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随风》枫林蛩音

19、第18章 暮色降临，

　　暮色降临，天已经黑了。
　　柳絮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木然地望着黑暗中的房间。窗外没有月光，到处是都是黑暗一片。夜，真静，静的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白天的一幕，不断地在脑中闪现。
　　柳絮不知道张远桥律师，是什么时候走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屋里只剩下了她自己。
　　一向冷静的她，在听见李超然的名字，特别是听到李超然病了的消息，让她方寸大乱。
　　这些年，她一直通过电视，或是一些报道，关注着李超然的一些情况，看他事业如日中天，心里既欣慰，又心酸。更多的是为他高兴吧，只要他过得好就够了。
　　可是今天这个人派人来找她了，同时却带来一个噩耗！
　　难道自己曾经三个月内接连失去两个亲人，这次还要痛失至爱吗？
　　张律师，想让柳絮今天就跟着走。
　　柳絮没有同意，因为家里需要安排一下，自己的心情也需要梳理一下。
　　柳絮要明天自己去，张律师不肯，一定要派车来接。
　　望着失魂落魄，脸色苍白的柳絮，张律师不觉轻轻摇头，目光里满是同情，还有一些说不清的复杂。
　　想起好友在电话里，一再坚持要他直接把柳絮带回来。如果不能直接跟着回来，也一定要派人去接。
　　他知道好友是太怕失去，怕柳絮再次从她的生命里消失。
　　一个情字，太伤人，才叫一个杀伐果断的总裁，这样惊慌失措。

　　电话铃响了起来，让柳絮从思绪中惊醒过来。
　　是顾宇的电话。
　　柳絮接通电话，“顾宇哥，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人，迟疑了一下。
　　“柳絮，你在家吗？我看你家没开灯。”
　　“我在家，已经睡了，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人，再次沉默了，半晌，“你先休息吧，明天我再找你。”
　　“好。”柳絮挂断了电话。
　　顾宇，对于柳絮来说，亦兄亦友。是除了舅舅舅妈之外，她最感激的一个人。他可以称得上是村里的青年才俊，本来家里清贫，十年光景，他所创办的饲料厂，生意越来越大，他成为了县里有名的农民企业家。
　　这些年，她带着两个妹妹，风风雨雨十几年，可以说是历经坎坷。能在她身边一直给予帮助的，只有他。
　　他眼里的情意，她看得见。但她一直都选择回避，因为她不想失去这样一个好朋友。
　　而她的心里只能装下一个人，无法再爱别人了。
　　有一次，顾宇实在控制不住，深情地向她表白：
　　“柳絮，我喜欢你，这么久了，你感觉不到吗？”
　　“顾宇哥，我把你当哥哥，当好朋友，你值得更好的。”
　　“你心里有人，是吗？”顾宇强压下心里的难过。
　　柳絮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移向了远方。
　　远方，有那样一个人，丰姿俊朗，让她刻骨铭心！
　　顾宇看见了柳絮眼里闪过的黯然，心头涌起苦涩的明了。
　　然后坚决地宣誓：
　　“柳絮，只要你不嫁人，我就有机会，我会一直等。”
　　“为我，你不值得，我不能耽误你！”柳絮急了。
　　“值不值得，我自己心里清楚。”顾宇很坚持，“我不会对你造成困扰，我只要能远远地看着你，就够了。”
　　之后，顾宇依然经常来看柳絮，但是进退有度，不让柳絮为难。
　　可以说，对于顾宇，柳絮的心里是有愧疚的。
　　可是柳絮心里清楚，愧疚不是爱。

　　柳絮打开卧室的灯，从床边小桌的抽屉里，取出那张每天都要翻看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高大帅气。
　　照片上的少女，俏丽甜美。
　　他们穿着情侣装，少年把女孩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动作轻柔，眼里的深情，让人只想沉溺其中。
　　女孩的头微微扬起，一双眼睛似秋水粼粼的波光，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白皙细腻的脸庞，如被暖风吹红的桃花，嫣红的唇边，荡漾着甜美的笑靥。
　　望着，望着，泪水不知不觉地滑落，而无数的记忆，就在这浓浓的夜色里荡漾。
　　直到屋里渐渐亮起来，直到天边升起鱼肚白，直到第一缕阳光照进窗子，柳絮才发觉，自己已经这样在椅子上，坐了一夜。
　　时间在缓缓地滑过去，她脑子里有无数念头，但只有一个念头是明确的，她想见李超然！哪怕只看一眼，确定一下他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是的，无数个日日夜夜，积累起来的思念，已经决堤而出！
　　她真的很想他！无法抑制！

　　柳絮走出房门，不觉一惊。
　　院子里的柳树下，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是顾宇。
　　柳絮连忙走过去，“顾宇哥，你这么早就来了？进屋吧。”
　　顾宇随着她走进屋。
　　他其实很想对柳絮说，他已经在外面坐了一夜。但是终究苦笑，什么也没说。
　　昨天，当他知道有人来找柳絮，并且应该是她以前的恋人，派人来找她。他的心里陡然升起巨大的恐惧，他感觉自己要失去柳絮了。
　　从第一次看见柳絮，他就爱上了她。柳絮是那么美，那么高贵，那么出色，就像一个落难的公主。
　　他向柳絮表白，被拒绝后，并没有灰心。因为他虽然觉得柳絮心里可能有人，但十几年柳絮的身边一直没有别人，只有他。他觉得只要自己坚持，只要那个人不出现，柳絮早晚是他的。
　　可是那个人找来了，他很可能要失去她了！
　　他心急如焚的赶来，看见柳絮家的窗内，黑漆漆的。一打电话，柳絮说休息了。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见柳絮的灯亮了。
　　柳絮屋里的灯亮了一夜，他就在窗外坐了一夜。
　　柳絮给他倒了一本水，他接过放在桌上。
　　“柳絮，我听说昨天有人找你？”
　　村子不大，有什么消息，都传播的很快。
　　“是。”
　　“是他吗？你心里的人，是他吗？”顾宇轻轻地问，眼里难掩伤感。
　　柳絮轻轻点头，她也不打算对他隐瞒。
　　“柳絮，咱们相处有十多年了，我就想问你一句，你有一点点喜欢我吗？哪怕只是一点点？”
　　“顾宇哥，我一直很感激你！”
　　“我不要你的感激，你知道的！”顾宇焦灼而痛苦，“柳絮，如果我能早点遇见你，在他之前遇见你，你会不会就能喜欢我？”
　　“顾宇哥，人生没有如果。你那么好，值得更好的人。”
　　“从未得到，却已失去。”
　　他喃喃自语，然后深深地望着柳絮，似乎想要把她刻进心里。
　　“只要你过的好，只要你幸福。你记着，我永远都是你的顾宇哥，要是你有什么不如意，或是他对你不好，一定要记得来找我！我是你永远的娘家人！”
　　顾宇再次苦笑，但是正直的他，又不想失了风度。并且哪怕柳絮不爱他，他也真心希望柳絮幸福。
　　“会的！顾宇哥。”柳絮感动不已。
　　她不禁一把抱住顾宇，“谢谢你，顾宇哥，你一定会给我找一个好嫂子的。”说完笑了，松开了手。
　　“没想到，我们人生的第一次拥抱，是在这种情况下，是在这种成了哥哥的情况下。”他强撑着笑容。
　　忽然，顾宇低头，唇快速地刷过柳絮的脸颊。
　　然后，退后一步，故作狡黠地说：“这就当告别吻吧。”
　　顾宇转身踉跄远去，心里已经痛彻心扉。
　　望着他的背影，柳絮也是感慨万千，除了愧疚还是愧疚。
　　过去他帮助这个家的点点滴滴，浮现在眼前：
　　房子漏雨，他来帮着修屋顶，弄得满身泥水，也没有丝毫怨言。
　　小妹柳云半夜生病，高烧四十度，在她惊慌失措时，他赶过来，顶风冒雨背着妹妹去医院。
　　干花圃以后，一次花圃里的花都生病了，在她心急如焚时，是他又帮着找植物医生，又帮助查找资料，使她渡过了难关。
　　缺乏流动资金，他提供经济上的援助......
　　在她的心里，他就是一个亲人！
　　这么好的一个人，她终究只能是辜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