三月里的桃花酒，将他浸的满是甜意。
心里那头雄鹿又开始不听话了，一直咣咣撞大墙，撞的他心口激荡，几乎要化作浓郁的情感奔涌而出，可到了紧要关头却被理智拽住，不满的被压在心底。
现在还不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