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肉包打狗 ...
-
如是学了近一月,朱清宝的文章果然有进益,连先生都夸他。朱清宝好了伤疤忘了疼,当下沾沾自喜,暗想下了学再补习的日子终于一去不回,再补下去老子直要变成那枯板老学究了,心里轻松了大半,傍晚约了郑丰直奔“老地方”去了。
蝉鸣阵阵,秋风里已带了些凉意,花园大树下缩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清宝,你最近忙什么呢?我几次去小院找你,印儿都说不在。”
朱清宝打开酥饼盒子和他一起吃,也不知自己心虚个什么,随意编了个由头:“没,没什么。哦,先生检查我功课。”
郑丰也不细问,只低头吃核桃酥。
朱清宝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郑丰,这些日子,自己开小灶提升,将患难兄弟扔了,忙找话聊道:“你为什么那么爱吃甜食啊?”
“我爹老说我胖,总不让我吃。”
“那你还吃?”
“我想吃啊”
朱清宝:“……”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想吃冰棍儿想的馋,但是嬷嬷从来不让他吃这些寒食,顿时觉得郑丰也挺可怜,默默伸回去拿最后一块的手……
江慎在小院等着孩子来求师,摆了满桌佳肴薄酒,想要借温习之名给小傻子庆祝。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差江从去问,回来说那位一到住处就急吼吼地找郑丰去树下吃点心了,当即变了脸色,将一桌酒菜拂了个满地。枉费自己一腔热诚,真真是肉包子打了狗!想我这便宜师傅也是私抬身价,自作多情了!
沐风鹤青正携了一卷书册往这处来,要约江慎一起研究阵法,进门见满地杯盘狼藉,江慎默然坐于石凳上一脸戾气,当下惊疑万分。
鹤青抢先一步问道:“这是怎么了?”见江慎头也不抬,拦住捡拾酒杯的江从,以眼神询问。
“少爷想请那小公子……”
“要你多嘴!”一记眼刀杀过来,江从手中杯盏险些落地。
鹤青耸耸肩望向沐风,沐风看也不看众人,凉凉哂道:“早知小侯爷如此不吝酒菜,我们也日日来蹭吃,正好省了一天三顿清粥小碟。”
江慎缓了脸色,没好气道:“要来便来,也不必拐弯抹角地挖苦我。”随手让江从去换茶来。
气氛总算和缓些,厨娘重新去置备酒菜,三人入座边喝茶边论起阵法来。
沐风见那两人你来我往排兵布阵,变幻博弈,神思却游离在外。他从小与江慎相识,深知其思虑谨慎,杀伐果决,万事把控于手的性格,从不曾见他情绪如此失控过。
那小公子之于他,恐不是上门赠礼的普通访客了。
这两日,朱清宝没再去找江慎温课,文章已不是大问题,没了心头大石,心情颇为轻松,随手摘片路旁芙蓉,去书馆都带风。拐过回廊,远远看到江慎与鹤青、沐风一同出小院,急走几步上去招呼道:“江慎!”
江慎却不理睬,径直走了。
朱清宝抬起的手还没放下,一时怔住:这是怎么了……
一上午的课业,朱清宝听得心不在焉,时不时扭头看一下身后。以往这个时候总能对上江慎的目光,或认真或含笑,每到这个时候朱清宝都自觉将背捋得更直,好像被一前一后两个先生盯着。尤其是背后面那个,简直眼睛粘在他背上,一旦他有什么小动作,都会听到一声警示,有时是咳嗽清嗓子,有时是挪动镇纸的声音。甚至坐得好好的,只是稍一走神都会听到疑似“不正常”的声音,朱清宝都不禁怀疑是自己心虚,哪有别人一动心思就会被发现的。
然而,今天那人却一直低着头,没给过他一个眼神。朱清宝贱兮兮地竟有些失落起来,不停自我剖析,是昨日文章背得不好?没给他送酥饼?还是什么?一上午频频走神,最后干脆垮了背瘫坐在席上。
江慎低头翻看书册,余光看到那动来动去的身影不时扭过身子露出一颗脑袋也不去回应,心想:早学乖不就好了?
下了学有意去问问,不成想,三人已相伴走了。朱清宝望着那人影感慨道:“三人行,必有我师!”
郑丰也挤过来看向远处人影,“什么师?”
朱清宝拖着唱腔:“我的小‵先生′去了(liao)——”
晚上和印儿蹲在院子里看星星,不停自言自语:“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印儿被他唠叨得烦:“少爷,什么为什么?”
朱清宝叹气道:“哎!你不知,最近江慎……我同他打招呼,总是……”
“难不成是因为那天……”
朱清宝摇着印儿肩膀抢到:“哪天?”
“哎呀!少爷,放手!那天小侯爷遣人来请你喝酒,你不在……”
朱清宝松了手皱眉回忆,“请我喝酒我还不在,我干嘛去了?”
“你说夫子夸你文章好,以后再不用去给‵冷面猴‵赔笑,学什么劳什子文章了!”
“……这,这是我说的?这欺师灭祖的话竟是我说的?”
印儿总算整好衣裳,抱不平道:“少爷,小侯爷帮你温书你可曾谢过了?”
“……”
“你那日没去温课,可与小侯爷打过招呼了?”
“……”
“少爷!且不说对方是小侯爷,就算是普通同窗,人家教你这么多天也算是半个先生了,你怎招呼也不打一个……”
“啊啊啊啊啊!别说了!”朱清宝脸红一阵青一阵,恼羞成怒道:“我,我去不去还要你来教我?!”一拍屁股回房去。
印儿跟着回头,“哐”的一声,门被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