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萱草 雨灑海桐》海豚喏喏

5、4毀滅的碎片 當一切都來

　　我是如此
　　如此地珍惜你
　　为什么我们却……
　　无法不伤害他人而活下去呢……

　　早晨起来就觉得心里有种莫名其妙地不安感；但连我自己都无法明白这强烈的不安从何而来。带着不安和疑惑出了家门。
　　已经四月天，和熙暖风里，桃花和梨花一起开了，空气里处处洋溢着
　　独属春天的味道，浓烈地混杂在一起，不仔细分辨，永远不清楚哪一种是成长里最渴望的感动。习惯边走边等他的突然出现。
　　‘突突…’突然轰隆作响的摩托声由远而近，打破我平静的欣赏心情，皱着眉回眸，惊讶之色迅速窜入眼帘；身后成群结队的摩托车正以疾速向我的方向飞驰而来；这条路我走了近三年，自然很清楚在这条路上是不可能突然出现这么多摩托车。容不得我多想，已经有两辆飞驰的摩托车从我身边飞过，被带起的发丝和飞石溅得我睁不开眼，长睫急忙挡住外来的侵袭，待我再睁开眼睛，已被围在了中间；摩托车上的人都带着玩味而轻藐的目光盯着我，有几个嘴里叼着烟，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别处。
　　又惊慌又害怕，但心里似乎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安静地瞪着这群陌生人。
　　“很有魄力嘛。”是马莉的声音，她的出现我并不意外。“终于又见面了，对不对，老同学!”
　　“可我觉得见到你是个耻辱。让开，别浪费我的时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马莉也是我的同学，和隋风家有世交关系，而且两家在生意上也是合作伙伴，隋风之所以一直不能摆脱她也是因为两家的世交关系令他多少有些顾及。自那日之后我没再和她正面接触过，今日一见，想必又有一场恶战了。
　　马莉快步地上前来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轻蔑地冷哼：“我可以毫不费力地摧毁你，包括你的那些朋友。”她很得意地看着我苍白脸色变化的色彩，像是欣赏一件得意之作。
　　“那你就试试，如果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会以千万倍的代价还给你。”隋风依旧温柔地说着，但骇人的气势呀压迫着在场的每一个蠢蠢欲动的人，坚决的口吻在宣誓着王者的权威，此刻的他充满危险的气息，悄悄地点燃了他的怒火。并迅速反手一個耳光扇了回去，力度之大令我吓了一跳：“这一巴掌替羽还给你。”扬手欲再次下手。
　　“风！”我急忙拉住他，对他摇了摇头。
　　马莉没有恼羞成怒，反而笑得十分美丽，把嘴角的血丝擦掉，也没有说一句话就带着那群人离开了。但我清楚看到了她眼底的绝望，像是心口最细致的地方如同被细针尖锐地扎过，酸痛得怆然；于是我再次间接伤害了她。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我一下子软了下来，跌在隋风的怀里，半天没有缓过劲来，眼角悄然掉落泪滴。
　　“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顿了一顿隋风再次承诺：“包括童霏她们。”
　　风，我该相信你吗？好想推开你，好想放弃，可是你紧握的双手总是在我冷的时候温暖着我，为什么要这么眷恋，真的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把自己完全封闭到那个孤单的世界，我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寂寞的时候；身边的梓扬冷着脸对我视若无睹；故意和她吵架，故意不哄她，故意做着不合理的事，目的虽达到了，但我不快乐；这样做真的是保护她们吗?我迷茫了……
　　但事情并没有如我说想像般发生，而是向相反的方向无止境地发展下去。
　　下午上学我并沒有看到童霏的身影，然後被告知她出了车祸，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车祸？怎么会出车祸？这不可能，我听错了吗？是幻听对不对？
　　我脑海里迅速闪过各种念头，全身的惊秫系统高度地警戒起来；这已经超过我所能控制的范围，一直以来的天真被绝提的危险所粉碎，原来那些通俗老套的剧情离我一点也不远，甚至跟我息息相关……
　　第二天梓扬的单车突然离奇爆胎，当时我们正在过马路，刹车也在这时候突然失灵，眼看就要出车祸的我们跳车而下，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在我们跳下后响起，我眼睁睁地看着那黑色的摩托车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他们眼里的轻藐和得意，渐渐落进我只有愤怒和仇恨眼眸中。
　　因为梓扬的保护，我只受了一点轻伤；那时的伤痕一直遗留在梓扬的身上，那是我对她的愧疚，我竟让她因我而受伤了……
　　接着，童霏和珊珊家时常被跟踪，被恐吓等等一连串的事接连发生…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越是退让，越是被逼得连站立的角落都没有，马莉是在利用自己的优势打击我，有隋风在背后护着，宠着我，她并不能拿我怎么样，但童霏她们却莫名其妙地被牵扯了进来，直至她们出事前，仍旧不知道我和隋风的事，刻意的隐瞒宣告了我内心的恐惧；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向她们解释这一切。于是我悄然地做了一个决定……
　　星期五的下午，我刻意支开了梓扬和童霏她们，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圣谷中学，站在来往的人潮里，着急地张望着某个美丽的身影。对于马莉，很多感觉说不清，我既怨愤又同情，同时还夹杂着丝丝淡薄的愧疚；毕竟我是强行插入了他们的中间，生生地将马莉完整的心撕成两半。
　　“莉莉，改天我们一起…。”
　　“我想和你谈谈。”看见马莉和同学说笑着经过我身边，我跨了一步拦住她。
　　“同学，我好像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和你谈。”鼻子冷哼一声，俏丽的媚眼看都没有看我。
　　“你自己做过什么，他迟早会知道，你如果希望我也像你对待我朋友那样对待你，最好跟我谈谈。”眸内闪过寒煞冷光。
　　马莉居高临下地怒视着我：“你在威胁我？”
　　“好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正式地和她挑上了。
　　马莉的眼睛里几乎能喷出火来，紧握的拳头狠狠地掐着自己的肉：“你最好别后悔。”甩开步子快速走。
　　我们的身后，那双幽黑的眸色显得淡远难测，复杂如零点星光，脸部的线条冷峻、紧绷如刀雕，唇线抿得薄不能见，我回头对他微微一笑；相信我，让我自己来处理。看着他轻轻地点头，我露出松懈的笑容，紧跟着马莉的步伐……
　　这是个与隋风家不同的豪华奢侈的家，当佣人打开门的时候，她将手里的书包无意般地丢到了我的脸上：“哎呀，不好意思。”转过身露出魅笑：“麻烦你站在这里，我习惯每天下课后泡一个舒服的澡。”
　　于是大门关上，我站在门口漫长地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站在光亮的路灯下，不敢走开一步，更不敢坐下来，一直站着、站着。天已经黑了，小区里还是安静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偶尔经过的细碎脚步声把我陷入进退两难的境界。
　　门终究还是开了，我的目光就落在了坐在中庭中央豪华的餐桌上，马莉舒服地靠着摇椅享受她的晚餐。看见我带着愤怒走进来，只是轻藐地看了一眼，端着茶杯起身来到沙发上坐下，悠闲地喝着清香的茉莉花茶，站在旁边的我看来那味道简直恶心到了极点，我甚至希望那杯子里是硫酸，她笑着看我：“怎么样？我送给你和你朋友的礼物好不好？”
　　“你真的是初中生吗？怎么会这么可怕？”我握紧拳头努力让自己冷静。
　　“我说过，我可以轻易摧毁你，你不信而已。”马莉继续笑着，轻松的话语好像这一切都和她无关。
　　“我把隋风还给你，请你不要再伤害我的朋友。”我试图说服她。
　　马莉淡寒的眸光从我脸上扫过，忽然浅笑抬首：“安羽，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吗？把隋风还给我，哼，他本来就是我的，我何需你还。”
　　“你…。”我被她激怒了，“这么说你是不肯罢休了。”抓过桌子上的水果刀，指着她：“我要在你身上留下和梓扬一样的伤痕。”
　　“你敢！”马莉站了起来，她脸上从容和怒气令我颤抖的身体更加不安起来。
　　“那你就试试我到底敢不敢。”我举起刀向她刺了去，在那一刻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脑海不断回放着童霏她们所承受的伤害，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不可以！”隋风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地突然出现，令我们之间的缠斗出现了一丝空隙，我趁着这一空隙瞄准了刺去。
　　刀准确无误地扎在了隋风的手臂上，他只是闷哼了一声，脸色瞬间就苍白了下来。“羽冷静点！”
　　“隋风，风…你，你没…没事吧。”我欲上前察看他的伤势。
　　“你滚开。”马莉愤怒地将我推到在地，不偏不斜地我的额头向边上的茶几撞了过去，‘砰’茶几上的杯子被震碎了，可是我却感觉不到疼，大概是因为心痛已经取代了身上所有的神经系统，令我整个人都无法思考，无法呼吸…坐在地上的那刻，我似乎清醒了；我到底干了些什么，我怎么会这么冲动？呆呆地看着马莉焦急和心疼地为隋风察看伤口，泪水混着冷汗没有预感地一起流了下来。我流泪是因为隋风为了马莉挡下我这一刀；原来他们感情这么深，我只不过是多余的，或者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我真心过，我竟因为他连累了我的朋友们，害得她们受到那么多不必要的伤害。我傻，真的傻……
　　“羽你怎么了？不要吓我。”隋风不顾受伤的身体抱着我，紧张焦急地呼唤着。
　　我奋力地推开他，忍着近乎崩溃的心痛冷冷地说：“不要碰我，你还是好好安慰你的女朋友吧，如果有什么个好歹，我赔不起。”
　　“隋风，刚才真的吓死我了，安羽她要杀了我似的”马莉很懂顺势而上。
　　“你在胡说什么？”我不知道他是对我说还是对马莉说，但我想我这一刀一定不轻，隋风的脸色已经发青了，嘴唇都变色了，我目光碰上那血淋淋的伤口时，心被狠狠地扯痛了，那种痛是跟他的伤一起痛……
　　我没有回答隋风的话，我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尽管隋风在身后不停地呼唤着，马莉不停地阻止声，我也充耳不闻；我和隋风之间是对还是错？芸芸众生为何偏偏选择我折磨？我不懂，真的不懂！既然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与其许多人一起痛苦，不如就让我一个人痛苦吧……

　　破例地，我将隋风约了出来，那是间很小的咖啡屋，在这个午后悠闲的时刻，屋里有不少座位可以挑选，我选了个角落的座位，因为这里的灰暗的灯光正好可以隐藏我真实的情感，哪怕我在他面前落泪了，也有这令人看不清对面情况的灯光作掩护。
　　“你的伤怎么样了？”隋风出现的时候，第一句话我就紧张了起来。
　　隋风平静地笑了笑安慰我：“没事，这点小伤不碍事，倒是你，这些天好吗？额头上的伤……”他眼里的心疼和自责在我看来又是一阵痛，下意识般地躲开他伸过来的手。两人显然都愣住了，隋风缓缓放下手，没再说话，气氛沉闷地令人呼吸都透着淡淡的疼痛……
　　低下头不看他：“你知道童霏前些日子出了车祸吗？”我搅拌着果汁，好似漫不经心般。虽然事后童霏告诉我，那只是个意外，但我在心里已经认定了与马莉有关。
　　“知道，对不起！我没有兑现承诺。”隋风皱着眉头自我反省着。“那天我拦住你，只是不希望你做傻事，如果……
　　“我知道！如果我真的伤了她，我会吃不了兜着走。”笑了一下，却只是笑得令人心酸，眸子里没有笑意，忧伤是一层霜；在视网膜上的一层隔膜。我停止手上的动作闭上眼睛向沙发靠了去，良久才开口：“风，我累了，和你在一起真的好累，受到伤害太多了，我不怕自己怎么受伤；我只怕童霏她们受牵连。”
　　“安羽…你…。”
　　“听我说完，其实我们在一起是我最意外，最幸福、开心的事；因为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所以我不在乎任何威胁和讽刺，只要你在，就好.但是现在发现不能这么自私了，童霏她们对于我来说是生命中的瑰宝，我舍不得她们受到任何伤害。所以，我们结束吧！真正的结束。以后也不要再见面了，这样对你我，都好！”努力地抑制满腔的痛苦与悲伤，我不敢看他的双眼，因为我知道那双透彻温柔的双眼一定忧伤双重……
　　寂静的沉默里我猜不透他的思绪，只知道应该离开了；停留太久只会让彼此更加痛苦…对不起，风，原谅我的放弃……
　　早餐冰冷牛奶的味道在我嘴里回荡着，望着餐桌上热腾腾的包子和馒头，我拿起了又放下；那些环绕在心头的伤感，以极其折磨人的缓慢渗透我的每一寸肌肤。
　　第一次发现这座小城早晨七点钟的太阳是带着股酸味的，浓浓的柠檬酸，混着接到两旁不知名花的香味，空气都跟着一块变涩了，糖果色的白光间透过树枝懒懒地洒在我身上。
　　“小妹妹，这么早就去上学啊。”也不知道从哪里走来一个流里流气的人笑嘻嘻地对我说话。眼睛不安分地打量着我，嘴边的讥笑出卖了他的真实的想法。
　　我拉了拉肩膀的书包挪开步子，离他远一些。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多，周围的店铺也没有开，即使现在突然发生什么事，我也无法自救，唯一的办法就是不理。
　　“喲，小妹妹的脾气还挺大啊。书包这么重，大哥哥我来帮你拿吧。”说着就抢我的书包。
　　“救命啊，放开我的书包。”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声喊叫了起来。
　　“该死的，再叫把你剁了喂狗。”果然不是好惹的货色，从口袋里拿出小刀在我面前晃了晃：“把你身上的钱给我交出来。”
　　一下子蒙了，这种情景只在电视里，小说里还有同学们的嘴里听过，看过却从未遇到过，难道我真的是流年不利吗？我死死地抓着书包，其实我身上顶多几十块，但我也绝对不要拿出来给他：“我没有钱。”
　　“你会没有钱，你出门都坐车，还有专人接送，快拿钱出来，否则我刀子可不长眼。”
　　“你试试。”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波澜不惊，熟悉嗓音的声音顷刻令我安心了下来，此刻的他正用一种可以叫寒冰的刺骨目光盯着还拿着刀指着我的人。“对她动刀子，我看你是混得不耐烦了。”
　　第一次听他用‘混’这个字眼，十足□□口吻，什么时候他学会了用□□的手段来处理事情？还是他本身就习惯了不同场合，运用不同的处理方案？我迷糊了，这个男子给我的感觉永远都不一样。
　　“我就对她动刀子，你能把我怎么样。”说着还真往我这边刺过来，吓得我瞬间瞪大眼睛。
　　“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我向他扑去，每次有危险和困难我想的人总是他，第一个让我感到安心的也是他；明明就放不开，却怎么都要分手，这就是矛盾的我。
　　“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各个方位走出来好些拿着家伙的人，那些人的脸上写着得意和奸诈。我一怔，那时间便明白了；这是个圈套，一个等着隋风来跳的圈套。
　　只见隋风把我往身后一拉护起来，讥讽地笑：“果然是这样，不过没关系，我陪你你们好好玩，只不过输了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觉得可能吗。”话音落下，所有人蜂拥而上。
　　“乖乖闭上眼睛，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动，站在这里绝对不要动。”隋风冷冷地看着前面蜂拥而来的人们，唇边那抹邪魅的笑令我不得不闭上眼睛僵硬地站在那里，只听见耳边的风呼呼作响，然后听见不同声音起伏的痛苦叫声，拳头和脚踢交替的声音在耳边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只是很好奇的是我站在这里一动也不动怎么也没人碰我一下：“啊！好痛！”我懊恼地瞪着被棍子打到的手臂；怎么才说没人碰我，就给我来一下。
　　等我回过眼眸的时候傻眼了，刚才还神气活现，嚣张自主的混混们竟然都以不同姿势躺在地上呻吟着，显然被揍得很惨，转头再看隋风，只见他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纯净眸子冷瞪：“都说过不要再来招惹我，我最讨厌暴力。”
　　我一个踉跄差点没给摔死；这也叫讨厌暴力？我看最暴力就是他了。
　　“你一直跟在我后面？”
　　没有回答算是默认，我握了握拳头，使劲地握着，然后慢慢放松，走进学校，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停下脚步，就好像是不经意地和我同路去上学一样，很快与我分道扬镳。我怔怔地望着熙熙攘攘上学的学生们，马路上穿着不同校服的学生说说笑笑地经过我们学校，有推着车进来，有挥挥手和同伴告别的，还有牵着小手一起甜蜜慢慢走向学校，仿佛这条路这是他们生活里的一点色彩，可以不用，但绝对少不了。我叹息地转过身。
　　“小羽羽！”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哪个欢快的声音。“今天这么晚啊？昨晚是不是想谁去啦？”
　　“想你个头。”
　　“人家的头？你怎么想的，说来听听嘛。”
　　“不要！”
　　“哇哦，小羽羽脸红了耶！”
　　“闭嘴！”
　　这个有点惊险的早晨在童霏的玩闹声中结束了，而我和隋风似乎真的又走回了平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