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随风》枫林蛩音

12、第11章 在那白茫茫

　　下雪了，并不大，洁白的小雪花在空中飘飘洒洒，像小小的白羽毛，又像吹落的梨花瓣，零零落落。
　　柳絮和李超然在食堂吃过午饭，王涛和宋成瑞过来找李超然，要和他商量学生会的一些事情。
　　“向你借一会超然，”
　　宋成瑞向柳絮顽皮地眨眨眼睛。
　　“不好意思，如果影响了你们的二人世界，敬请谅解。”
　　说完，还貌似绅士的鞠了个躬。王涛则在一旁吃吃地笑。
　　看着柳絮因为窘迫而涨红的小脸，李超然连忙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回头瞪了两个死党一眼，柔声对她说，“你先回去，一会我去找你。”
　　柳絮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教室，她静静地走在满天飞舞的雪花里，走在校园林间的小径上，任朵朵雪花飘落在发梢，飘落在肩头，飘落在舞动的衣袂，任那缕缕清寒沁透心脾。
　　那雪花洁白晶莹，像美丽的玉色蝴蝶，似舞如醉；像吹散的蒲公英，似飘如飞；像轻柔的柳絮，忽聚忽散；像飞散的芦花，飘飘悠悠。
　　她静静地伫立在白茫茫的世界里，任那晶莹剔透浓浓地围拢她，她的心沉静，忘了时间，忘了自己。
　　李超然在学生会商量完事情，就赶紧回来找柳絮，在宿舍没找到她，付梅梅说，柳絮还没有回来。
　　最后，他在那校园林间的小径上，看见了那个俏丽的身影，而心弦也再次被拨动了。
　　在那白茫茫的世界里，在那飘飘洒洒的雪花里，伫立着美得晶莹剔透的女孩，宛如童话世界里的白雪公主。
　　他的心神不由一阵恍惚，然后，他轻轻地走向她，像怕惊扰了她的宁静。
　　走到她的身边，他轻轻地呼唤着，“柳絮！”
　　那一声呼唤让柳絮从忘我的世界里走出来，回过头，望着李超然，那清澈的眸子如春水般幽深。
　　他用他那温热的大手，抚摸她那冻得通红的小脸，然后，紧紧地攥着她冻得冰凉的小手，接着，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拥着她，全然不顾自己是否寒冷。
　　在飘飘洒洒的雪花里，圣诞节到了。
　　圣诞节的晚上，李超然柳絮与一帮朋友聚在幽兰小筑。
　　花园里，那树，那灌木丛，全悬挂着彩色的小灯，还有长长的彩条，在风中飘动。
　　屋内人影攒动，欢声笑语，伴随着欢快的音乐，在风中飘荡。
　　大厅的中央是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整棵树都点缀着小彩灯和星星、铃铛等饰物，还悬挂着一包包大小不等的圣诞礼物。在闪烁的灯光里，他们尽情地跳着，尽情的唱着，尽情地笑着，尽情地释放着自己。
　　李超然带着柳絮连续跳了几支舞，见柳絮有些累了，连忙带她到一旁休息。牵着她的小手，坐在那里，又连忙剥了一个橘子，递到她的嘴边。
　　柳絮的脸红了，想自己接过来，李超然笑着，轻轻按下她的手，等她想出言“抗议”的时候，橘子已经顺势送到嘴里了。
　　“哥们，我也想吃你剥的橘子，我也口渴了。”
　　宋成瑞探过头来，皮皮地笑着。
　　李超然看也不看的回手一拳，宋成瑞机灵地闪过了。
　　“好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为了女朋友不惜对哥们痛下杀手，我记着你了。”
　　宋成瑞咬牙切齿地说，眼里全是皮皮的笑意。
　　柳絮的脸更红了，红得像个番茄。
　　看着她的窘迫的样子，李超然心疼不已，轻轻地把她揽在怀里。而她则羞怯的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不敢抬头。
　　宋成瑞则夸张的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然后调皮地无声地对李超然说：“你得谢谢我哦。”然后闪人了。
　　李超然对顽皮的好友，只是无奈地笑笑，柔柔的目光始终不离开怀里的人。
　　付梅梅一直在场中跳着舞，舞姿洒脱飘逸。付梅梅是那种浑身都散发着青春活力的女孩子，乌黑的弯眉下，是忽闪的长睫毛和一双清亮迫人的黑眸。无论走到哪里，她都会是让人眼前一亮的那种。
　　最后，场上就只剩下她和王涛，高大帅气的王涛舞也跳得相当好，两人配合的相得益彰，赢得掌声一片。
　　“你不觉得王涛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追随着付梅梅吗？”
　　李超然温柔地拨弄着柳絮额前的短发，望着场中的两个人说。
　　“你是说王涛喜欢梅？”
　　柳絮差点跳起来。
　　“有什么好吃惊的，傻丫头。”
　　李超然怜惜地轻抚她的脸颊，她因为吃惊而长大的嘴，才合上。
　　“不过你的朋友好像还没感觉出来。”
　　柳絮笑了，她知道付梅梅是粗线条的，对人有点古道热肠的她，显然对此还有点“不解风情”。
　　“是啊，他们还蛮配的，王涛挺帅的。”
　　柳絮只顾说着，没注意旁边的人已经眼光冷冽起来。
　　“你说王涛帅，那我呢？”
　　他握着她的肩，不知道此时自己眼里已经全是妒意。
　　“你也很帅啊。”
　　话一出口，才发现他怪怪的样子，然后恍然，笑得前仰后合。
　　“你在吃醋吗？”
　　“我才没有呢？”
　　发现自己失态的他，有些不好意思。
　　是啊，他就是受不了柳絮心里有别人，哪怕是说说也不行。
　　“在我心里，你最帅了，好不好？”
　　柳絮甜甜地笑着，调皮地刮着他的鼻子，羞他。
　　望着巧笑嫣然的她，他却无法硬起心肠生气，把她揽在怀里，不忘在她的耳边，霸道地说：“以后眼里只能有我，别的男生都不许看！”
　　心里还把王涛暗骂了几遍，这个臭小子，以后一定让他少在柳絮眼前晃。
　　柳絮挣脱他的怀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佯装生气，心里却是甜甜的。
　　这时，歌声传来，两人都被吸引了过去，见同学们正围着王涛。
　　而他正怀抱着吉他，用充满磁性的嗓音，动情地演唱着那首《当着地球没有花》：
　　当赤道留住雪花
　　眼泪融掉细沙
　　你肯珍惜我吗
　　如浮云陪伴天马
　　公演一个童话
　　当配乐遗下吉他
　　画布忘掉了画
　　请想起我如绿草......

　　李超然和柳絮相互望了望，眼里都有几分感慨，李超然只是把柳絮的手握得更紧。
　　“走吧，我们出去放烟花吧！”李超然大声地提议，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地笑着欢呼着，来到院子里。
　　璀璨的烟花腾空而起，在空中绽放出绚丽缤纷的世界。
　　所有人都笑着，欢呼着。
　　柳絮也笑着，笑着，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快乐。
　　李超然深深地望着她，望着她被焰火映照得更加生动更加美丽的小脸，心里只在感叹上苍对他的厚爱，柳絮就是上天送给他的天使。
　　雪，依然在悄悄地下着，飘飘洒洒……

　　圣诞节过后，也快要放寒假了。
　　因为隔着春节，再就是高三放假时间比较短，柳絮假期不能留在A市了。
　　从要放寒假的前几天起，李超然就成了“怨夫”，想让柳絮多留几天，柳絮不肯，舍不得她离开，却又无能为力。
　　要二十多天见不到柳絮，她家又没有电话，想听听她的声音，都是奢望。
　　他怎么能不郁闷。
　　直到柳絮承诺，会在假期里想办法给他打两次电话，他的脸色才稍霁。
　　柳絮走的时候，他把她送到车站。
　　在要发车之前，他抱住了她，舍不得松开。
　　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我会很想很想你的，你一定也要很想很想我。”
　　声音闷闷的。
　　“好，我会的。”她轻声承诺。
　　转眼到春节了。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家家户户贴上了红通通的春联福字，鞭炮声此起彼伏。
　　到处洋溢着年的气息，喜庆祥和。
　　可是李超然却高兴不起来，因为新年对自己心爱的人，亲口说一声“新年快乐”，都不知道你能不能实现。
　　他想她，想得心都痛了。
　　放假已经十几天了，柳絮只给他打过一个电话，还是几句话就挂断了电话，根本难解相思之苦。
　　窗外，下雪了。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俗话说“瑞雪兆丰年”，洁白的雪花，让这新年变得更加祥和。让这新年的夜晚变得更加静谧，更加美丽，宛若童话的世界。
　　可这一切，李超然都无心欣赏。
　　电视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他也无心观看。
　　家里人做在一起，一边聊天，一边看电视。他也不愿意参加，意兴阑珊。
　　他一直握着自己的手机，不时地看一看。
　　他在等，虽然他知道不一定能等到。
　　他从来没有像这样无力，情况无法掌控。
　　柳絮就在那遥远的地方，他触摸不到。
　　突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差点跳起来，赶紧接起。
　　“超然，新年快乐！”
　　柳絮娇娇软软的声音传来。
　　“柳絮，新年快乐！”
　　辗转了一个晚上的心，在这一瞬间，终于安定，充满了喜悦。
　　“我好想你，都快得相思病了。”他哀怨地说。
　　“我也想你”她安慰着，“我们初八就开学了，还有一周我们就见面了。”
　　“那也很久呢。”
　　他的脸像个苦瓜，可惜电话那一头的柳絮看不见。
　　“你那里下雪了吗？”
　　“下雪了。”
　　“我们在同一片天空下，在同一场雪里，这样算来，我们是在一起呦。”
　　柳絮笑了，清脆的笑声像银铃。
　　女孩的笑声，让他的心里直痒痒。
　　好想抱抱她，亲亲她。
　　他凝视着窗外，那纷飞的雪花，也觉得飘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