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萱草 雨灑海桐》海豚喏喏

7、6爱亦近 那個暗黃的

　　人在不知不觉中
　　被想念著被呵護著
　　如此重要的事，我……
　　却知道得那么晚……

　　2003年正是非典时期，连带我们的中考也被套上了非典的影子，每次考试都带着一张健康表进考场，记得考语文的时候外面下起来了毛毛细雨，雨滴落在屋檐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与教室里考生‘沙沙’的书写声，监考老师度脚步声像是组成小型的演奏会，轻松愉快的、紧张害怕的、严肃细密的交织在一起让我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出了很远很远；似乎又回到了那年的冬天，那个寒冷的冬天，白色的雾里朦胧地隐藏着他的影子，然后从我的视线里越拉越远，任我怎么追都无法抓住他孤独的身影……
　　提起笔，我写下最后一道题—作文！
　　同年的九月我进入高中继续学业，梓扬因为户口的问题，和童霏一样也转学回了老家读书，童霏走了，梓扬也离开了，身边的朋友也都一个个分开了，在认识高琪之前我一直都是孤单一人，每日重复着三点一线。
　　还记得刚入学的时候都要经过军事训练，说穿了就是在新学期里磨磨我们这些毛孩子的尖刺。
　　那天我们集中在操场上，每个班级被分派各个教官手里后，就开始看似刻苦的训练，其实不过是走正步，稍息立正而已，在火辣辣的太阳夹着轻毛细雨里晒几个小时，通常都是汗水夹着雨水一起挥洒，在火辣的太阳和凉爽的雨里我们一起挥洒青春的汗水；虽然每天回到家那双脚就像灌了纤一样重，但那时候的我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累，或许说我很享受这样的锻炼，不过可让爸爸妈妈担心受怕了一阵，他们虽然嘴上老说我要学会坚强，学会吃苦，可真正当我去坚强地尝试吃苦耐劳的时候，他们又会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也许这就是家长的心理，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行动上做的永远都不一样……
　　军训的时间是短暂的，我们终究要回到课堂上，也因军训期间的相处同学之间熟悉了很多，经过努力，我得到了成果，高琪成了我最好的知己，但我和她是怎么交集上的，说句很抱歉的话；真的忘了。但高琪如星星般亮丽的眼睛，还有她温和的笑容，亲切的感觉，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清雅得如莲花般淡香，和她在一起我倍感轻松，也十分有斗志，我已经慢慢渗透在这个班级里。
　　高琪曾对我说过一句话；我和晓丹在一起，是晓丹在照顾我，和你在一起，我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好你。你总是让人忍不住怜惜…这让我忍不住想到了隋风，为什么他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会选择我？难道真像高琪所说；我令人怜惜，我太需要被保护了吗？还是真的喜欢我？想得自己心烦意乱的时候又忍不住发脾气…
　　因为隋风不在了，我的功课也不再有人管了，虽然高琪经常帮我补课，但总不如隋风那般详细和耐心；但我仍然希望自己能够好好地学下去，偶尔翻开从前的课本，还能看见他刚毅的字体安静地躺在我的书上，只是这些回忆都永远地失去了…
　　想归想，但回到学校里仍旧要变回那个能和和同学们打成一片的安羽……
　　宁静午后，林荫道满葱郁，阳光透过树缝在地上洒下亮眼光斑，就像千百片闪耀的钻石。我站在放肆飘扬梧桐叶的树下，傻傻地盯着眼前把阳光挡在面前的隋风，背光的他让我产生看到天使的错觉。
　　“怎么？才一年多不见，就不认得了吗？”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眼眸闪烁的星光如扬花。在视线与他相对的瞬间，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也在那一刻发现埋得再深也被轻而易举地拔了出来。
　　松了口气似的我笑了起来：“没什么，只是能见到你太开心了。”然后来了个大大的拥抱，这是我才发现他比曾经更成熟，脸上的笑容隐藏着一丝我所熟悉的纯真。
　　虽然隋风并没有再提起当初我不相信他的事，但我知道在他心里那是根刺，刺得他不愿意，甚至不敢再去触碰这个伤口，而我也选择遗忘和尊重…但我不想再像从前一样，若无其事地和他在一起；现在能做的就是离开。
　　“风，你不用陪着我。我中午和同学一起吃饭。”放学前我发信息给他。
　　“又是盒饭吗？”
　　“是，我已经习惯了。”
　　对方一下子沉默了，我松了口气，然后在心里默念；隋风，对不起，我不能让自己再自私地占有你。你的身边应该有更好的女孩。
　　“安羽！”我家楼下站着一个孤单的身影，他单手插在裤兜里，端凝淡冷的视线迎上一双波动的眼眸。“我等你很久了。”
　　闻言我一惊，眸睫半垂，“你，你等我干嘛？”明知故问，其实我已经躲他好几天了。时间在我们中间悄悄地溜走，他依靠在墙边不动，我也不敢动，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你回去吧，我这几天功课忙，所以才…。”
　　我之所以把话掐住，不是我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而是隋风的眼睛一下子闪亮了起来，仿佛刚才那淡冷的目光是他人所为，温柔的微笑挂在唇边：“功课上的问题我可以帮你。”抬脚就要上楼。
　　我急忙闪身拦住他的去路，紧张道：“不用了，我自己，我自己能搞定。”
　　“或许我该去拜访一下阿姨，没见阿姨那么多年，她应该不记得我了吧。”与我擦身而过，准备再上楼。
　　我从背后一把拽住他，冷冷道：“不要闹了，你明白我为什么躲着你。”
　　“我不明白。”他回过身，望着我的眼眸凝成幽幻之色，似无情绝然硬如铁石，又似萦绕了千丝万绪柔软如水，似深潭博渊吞融了每一寸踌躇无以撼动，又似万马奔腾心念如浮云繁变到了极点：“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解释给我听。”
　　“我…。”
　　“可以，过两天一起聚一下。”妈妈熟悉的欢快笑声和高跟鞋的踩踏声敲得我心惊，来不及思考拉着他飞快地向外跑了出去。
　　“和我在一起，很见不得人？”
　　“我只是不想把事情复杂化，我们之间难道还不够乱吗？你的出现让我的生活变得一团糟，脱离了轨道的生活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是煎熬，我没有这个能力适应，曾经不行，现在不行，以后更加不行。”
　　“你刚才说什么，原来你就是这样看待我们之间的一切？”语气里如寒冰霜雪。
　　惊愕地抬头，那纯眸里的冷冽令我忍不住打了冷颤，仍强硬地坚决：“难道不是吗？那三年里我承受的嘲笑和骂名，你永远都无法体会那是种什么滋味。”
　　“什么嘲笑，什么骂名？为什么我不知道？”波澜起伏的声音透出一丝丝惊讶和心痛。
　　我转过身擦眼泪，冰冷地觉察不出一丝柔情：“就算告诉了你，又能如何，本来就是事实。所以隋风不要再说你可以保护我，可以让我不受伤害。你不可能保护我，也不可能让我不受到伤害。因为真正伤害我的人是你！”我抬起泪眼，伤痛地望着他。
　　澄澈的眼睛，拢着一层雾，以往沉静的眸色里有责难得一见地淡薄复杂：“所以现在你怎么都不愿意回到我身边来。”
　　“愿意与不愿意不是重点…。”
　　“对于我来说是。”
　　我望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离开他后，心里的情谊不减一分一毫，反倒越来越浓郁，那种感觉令我自己恐慌，现在我该怎么做？接受吗？不，我不能这么做，隋风他已经有马莉了。
　　“不愿意！”话音刚落，跌进他怀里，两个动作像是连贯发生，不需要时间地缓冲。暗黄的路灯下摇曳着两个因为爱而分开，又因为爱而一又一次复合的身影，贴近彼此，却像永远只能贴心，却无法身心交合的玫瑰和野菊花……
　　“你放开我。”我猛地推开他：“隋风，我求你好吗？求你让我走，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为什么?是因为那件事你还怀疑我。”
　　“不是，我只想你放彼此一条生路，这些年你还没痛够吗？”
　　“你呢？你痛吗？”
　　我沉默了，痛，我也很痛，但是我宁愿痛也不愿意再让他痛，与其两个人一起痛，不如只让我一个生不如死，让他解脱是我最大的心愿。
　　“你也很痛，但你很自私，宁愿让自己生不如死也不愿意让我分担一点你的痛苦。你怎么这么傻，什么时候你才能为自己想想，什么时候你才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我愕然地抬起头，发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苍白忧伤，零星的眸光坚定地锁在我的脸上化成最柔软的线条，一圈一圈顽强地缠绕着我；我心里所有的想法他都知道，所以他绝不允许我如此伤害自己。
　　指尖微颤着抚上那张脸：“全世界最傻的人就是你。”
　　眼神如此毫无掩饰，仿如深水漩涡，嘴唇微微上扬，噙着一抹温柔如海的笑“是啊，可是却是你最爱的傻瓜，不是吗！”
　　灰暗的路灯下，我再次选择了一条错误的路，再次轻易地被他摧毁了心里的坚决，也再次心安理得地拥有他给予的幸福…这股温暖的风带着羽毛飞扬在空气里，夹杂着丝丝轻柔的疼痛……

　　像从前一样，隋风所做的一切都是先考虑我的意愿。无论是约会还是平常的交往，都会选择我喜欢，适合的时间和地点。他的细心体贴是我当时，甚至现在仍然能感受得到的幸福滋味，或者该说隋风只会对我有如此温柔……
　　而之后平静的生活因为他的再次出现掀起风波，甚至完全打乱了我的生活；混乱，恐惧与争斗在那时变得真实，不容质疑。
　　每个礼拜总有一天我都会和隋风一起补习理科或者出去玩。像今天我就在他家补习数学，拿着枯燥的数学题，我郁闷到了极点，看着这道题已经有半个小时了，却毫无头绪。
　　“风，我不会做。”我一边皱着眉头看题一边拉拉隋风的袖子，可是半天都不理我，我挑高眉头望了过去，只见隋风正聚精会神地做着什么，我探过头去看，居然全是英文，他面前已经放了好几本全英文的书籍，我好奇地翻了几页，咂舌地瞪大眼睛，再翻过来看封面，还是英文，不过这我看懂了；《国际经济和局势》，另外一本是《CEO策略》天啊，这些书哪里是我们高中生看的，这家伙已经不是普通人了，看着他飞快地在书本上做着笔记和重点，我也不忍心打扰了他，只好低下头自己继续思考。
　　“反函数关于y=x对称，所以反函数经过3，4象限；第二题是y=ax+2 过(0,2) (-2/a,0) …。”直到他说完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问：“怎么了？不对吗？”
　　“哦，不是。我看你刚才那么认真地看书，怎么还知道我要问你什么。”难道他刚才是故意不理我的？
　　“从你拿起那本练习册到现在都没动过笔，我虽然在看自己的书，但也是可以分出神来看看你啊。”我看着他有点幸灾乐祸的笑脸，真想扁人，不过我更想问他一心到底几用了，真是可恶到了极点啊！
　　本来气氛是挺好的，后来有他的同学却突然闯了进来说是请教功课，向来绅士的他没有拒绝，这一坐就是三个小时；我不仅在沙发上睡着了，还因为做梦而从沙发上滚下来。那天算是丢脸丢大了。从那以后我就拒绝踏入他家门半步，他竟认真地问了句；难道以后你都不要进门了吗？当时并没有听明白却坚定地回答是，他那时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作为华英中学的高材生，隋风自然吸引着大部分女生的青睐，而我总是不断地见证着这些女生，坦露且大胆的告白；甚至目中无人地把我冷嘲热讽一番，似乎这么做才能显示出她们的优势。而我印象最深的一个女孩，叫齐哓，她的出现就像‘暴风雨’将人打入混乱危险中，对于这号人物，我深感畏惧……
　　齐哮是个十分霸气且十分有手段的女生，她不似其她女生一样成天粘着隋风不放手，偶尔还会帮助他赶跑那些狂蜂浪蝶。但当我第一次见到齐哮的时候，打心眼里就畏惧这个女孩。
　　记得那天中午隋风来学校接我一起吃饭，因为他说要庆祝我们的纪念日，那天是6月13日，的确，与他第一次重逢就是6月13日。这个熟悉的数字令我每次回想都忍不住心头颤抖……
　　当我们去到那家餐厅的时候，齐哮刚好也在，只是她正在和她的朋友畅饮谈欢，见到我们的时候她迎了上来：“这么巧呀！”
　　“嗯，你也来这里吃饭。”隋风难得的友好令我吃了一惊，他眼里平静和友善也令我对这个女孩产生了好奇。
　　“隋风，不介绍一下吗？”齐哮显然已经看出了我们的关系；她那双俏丽的眼睛仿佛已经知道了一切，只等着最后的结果。
　　隋风低头看着我，勾起嘴边的温柔说：“安羽，我……。”
　　“同学，我们只是同学。”不等隋风说完下面的话，我慌忙截住他的话。
　　隋风挑着眉瞪大眼睛似乎要把我穿透一般。
　　“好了啦，知道你眼睛比我大啦，也不要显摆得这么明显嘛。”我无奈地低头嘟囔，口吻中带着撒娇。
　　“哈哈！”齐哮突然大笑了起来。“隋风，你女朋友太可爱了。难怪你‘痴心不悔’哦。”当时听到齐哮这句话的时候我还有小小的得意和感动，但现在回忆起来这句话包含的意义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虽然齐哮看起来像乐天派女，但她身上散发的霸气和她眼底不经意放射出来冰冷让我忍不住心头一颤；这个女生绝对不简单。
　　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我轻叹了口气；原来时间可以过得这么快。踏着夕阳的余晖才慢慢步出校园，我似乎能预感到很快又有事情发生了，轻叹了口气踏着缓慢的步伐向家的方向走去。
　　隋风如常地在我指定的地方接我回他家，他这次回来不仅少带了几个佣人，连房子也换成了公寓式的。却多带了一只跟狮子差不多的狗回来，见他一回来就扑上去，我总是站在十米远的地方瞪着这主狗两人勾勾搭搭，我实在想不通这么大的动物，他是怎么带回来的，实在太吓人了。
　　“羽，你确定不要摸摸它吗？小羽很温顺不会咬人。”
　　“隋风，你非要用我的名字来给一只狗起名嘛。”我不满地拒绝与狮子靠近。
　　隋风嗤笑：“那叫宝宝好不好？”
　　“少恶心了，这么大只还叫宝宝。”要叫这只庞然大物宝宝，还不如叫小羽呢。
　　“汪汪…。”大家伙似乎很不满意我对它主人给它起的名字的评价，开口对我吼了起来。
　　“啊！风！”我吓得跳起来，带着哭腔呼唤他。
　　隋风慌忙丢下爱狗飞到我身边抱进怀里安抚：“好了，不用怕，小羽很乖的。”
　　缩在他怀里我对大狮子扮鬼脸；(*^__^*) 嘻嘻……，你家主人最宝贝的可是我！大家伙一脸郁闷地低下头看着我俩的温情，不满地发出‘呜呜’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