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
-
回到古代已经有三日了。这几日也没有其他事情做，只是日日躺在床上，躺得我腰酸背痛。沈郎中也来过几次，把了脉说并无大碍，失忆也是暂时的，只需静养，不日就能恢复记忆。我心想，这辈子恐怕都别想恢复记忆了。妈妈也是听了沈郎中的话，只让我躺在床上，除过吃饭和梳洗，半步都不让离床。古代是硬板床，不比席梦思，躺在上面跟受刑似的，我难受，但只能唉声叹气。
“姑娘，你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身子是好些了，可看精神是一天比一天差了。”
我刚想说放我下来走走，巧珍又接着说：“听说慕容公子明日就回来了，姑娘也别太急，最晚后天也就见着了。”
又是慕容，敢情我离了慕容活不成了？
“映雪啊，妈妈来看你了。”远远传来妈妈的声音，“看来是好些了。见天儿这么躺着也不是个事儿，学业不能荒废，跳舞就免了，筝呀，字儿呀，画儿呀什么的还是得练。”
“练，练......”
“我问过沈郎中了，他说这些事还是做得的。”
“可妈妈，我不是失忆了吗，这些也记不得了。”
“记不得了？天哪！一点都记不得了？？”
我看她脸色大变，心想这鸨母大都黑心，要我真什么都不会，还不立马就把我卖了。幸亏我从小学画中国画，画的还不错，但跟原来的映雪比就不知道了。古筝也学过几个月，可这弹的......字儿嘛，呃，繁体字认都不认得几个，怎么能写呢？
“记还是记得些，画画还是会，这筝，忘得差不多了，”我抬眼瞟了一眼妈妈，又加了句，“但还是会些的。”
“会些就好，起来弹弹，我听听。”
起床，我已经是头晕眼花了。弹琴，已经好几年没弹过了，能弹成个什么样子我自己心里都没谱。
“就弹首......”
“高山流水吧。”我赶紧接话，好歹这首是考级曲，当初练了几十遍的，多少还记得点。妈妈点点头。
抬手，拨弦，一组琶音，唔，还好，没弹错。兴许是头开得好，一曲下来还算顺畅。此刻我在心里已经在跪谢我的古筝老师了，当初弹这曲子时，真是练了有几十遍，现在总算派上用场。
妈妈微微点点头：“弹得还是不错，只是这么些日没练听着有些生疏了。还有，映雪啊，我怎么觉得你的心境不似从前高远了。这弹筝啊，贵在心境，爷们喜欢听你的曲，也是因着你的心境，要是这都没了，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得了，你再练练吧，兴许练会子就找着感觉了。”
往后的日子不好过？威胁我吗？可怜我欧阳映雪也是美女兼才女，现在沦落风尘不说，还要看老鸨的脸色。天哪，我到底得罪谁了？穿越到这么个鬼地方。
我咬牙切齿地拨着弦，忽闻得“吱呀”一声门响。
站在眼前的是一白衣男子，头发松松的绾了个髻，细长眼，一双剑眉斜扫入发迹。这，这就是古画上的那个男子！我起身，竟有了些泪意，纯粹是惊讶到极致的条件反射。
他见了我先是一愣，然后箭步冲到我跟前，紧紧的拥住了我，有力的臂膀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我闻到他身上的汗味，温热的呼吸吹在我的耳后：“映雪，我就知道你是记得我的。看你的神情我就知道，巧珍还说你失忆了，她是骗我的是吗？”
我微微挣扎了几下：“呃，这位公子，对不起，我不认得你。”
他一下放开我，双手捏着我的肩：“映雪，你看清了，我是寂绝啊，不认得了？”
“可是慕容公子，我听巧珍提起过。”
“我今天刚回暮阳城，连府都顾上没回，听了你的事就快马加鞭赶来了，你真的忘了我吗？”
“映雪之前遭遇想必公子也有耳闻，郎中说是失忆......的确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支吾了半天才说出这句听着不太打击他的话。
“杜炳琛！映雪，你放心，此仇我定为你报。”说完也不管我愿不愿意又一把把我拥入怀：“我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来伤害你。你会记起我的，你会的......”
“巧珍啊，真的可以出去吗？”
巧珍一边帮我掖好衣角，一边笑着说：“慕容公子都回来了，姑娘你还怕什么？妈妈不答应也得答应。况且姑娘这几日心情不好，也是该出去散散心了。”
“这慕容公子到底是干什么的？”
巧珍也是习惯了我这几日问东问西，一双手摆弄着我头上的珠花，也不停下，“这慕容公子啊，是慕容将军的独子，风流俊逸，年轻有为，皇上甚是赏识。人都说他将来是要承父亲的爵位的。公子年方十八，并未娶妻，暮阳城达官显贵们家的小姐都趋之若鹜，可他偏偏就喜欢姑娘你。烟雨楼的姑娘们都说，你是个有福的，可能碍着身份慕容公子不会娶你做正室，可当个偏房是跑不了的。”
我口中说着：“我现在年龄尚小，谈婚论嫁岂不过早？”心里却想着：要是一辈子做偏房，我还就不如呆在烟雨楼，大不了卖艺不卖身。呃，可我又有多少艺能卖呢？
“姑娘说笑了，姑娘正值豆蔻，哪里会早呢？等到了及笄就晚了。”
我只微笑，并不语。
今冬的第一场雪，偏偏下在慕容寂绝回城的夜。北方的雪，纷扬似柳絮，我挽着他的胳膊，在轻软的夜雪中漫步。这样如画的男子，真的是我的归宿吗？
“映雪，我们多久没这样一起看雪了呢？”他望我一眼，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自顾自说，“好久了吧。”
“来，你身子还没好透，到前面歇歇。”他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赏雪亭。此亭是专为赏雪而建，三面封闭，一面敞开，说是亭未免牵强，但又没有更好的词来形容。
亭中有软凳，有炉火，很是温暖。我们坐在亭中赏雪。雪下了有一阵子了，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银白，今晚月色很好，是泛着金黄的清辉，柔和细腻。月影投在雪地上，留下点点光辉，更显璀璨晶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雪景是这么好看的。
“映雪，今夜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喔。”
“哦？”
“你先闭上眼。”
我听话地闭上眼，心想，要是送一只500克拉的钻石戒指就好了。哎，没可能的，古代不流行这玩意儿。
他蒙着我的眼，引我到亭中敞开的一面站下，能感觉到飕飕的凉风。
“好了，睁眼吧。”
我不解的睁开眼，而后惊住。空中绽放出一朵硕大的牡丹花，片片花瓣清晰可见，然后逐渐消失，落下一地灿烂。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烟花。接二连三，月季、芍药、睡莲纷纷在空中绽开，这样的烟花就是在天安门广场也未曾见过，我一时激动地热泪盈眶。
耳边响起慕容寂绝的声音：“映雪，记得你说过你喜欢看烟火，这次去侗香城便遣人带回了些，喜欢吗？”
“喜欢，这么美的烟花映雪以前从来没见过。谢谢慕容公子。”
他微蹙眉：“怎么叫慕容公子呢？听着生分，还是叫我寂绝吧。”
“谢谢你，寂绝。”
“只要你喜欢就好，”他伸手拭干我脸上的泪“你看你，还是这么爱哭。”
我呆呆的望着他，想起小时候许下的愿望，一定要和心爱的人在雪地里看烟花。而今实现了，但却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我的爱人。
此刻我想，我回到古代一定是某种力量的召唤，譬如寂绝对映雪的爱。他不舍得她死，可她必须得死，于是她就让我来代替她，代替她来爱他。寂绝，也是个值得爱的人吧。
想到这，我轻轻的靠了他的肩。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子，就那么轻易地带走了我的心。
在漫天的烟花和他温热胸膛中，我沉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