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随风》枫林蛩音

20、第19章 总裁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
　　李超然坐在椅子上，眼睛对着窗户，呆呆地凝视着窗外的蓝天白云。阳光明媚，清新而凉爽的空气从开着的窗户涌进来，搅散了一夜所积的香烟气息。
　　宛若刀削一般的精致五官，俊朗的眉，深邃的眼睛。只是他的面容变得更成熟了，曾经的阳光帅气，被冷冽的气息所取代，绷紧的下颚，充满冷峻和拒人于外的疏离。
　　桌上的相框里，是他和柳絮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向他甜甜的笑着......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早晨。
　　他起床后，洗漱完毕，走进柳絮的房间。
　　已经人去屋空，只有桌上的信笺。
　　他快速地读完了那张字条，心，瞬间跌到了谷底！
　　他疯了似的跑出房间，跑进车库，一路飞车，来到车站。
　　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里，他疯了似地寻找，没有柳絮的踪影！
　　他向所有和柳絮要好的同学打听，同学们都一无所知。
　　最后，好友宋成瑞、王涛，和他一起来到学校，查到柳絮家的家庭住址，又连忙驱车而去。
　　一进小村子，村头的大柳树下，有几个人在乘凉。他们连忙下车打听，“请问柳絮家在哪？”
　　树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眼里都有几分诧异。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奶奶说，“你们说的是老柳家的那个闺女？学习特别好的那个？”
　　“是，是！”他眼睛一亮，心里升起一线希望。
　　可接下来众人七嘴八舌的一番话，瞬间熄灭了所有的希望！
　　“那闺女真可怜啊！他爹去世了。”
　　“她妈身体也不好，两个妹子还小，听说她不打算念书了。”
　　“她家出事之后，就搬走了。”
　　“不知道搬哪去了，听说是一个亲戚家。”
　　“学习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可惜了，命不好！”
　　他们来到柳絮原来的家，小院子因为已经两个多月没人住，杂草丛生。
　　在柳絮生活了十几年的小院子里，他哭了，泣不成声，哭得一塌糊涂。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村里的人说的话，不停在他的耳旁回响，揪痛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好友们都轻声的安慰着，他们太清楚他对柳絮的感情。
　　柳絮的父亲，两个多月前已经去世，他们家已经搬走。只知道是去投奔一个亲戚，具体地址不详。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一天下来，他已经憔悴不堪，几乎崩溃了。昨天还处在幸福的云端，今天却跌落在痛苦的泥潭。心爱的女孩，突然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他的心，痛得都碎了！
　　更让他经受不住的打击是：柳絮的父亲去世，她竟然没有告诉自己，她应该两个多月前，就已经想离开他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柳絮要离开自己，是他不够好吗？还是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就这样走出他的生活？为什么不直接和他说？只要他们能够在一起，叫他做什么，他都愿意！他是那么爱她，柳絮应该知道的！
　　就在这样的时候，他心里更多的还是对柳絮的心疼和不舍！自己是那么爱她，哪怕是在心里有一丝怨恨，都舍不得！
　　这两个多月，柳絮到底是忍受了多么大的痛苦和煎熬啊！父亲去世，自己心里又打算放弃学业，还要和他分手，这一切加起来是多么沉重！那么柔弱的女孩，是怎么熬过去的？还要每天平平静静地和他在一起学习恋爱，没有让任何人察觉，这个过程是多么艰难啊！
　　之后，是更深切的自责，自己最心爱的女孩，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他，一定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两个多月，竟然没有察觉，身为男友，是不是太粗心了？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柳絮的异样，知道她的家庭情况，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分离！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时间不会倒流，他终究错过了自己今生的至爱！
　　那段时间，他变得颓废，每天痛苦不堪，借酒浇愁，吸烟，也是在那段日子学会的。
　　他开始失眠，只有在柳絮原来住过的房间里，才能睡一会，因为哪里有她的气息。
　　他每天读柳絮写给他的信笺，写给他的诗歌，每读一次，心就痛一分。
　　他每天都要给付梅梅和杨雪打电话，问柳絮是否联系过他们。
　　每天都是失望。
　　到报考的时间了，李超然每天守在学校。他还存有一线希望，希望柳絮报考时会出现。
　　可是直到报考的最后一天，柳絮也没有出现。
　　他报考了华大，他坚持也为柳絮报考了华大。
　　班主任望着消沉的爱徒，闹到这一步，是谁都料想不到的。
　　这两个得意弟子，真替他们痛心，也为他们感到惋惜。
　　尤其是柳絮，多么优秀的一个孩子，竟然就这样放弃学业了，太可惜了！
　　多好的一对璧人啊！竟然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高考成绩公布了，李超然705分，柳絮703分，同时被华大录取。
　　柳絮的通知书，是李超然替着收起来的。
　　之后的十几年里，一直放在他的书桌里。
　　大学开学的时候，他同时带着柳絮的通知书，就像柳絮陪着自己，去大学报到一样。
　　因为柳絮对他说的最后的话是：“超然，你一定要好好上大学，连同我那一份，也一起替我读了吧。”
　　进入大学之后，他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适当放松，而是更加刻苦，在华大成绩依然名列前茅。因为他觉得他一个人在上两个人的学，而且那个倔强的小姑娘，是多么力求上进，如果成绩差，也许会哭吧。
　　另外，只有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去，才能暂时放下对柳絮的思念。一寸相思一寸灰，这份思念凌迟着他的心。
　　他用最短的时间，读完了博士，让所有人钦佩不已。
　　所有熟悉他的人，都感觉到了他的变化。高大俊朗的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冷硬的线条让人感到陌生难以接近。眼底没有温度，看人的眼神也透着冷漠和疏离。
　　大学期间，作为华大有名的校草，虽然他有着生人勿近的冰山脸，但倾慕他的女孩，仍然数不胜数。
　　看着一颗颗芳心失落，同寝室的室友，都打趣他：对女孩子要温柔，怎么可以这样。
　　每逢此时，他的心都会隐隐作痛。
　　他所有的柔情，都给了一个叫柳絮的女孩，再也没有剩余。
　　他大学毕业之后，便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担任超然集团的总裁。超然集团在他的的管理下，越来越壮大。
　　担任总裁之后，他开始着手调查柳絮的下落，可是传回的消息，却一直让人失望。
　　那一天，他又回到柳絮住过的别墅。
　　屋里的一切布置，还是柳絮走之前的样子，这些年他一直告诉王妈，让王妈按原样收拾整洁。
　　他一直让王妈照管这栋别墅，是因为柳絮生病时，王妈照料过。而柳絮也很喜欢王妈。
　　吃过饭，他坐在客厅里失神。
　　王妈知道他一定是又想起了柳絮，这些年她看到了，他为那个女孩是如何的痛苦不堪。
　　“少爷。”她走过来，欲言又止。
　　他望着王妈，“王妈，你想说什么？”
　　“少爷，在你们高考前夕，夫人曾回来过，向我打听你和柳小姐的情况，然后就去学校找柳小姐了，说是警告她，让她，让她离开你。夫人不让我告诉你，她回来过。”
　　他震惊了！没想到，在他的爱情悲剧里，他敬爱的妈妈，竟然扮演了这样的角色！只有电视剧里，才会有的豪门情节，竟然出现在了自己身上！
　　自己心爱的女孩，背负了多么沉重的压力，陪他走完高考前最后的一程！他无法想象，那个倔强、自尊心超强的女孩，在家庭噩耗之后，再次雪上加霜，承受了多么巨大的痛苦！
　　沉重的自责，再次将他淹没。
　　他没有去质问他的妈妈，因为已经于事无补。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她！让他去弥补由于自己的疏忽，而犯下的过错。
　　当他在美国开会的时候，私家侦探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柳絮找到了。他激动地放下开了一半的会，交代总裁助理几句，就赶紧赶往机场，坐飞机赶回国。
　　桌上放着私家侦探调查柳絮的材料。
　　一页页看完，他的心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他心爱的女孩，吃了太多太多的苦，柔弱的肩膀，扛起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他唯一庆幸的是，柳絮没有结婚！
　　他在寻找之前，有过心理准备，如果柳絮结婚了，不管她过得好坏，他一定要送她一些财产，作为弥补。
　　但是现在，她竟然和自己一样，没有结婚！资料显示，她不乏追求者，但她都婉拒了。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利用婚姻，缓解压力。
　　这一切是不是证明，她还爱他！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的心就充满无限的喜悦！

　　这时，有人敲门，不等他有所表示，张远桥推门走了进来。
　　屋里的烟味，让他皱了皱眉，依然亮着的灯，也让他愣了愣。他回到门边，关了灯，“怎么，又是一夜没睡？”
　　“嗯。”李超然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手里拿着一张私家侦探拍的柳絮现在的照片，目不转睛地看。
　　“找到她了，就这么激动？扔下一大票人，跑回国，还一夜不睡！”张远桥皱着眉，关切地说，“你就不能注意点身体吗？”
　　他知道好友这些年一直为情所困，也太了解他这些年的痛苦折磨。
　　“我觉得柳絮应该还很爱你，昨天我见她的时候，一听到你的名字，神色就变了，我一说你得了不治之症，她吓得脸都白了，好像天要塌了一样。”
　　李超然听到柳絮应该还爱他，眼里不由露出喜色。
　　一听说柳絮害怕的样子，脸色又变了，不觉冲口而出：“你竟然吓唬她！扣你律师费。”
　　张远桥不觉失笑，“这还没见面呢，就开始重色轻友，你算没救了。”
　　他又接着说，“我就是帮你测试一下她是不是爱你嘛。况且我也没说谎，你确实病了，只不过不是不治之症。这是善意的谎言，懂不懂。”
　　李超然瞪了他一眼，一想到柳絮可能因为她的话，害怕了，就心疼。
　　这些年，他一直用工作麻痹自己，超负荷工作，导致他的身体垮掉了，这段时间胃病又犯了，很严重。
　　“我昨天可和柳絮约好了，今天中午去接她，该走了，由我去吧。”
　　“不，我自己去。”
　　李超然已经等不及要见柳絮。
　　同时他也想看看，柳絮生活过的地方。
　　纵然相思入骨，纵然万劫不复，我待你眉眼如初，岁月如故。
　　柳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