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一曲青花动帝京 ...
-
“姑娘，姑娘，该起了，都巳时了，朝食都过了。”
我缓缓睁眼：“巳时了吗？”我对古代时间丝毫没有概念，差点想问巳时是几点，后又觉得不对，忍住了。
巧珍呵呵一笑：“姑娘也真是的，以前从不这么晚起的，今儿是怎么了？想必是昨晚跟慕容公子出去累着了吧。”
“你这死丫头，满嘴的胡说。”
巧珍斜睨我一眼，忍着笑扶我下床。
“唉，巧珍哪，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
“不过出去晃一圈，姑娘倒像个喝醉的人，竟睡着了。是慕容公子把你一路抱回来的。
“抱，抱回来。”软轿就停在不远处，他竟没让我坐轿，一路抱回来了，想到这我感觉脸上火烧烧地烫。
“可不是，都把姑娘放床上了还不舍得走呢，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傻乎乎地笑，还是奴婢说半天才赶走的呢。”
我嗔了巧珍一眼。
巧珍眼里有笑意：“怎么，我赶慕容公子走，姑娘不愿意了？”
“我哪有。”
“人都说这慕容公子办事利落，依我看可不是，他到了姑娘这儿，磨磨唧唧，整个就是个傻小子。换了我啊，才看不上他呢。”
“得了，就你会说。”
听巧珍跟我说话的口气，想必原来这映雪也是个挺随和的人，这样也好，现代人回到古代还一天端着个架子，难都难受死了，现在好歹还有个说话的人。
“映雪啊，梳洗好了吗？”
“见过妈妈。”
“好了，你身子弱，免礼吧。”
给妈妈行礼还是巧珍提醒我的，以前我压根没想过这茬子事。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还是见风使舵的好，她说什么我就听什么，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也总能过个舒心日子。
“身子怎么样了？这几日婳妍见天抱怨说是撑不住了，你身子要是好些了也出来分担些。”
“是好些了。”
“那今儿就出来弹个曲儿，爷们日日嚷着要听你的曲呢，你要再不出来，这烟雨楼的生意也是撑不住了。”
“是，妈妈。”
我目送她袅袅婷婷走远了，心里却在哭喊：神哪，弹曲儿，我什么时候会弹曲呀，我总共就会个高山流水，上次妈妈还说心境不对……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不管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大不了就是把我卖给杜老爷，就算那样也要搅得他家鸡犬不宁。唔，只是可怜了我的寂绝。
“姑娘！”
刚才光顾着想心事，竟不知道巧珍什么时候出去了。
“姑娘，独孤少爷递了好几遍求见帖了，今儿还是不见吗？”
“独孤少爷？哪个独孤少爷？”
“独孤府的四公子，独孤燿枫。”
独孤府？对！是映雪的家！见，当然得见，这可关系到我的未来。不过这四公子到底是何许人？独孤老爷已有三个女儿，无人继承家业……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这么句话。三个女儿，四公子，也就是说这个独孤燿枫很有可能就是当时狸猫换太子的那个孩子，那我就更得见了。看来那本小说对我还真是有点用。
“姑娘，见吗？”
不知道以前映雪对独孤少爷怎么样，我要是那么干脆说见，恐怕会引起怀疑。
“我以前都见吗？”
“从不见的，独孤少爷常常递帖子，只有一次姑娘怒了，回了封信说他年少顽劣，不学无术什么的，惹得独孤公子跑来烟雨楼大闹一场。可他也是个犟脾气，帖子不但不见得少，反而还多了。这几日就遣人送了十几封呢。”
说完，巧珍又问我：“要去回话吗？”
“不了，等会看着办吧，想见就见，也难为他了。”
“呦，这不是映雪姑娘。”
“看来今儿没白来。”
“映雪姑娘总算出山了，姑娘要再不出现，爷可就不来了。”
……
我头上顶着几斤重的珠翠，穿着束腰的华服，脖子僵硬，喘不上气，路都快不会走了，再听着这些人的吵嚷声，气简直不打一处来。不就是给这些臭男人弹个曲，至于这么折腾我吗？万恶的旧社会！
巧珍扶我在二楼放筝的案几前坐下，我看着楼下坐的密密麻麻的人，这就要弹了，怎么办？
不管了，高山流水上，理他心境不心境，能混一天算一天。明天再多练几首别的曲，也就撑下来了。
扬手，提腕，抚筝，一组琶音。叮叮咚咚……
“姑娘这是糊弄我们的吧，几日不出现，好容易出山竟弹个小孩子都会的曲子。”刚弹两句，就被一厚重的男声打断。
“是啊，映雪姑娘，怎么也得给爷们来点新鲜的啊。”
要新鲜的是吗？那就给你新个够，我现代来的人，还能让你不新鲜？
手指勾弦，曲调流淌而出，只是听着还不太纯熟，我轻启朱唇，唱：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开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于碗底
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着你
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
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
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一曲歌毕，台下一片寂静。过好久才爆发出阵阵掌声和惊叹之声。我暗自偷笑，这可是我在校艺术节上的成名曲。
“好，好曲儿！”
“映雪姑娘不愧是烟雨楼第一人，今日一见，在下才颇能领会。”
“我还道姑娘这几日哪去了，原是在写曲儿。”
“姑娘，这曲儿什么名啊？”
我轻扯唇角：“青花瓷。”
怎么样，这下顺意了吧，够新鲜，够刺激吧。
“在下今晚愿与姑娘彻夜长谈，一叙词曲之事。”
“在下愿出三十两，与映雪姑娘秉烛夜谈，只论诗词。”
“在下愿出五十两……”
这是干嘛？开拍卖会吗？我有些恼了，一下站了起来。站起来后发现有点不对，索性一挥衣袖，说：“独孤公子今日可来了？”
过了好久，楼下站起一个青衫男子。我想他应该就是独孤公子了，冲他微微一笑：“映雪今日愿与公子一叙，不知公子可否赏光？”
只见那男子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眼睁得溜圆，微微点点头。
“那映雪便在风月阁候着公子了。”
我背过身去，忍不住笑意，独孤燿枫，到底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我提起裙裾，转身欲走，眼角瞥到巧珍站在原地，半张着嘴巴，一副吃惊的表情。我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才慌忙过来扶我离开。
“姑娘是什么时候写的曲呢？我都不知道，怎么也没有先给奴婢听听就唱了，可把巧珍惊坏了。”一进风月阁，巧珍就问我。
“身子好了些时写的，只大概有了影儿，还没成熟，就没给你唱。原没想着今日要唱的，只是爷们要新鲜的，就随兴那么一唱罢了。”
“听着不像随性一唱。这曲儿啊，比姑娘先前唱的还好听呢。词呢？是慕容公子写的？”
我支吾着“嗯”了的声，又说：“把茶具端来，等会独孤公子要来吃茶的。”飞快岔开话题，要是被人知道这词曲都是百年后的人写的，还不把我当怪物了。
“姑娘不说到忘了，这就拿。”
巧珍端来茶具，又是一脸不解地问我：“我越想越不对，姑娘今儿是怎么了，想着见独孤公子了？”我正想着要怎么回答她，就有听到巧珍说：“不过姑娘刚才那么一站，还真是有气魄，显得，倒不像是爷们在挑咱，倒像是……姑娘在挑爷了。”说完那丫头一脸崇拜。
我咯咯一笑：“本来就是应该女人挑男人。”
巧珍又是一愣，我还没收住笑意：“去，拿君山银针来。”
“唉。”巧珍也跟着我笑。
我盘腿坐在茶案前泡茶，一个男声响起：“今日能喝到映雪姑娘亲手泡的茶，也算燿枫三生有幸了。”
我只低头泡茶，头也不抬：“独孤公子还真是贵人事忙，映雪在此恭候多时了。”
“唔，是君山银针吧，这可是好茶。不过，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贡茶吧。”他说话语气像是来找茬。
“是不是贡茶我不知道，是不是君山银针我也不知道，映雪只喝茶，不懂茶。”
现在只有装傻，这君山银针是寂绝拿来的，若真是贡茶，岂不犯上？
说完，我伸手示意：“公子请用。”
他端起茶杯，细细观赏：“汤色杏黄，香气清鲜，叶底明亮，”说完，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是燿枫眼拙了，不是君山银针。”
我一惊，汤色杏黄、香气清鲜、叶底明亮正是君山银针的特点，他却说不是，是给我个台阶下，看来今天不是来找茬。那就有望跟他化解关系，为今后做打算了吧。不过，听他说话，倒不像个十三岁的孩子，不能小觑。
“独孤公子……”
“映雪姑娘……”
“你先说。”
“不，公子先说。”
“燿枫有一事不解，我本以为姑娘是不待见我的，谁知今日在大厅姑娘指名道姓地叫我，我还有点不敢相信。”
“映雪怎敢不待见公子，本就是我之前年幼无知，得罪公子，还望公子海涵，不要跟小女子计较才好。”
我抬眼看他，这才发现独孤燿枫也是个漂亮的男孩子，眉眼间英气逼人，只是年幼的缘故，容貌看着还有点稚嫩，在我这个十八岁的人眼里，只能算是个男孩子。
“映雪姑娘说笑了，我们能化干戈为玉帛，本就是美事一桩。燿枫早把前事忘尽了。”
“如此甚好，冤家宜解不宜结，公子若愿意，我们交个朋友可好？”
“当然好。”
“公子若是愿意，映雪就叫你枫弟了？”
“枫弟？映雪姑娘又在说笑，怎么看，你也比我小了好几岁，怎么能叫弟弟？敢问映雪姑娘的生辰是什么？”
“映雪三岁进烟雨楼，怎会知道自己的生辰。”
他神情有些窘：“这样啊，映雪姑娘如不嫌弃，唤我一声枫哥，燿枫不甚感激。”
“枫哥。”我面上笑着，心里却在喊：吃大亏了，叫一个小孩哥哥，不会折寿吗？不过这真映雪倒真是比燿枫小，换孩子的时候，庄少爷说过男孩比女孩大一天。唉，不管了，为了自己的身世，为了我跟寂绝今后的幸福生活，哥就哥吧。怨只怨原来的映雪得罪了这个小祖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一曲青花动帝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