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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草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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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校长郑为人坐在首排,仔仔细细地看着校庆演出,嘴角一直挂着笑容,还和身边的校领导说说笑笑,似乎很满意校庆的活动。
轮到余念的节目。
台上,音乐老师杨乐正安静地在台侧弹着钢琴,台中是余念正伴着轻轻地钢琴声朗诵着长诗。
郑校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撇着嘴和身边的副校长冯迎说:“好看是好看,可这节目太枯燥乏味了点,浪费了。”
冯校长点点头,顺着说:‘您说的对,不如前几个节目观赏性趣味性更强。”
余念丝毫不知林校长对她的评价,她悄悄分心去观察台下。她看到了自己的好朋友高晴,高晴正激动地和她打招呼,她也回以热情的笑容。
高晴是个十分热心肠的女孩,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和余念是在这所学校第一个见面第一个说话的人,那时已经播下两人根深蒂固友谊的种子。两人性格不一样但却十分互补也很合得来,高晴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余念心思缜密想的极多,也只有在高晴面前她才能真正的像个孩子。
她还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除了林万芳。
临近结束,余念特意将语速放慢,她又将视线放远再拓宽,终于看到了林万芳的身影,只见她走快几步走近场地叫出高晴说了些什么,然后看了看余念,转身走了。
余念疑惑又不甘但更多的是开心也可以说是窃喜。
她利落地结束节目,和杨乐告别后,去找了高晴。
高晴正在最近的地方等她:“小念,林阿姨说她在学校西门等你,有急事,你快去吧。”
余念心急,跑着就去了,可西门不常用,学校门有多又杂,她有点迷路。幸好,遇到了今天负责后勤的生活老师,苗渺。
‘’苗老师,您知道学校西门在哪吗,我妈妈在那等我,我不常去不太熟悉。”余念叫了叫正忙着张贴卫生成绩的苗渺。”
“是你啊余念,我知道,我带你去吧,那边有点难找,外边有家长等你最好了。”苗渺拍拍余念的肩带着她走向西门。
校门外,一辆车,驾驶位上坐着林万芳,看见余念就急忙招呼了过去,也没顾得向苗渺问好。
苗渺看着余念上车,她作为生活老师对每一位同学都很熟悉很关心,余念更是如此。就光看平时杨乐对她的上心程度,她也不由得多站了一会。
听见车里余念问林万芳:“妈,咱去哪呀,和哥说了嘛?”
林万芳兴奋地回答:“老家,你哥知道。”然后,车子发动,瞬间不见踪影。
“已经下午一点了,余念应该放学了,要是被她妈带走了也会说一声的,不会不告而别。”刘蒙和他的兄弟们在学校对面的商铺一动不动、紧盯了校门一上午。此时觉得有些奇怪。
刘蒙让其他人先去附近找找,万一漏了呢,他们小混混的身份还是不合适直接进学校的。
现在联系不上余声,他急忙给杨乐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喂,刘蒙,怎么了,是余声有什么事儿吗。”
刘蒙没顾上回答,火急火燎地说:“小念没回来啊!也没和我说和她妈走了!你知道她哪去了嘛!”
对面惊讶地啊了一声,颤抖地说:“怎么会,上午小念妈妈来看她演出了,节目结束她就急着去找她了,连衣服都没来得急换”。
“那你知道她们去哪了吗”大刘接着问。
“没有说,怎么会这样,大刘你告诉余声了嘛,他还没出来嘛!我先回学校去问问顺便查查监控,你去方慕白那看看吧,如果被林万芳带走了最可能去的就是那。”杨乐挂断电话。她平时温温柔柔、平平静静的,处理起事情起来雷厉风行,头头是道。此时的她,正因为自己的疏忽十分内疚。
刘蒙心想,“怪不得余声说没主意时就和杨乐商量商量。”他自己勇猛十分但太粗糙,容易吃亏。
刘蒙挠挠脑袋,“还不知道该怎么和余声说呢,”他懊悔十分。附近的兄弟也急呼呼的回来说哪里都没有。他想起陈克利,立马飞奔向警局,让其他人先回店里。
向景明开着车,皱着眉,想着“当年小念还是个襁褓婴儿,没想到现在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性格倒是和余声小时候完全不同,不黏人,也不淘气。”
他噗呲一笑,顺手打了个弯,谁知前边有个人窜出,赶紧踩了刹车。他有些恼火正要下车教训一下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人,却没等他下车那人已经上车了。
刘蒙认出这是早晨带走余声的车。没等向景明下车,他就拍拍窗户吆喝着开门,他趁机抓住向景明开门的空档麻利地开门上车,下一秒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向景明更是有些恼怒,他不解地说,“嘿!知道是什么车吗?你就敢上,赶紧下去,记得下回遵守交通法规。”向景明通过镜子看着坐在后座上低着头喘着粗气的男人。
刘蒙喘的气儿不打一处来,努力调整呼吸,断断续续地说,“余念不见了,也不知道她妈妈在哪儿,快去方慕白那看看。”
向景明听到余念的名字瞬间警惕起来,他带有戒备和质问的语气问,“你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件事,你认识我是谁是干什么的吗?”
“哦!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就是刘蒙。你就是早上带走余声的警察吧,我认得你们的车。”刘蒙镇静下来慢慢地说。
这个名字向景明也确实觉得熟悉,不仅早上听到过甚至儿时还曾一起玩耍。按道理说向景明早上应该是见过他的,可那时,向景明全神贯注在余声身上,根本没有分神去看别的无关紧要的人员。
向景明思考片刻,又看看坐在后座上圆头虎脑的刘蒙,反应过来,这个憨厚朴实的声音和样子就是当年的小胖子刘蒙。
“是你啊,刘蒙。你现在这么高这么壮了,肌肉线条练的是真不错。我是向景明,你还记得吧。”向景明指指自己比划着问起来。
“当然当然,向警官咱们先去吧,叙旧的话日后再说。我怕时间久了出事让余声担心。”刘蒙果断打断向景明的话。
向景明也觉得自己现在表现出的喜悦有些不合时宜,他屏气凝神嘱托刘蒙坐好,然后拿出手机给师父陈克利打了个电话:“师父,余念不见了,我先自己去方家看看。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的。”最后加了一句,“先别告诉余声。”
那边,陈克利表情没什么变化,点头同意然后继续看着余声而已。
向景明一路狂飙却也遵纪守法,车里的刘蒙一直在拨号,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到了方家的别墅,刘蒙莽莽撞撞地就要往进冲,向景明拦住他,说:‘’别这么急躁,方慕白说不定还在气头上,没凭没据的就进去找人,不知道会给余声再加什么罪,咱们先礼后兵。‘’
隔着门口,就听到了里边吵吵闹闹,欢声笑语的声音,粗犷的男声和扭捏的女声合着掺杂着乒乒乓乓的麻将声此起彼伏。
向景明礼貌地敲敲门,发现没关,便推门进去。身后刚才还一脸横像的刘蒙瞅见了麻将桌上正对他的男人,便立马正色,叫了声孙叔,眼神中充满了惊讶。
姓孙的男人没有大动作,点头笑了笑就继续自己手下的动作。
姓孙的剃了个平头,穿的人模人样,虽然是一身休闲服饰,但看得出价格也不菲,更别提手腕上戴着的名贵手表了。都说好马配好鞍,但在众人看来,以孙泽文的流氓气质和土匪作派实在是配不上这些高端的商品,如果真要挑一样出来称赞的话,也只有他善于算计和敢拼敢干的个性了。
向景明并不熟悉当地的盘踞势力和人际关系,自然对明面上是竞争对手死对头的方慕白和孙泽文一起打牌没什么感觉。
方慕白的女管家钱婆看着陌生的他穿的端端正正的,直接略过去对上刘蒙,说:‘’有事嘛,昨天没闹够今天还带着新人来是吧,新人不怕事儿是嘛。”
向景明之前还担忧来过警局的钱婆会认出自己幸好她当时并没有过多的留意。
刘蒙气的脸通红却说不出个一言半语。
向景明看出刘蒙的窘态接过话茬:‘’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来找事儿的,只是想来询问一下林万芳和余念在不在。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那就不打扰您们了,再见。”对着麻将桌上的人客气点点头转身关门走了。
看着他们二人离开得身影,钱婆回到方慕白身边毕恭毕敬地道歉,“对不起夫人,是我的疏忽忘记关门了。”
“没事儿的,你也是为了能让我的人能直接进来,一番好意我心领了。”孙泽文出言解围。
不过就算他不说什么方慕白也不会苛责钱婆。钱婆年纪约有四五十岁其实和方慕白年纪差不了多少,来到方家少说也有十多年了,年纪和资历摆在那不说何况她做起事来也很得人心所以平时并不轻易受责骂。
方慕白没回钱婆的话,反而边码着牌边问她,“这小子还挺不一样的,不像是能和余声他们混在一起的,怎么回事,钱婆。”
“看那小子的架势倒是像是个警察啊!”孙泽文打出三筒,瞧了瞧牌桌上的其他人笑着说。
方慕白神情显得有些紧张,摸了摸牌并没看便打了出去,“哼,警察还不常见吗,他一看也就是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
“哎呦,胡了!不错,不错,慕白呀,你这打的好。”孙泽文开怀大笑地数着手里的钱,掩饰不住的高兴。
方慕白拿出一沓钱,仔仔细细地规整好递给孙泽文,心里想,“你也就胡着最后一把了,趁着机会赶紧高兴高兴吧,日后有你哭的。笑到最后的一定是我。”
而方家门外的二人并未走的太远慢慢踱步,向景明对刘蒙说:‘’里边那个姓孙的也不是什么善茬吧。牌局不知是烟雾弹还是确实为了消遣,咱们先回警局等等消息吧。”
刘蒙沉默不语,手里的电话终于响起。
“喂,杨乐,怎么样”刘蒙焦急地问。
杨乐憋了一口气说:”高晴说林万芳让小念去学校西门找她,就说有急事没说去哪。西门道路的监控我没法查,只有这些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遗憾。
向景明他们边走边听,他觉得电话里的这个女孩真的足够冷静,没有一味地等待不仅想到先让刘蒙来方家探查而且自己也尽力而为了。
刘蒙听了更急了,现在已经接近傍晚了,他摇晃着向景明的肩膀冲着他说:“向警官,你帮帮我们吧。你和余声也有过渊源不是,你能不能想想办法。余声哥常说你特别优秀,以后肯定是个好警察。而且,你现在就是警察不是吗?林万芳就是个疯子,她有病!不知道会对小念做些什么。你帮帮我们吧,啊。”极快的语速和颤抖的声音诉说了他的担忧和紧张。
向景明心里也十分焦急,他不知道让师傅陈克利不告诉余声对不对,但是他知道现在确实要靠他了,可自己也需要帮手。
他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安抚好大刘,让他去找杨乐一起等他的通知,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回分局告知陈克利和余声。
余声听着向景明的话出神,忽略了在外边站了半天的向景明。
“果然,还是出事了。”余声心里责备自己因冲动而造成的后果。
余声张嘴确认:‘’是小念不见了吧,和林万芳一起。”语气十分平淡,但心脏砰砰的快要跳出来。
向景明尽力保持平静,逼迫自己说一些积极的话来鼓励余声,即使自己的脑子里也重播着关于失踪姐姐的回忆,重播着自己当年险些遭遇人贩子的记忆。
气氛既尴尬又冷淡。
坐了许久的陈克利,抽完一根烟起来抖抖身上的烟灰,说:‘’余声你明天早上出去吧,方慕白那边我来交涉。警方会全力配合你们找人的,前提是你报案。‘’
余声拒绝。
陈克利继续道:“你不报案警方也无责插手。你懂吧,我尊重你的意见。”
余声还是默不作声。
陈克利也转身离开。
向景明心里是火冒三丈,堵得慌。
“作为警察,难道只能尊重家属而不能主动相助嘛。就被这所谓的警察二字限制了行动,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吗?”他对自己发问。
这一夜无人入睡,各自的人心里装着各自的事,有的人甘愿做影子注视他前行,有的人却渴望拉住影子一起前行迎接光明。
“妈妈妈妈你在哪?我好怕啊!我好怕啊! ”苏醒不久的余念大声的呼喊,自己的手脚被绑住,眼前一片漆黑,尽管没有被蒙住双眼可还是很难识别眼前的景象。她努力回忆,自己从上车不久就被蒙晕,醒来就是这副样子了。
她害怕不断地抽泣,不断地呼喊‘’妈妈妈妈 ‘’却没有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