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不是爱》不吃巧克力呀

8、第 8 章

　　【9】
　　在踏入国内机场的那一刻，我终于敢承认，或许出国散心是错误的决定。
　　这边住宿贵，东西又吃不惯——更要命的是我没计算好时间，中间还撞上个节假日，景点里人满为患，我绝望了，干脆成天待在宾馆里躺尸。日子百无聊赖，更可恨的还是我日常收到电话消息或者看到朋友圈里的内容，父母妹妹腾哥甚至是顾槐，生活一个赛一个的精彩，我羡慕地要死，但也只能厚着脸皮，说旅行很爽，别嫉妒我。
　　我先回的是S城，也是我以前工作所在的地方。机场狗仔多，我让腾哥来接我一趟。
　　“你好像黑了。”
　　我吐槽。已经是夏天了，腾哥换了短袖，手臂上的纹身花花绿绿一片，配合着他黝黑的脸，看起来非常可怕。不过我已经习惯了——想起刚开始时还以为是个□□大哥来当我经纪人，怵了好久，不觉有些好笑。
　　“你倒是白了。”腾哥专心致志地开车，瞥了一眼副驾上的我，补充道：“好像还瘦了，脸都要小没了。”
　　废话！换你在宾馆里一连宅上两个月，能不白吗？而且水土不服的，吃的也不香，换你也能瘦！我呵呵两声不置可否。
　　“对了”正好经过一个红灯，腾哥停下来，转头仔细看了看我，眼神复杂：“你和那个周衡到底什么关系啊？天天来找我，我都快被烦死了。”
　　我太阳穴突突跳动，不耐到：“找你干嘛？”
　　“问你去哪了啊——不过我没告诉他，就说你回家玩儿去了。”腾哥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们还在闹什么别扭？他没直接来找你啊？”
　　当然找了。提起这事我就来气。几个月前，一下飞机，准备换个心情的时候，一打开手机就是周衡的信息：你在哪？三个字加一个问号。看时间应该是我上飞机之前发出的。我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周衡总是能这样，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影响我。
　　我几乎没有思索，把周衡拉进了黑名单，连同电话号码一起。眼不见心不烦，但事实证明这可能不太管用——因为就算如此，我还是天天想着周衡，就像患了某种癔症。
　　“没有啊…”我含混到。腾哥好像没有听到我在小声说些什么，马上转了其他话题，和我吐槽他新带的一批小爱豆去了。

　　我在S城安置下来，新工作是舞蹈老师，带带小偶像，偶尔编个舞什么的。至于公司…是老东家TKT。签新合约时我和沈姐相视一笑——挺造化弄人的，毕竟当初解约的时候，搞得像是和她最后一次见面一样，没想到还不到半年，就又成了上下属关系，和以前也没差。
　　沈姐说，公司正好缺一个舞蹈老师的位置，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只不过工资给的肯定不如以前高，毕竟还要拿一部分还违约金。我尴尬归尴尬，但能回到熟悉的公司，也不是不高兴的，我对TKT还是有感情的。
　　腾哥带了一批新人，每天忙得脚不着地；骆雪的女团如日中天，她天天忙着和队友扯头花；顾槐成功拿下TKT一部新的网剧，隔三岔五就往公司跑；我手下的小孩，最大的不过才二十岁，正是闹腾的年纪，成天想着玩儿，舞跳得跟x一样人却不坏，我每天过得倒是很充实…似乎一切都在往正轨上走。
　　包括周衡。他挑战玄幻古风，武打动作亲力亲为，对人物情感的把控更是入木三分，再次爆了一把。这些消息早已铺天盖地，是躲也躲不掉的。配图里的周衡愈发意气风发，穿着西装站地笔挺，很是陌生，没有一点当初那个吵着拉筋好痛再也不要跳舞的少年的影子。我忽然就有一点难过，但好像也只有那么一点点。

　　【10】
　　骆泽回TKT当舞蹈老师的事情，让我很恼火。因为我总是不可避免地会想起以前的事情，他也当过我的小老师。骆泽说那是他第一次当老师教人，我不是个合格的学生，但我却希望我是他最后一个学生，现在算是落空了。但是哪有老师比手下训练生还好看的道理啊！我看了看TKT那批小训练生的照片，比起骆泽差远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自从那日我和林星交流过后，我和骆泽的关系开始停滞不前。我本来就不是迟钝的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自然清楚了骆泽的感情。

　　“你不喜欢骆泽啊”林星想起那次，还是觉得很…好笑。林星纵横情场多年，按理说暗示了骆泽那么多次，他应该默认了这份关系。但是在床上，骆泽居然像个纯情少女一般喊着心上人的名字，林星一下子就没了感觉。原来不是装醉也不是默认…纯粹是因为傻。对付渣男的只有傻子！林星愤然。
　　周衡…哦，周家的小公子——林星听过这个名字，但也仅限于听过——也是周家小辈里最没用的一个，现在好像在当小演员。居然会喜欢这样的人。林星不太能理解，现在小年轻恋爱都是看脸吗？这样的话他也不差呀。
　　后来见到周衡本尊，果然是个愣头青，林星怕是在多说几句就会被揍。不过看这个着急的程度，大概也是喜欢骆泽的。年轻人呀——林星忍不住叹息，真有活力。
　　“等等”林星想起从前种种，来了兴趣，话也多说了两句：“你不会误会骆泽了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我被拆穿，脸色越来越黑。一遍的林星举着空酒杯，乐呵呵的，大概觉得扳回一局，于是语重心长开导：“喜欢就追啊。别扭什么。”

　　想起这段对话，我还是止不住恶寒，林星笑眯眯的样子着实恶心——不过说的，似乎，也没错。
　　我喜欢骆泽吗？很喜欢。喜欢到想要把钱和资源送给他，喜欢到像个小学生一样为了他去大家，喜欢到因为赌气去故意侮辱他…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骆泽喜欢我，我却狠狠伤害了他。
　　我要找到骆泽。翻出手机，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幼稚的“金主合约”上，再往上翻过两年的空白，是我约骆泽出来的消息。
　　那时候林星的第二个声明刚刚出来，骆泽口碑有所好转。我们在一个偏僻的饭店见面，还是包间，仿佛只是出来吃个饭。
　　问心无愧？你真的问心无愧吗？你凭什么这么写？你是怎么让林星帮你澄清的？上床吗？骆泽我告诉你，你是个骗子，现在你被骂的一切都是活该…活该被公司开除…
　　当时我大概是这么说的。我一点都不记得骆泽当时的表情——或许我那时根本就不敢看他，不过我想，应该很难过很难过吧…会憋着泪，还是像那天一样低着头哭？不过还是哭出来好一点吧…我脑补着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细节，心里一阵阵抽痛。
　　“你在哪？”我不能再等——我马上就要找到骆泽。消息发出良久，没有回音。我发了个问号，后面紧接着的居然是个红色的感叹号。我心里窜出一股无名火，却找不到地方发泄。打了个电话过去，发现被拉黑了，我被气笑了，连火都发不出来。
　　我和骆泽失联了——这是第一次。以前的时候好像有聊不完的话题，连中午吃个什么盒饭都要相互汇报一下的程度。再后来我们开始冷战，但是我可以看骆泽的微博。骆泽的朋友圈不常更新，但微博更新地却很勤。他的话真的很多，有时是花花草草，有时是拍摄花絮，有时是平时吃食向大家汇报自己真的有好好吃饭，更多的时候是写一些狗屁不通却又真情实感的小论文，像是日记一样。老实说很矫情幼稚，总被各种黑粉路人骂，但我挺喜欢看的，用小号翻来覆去地看，时不时还点个赞。细细想来，骆泽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生活。
　　不过现在…现在骆泽的微博已经完全停用了，不知道是不是把账号交给了公司，总之我已经很久没有偷窥过骆泽的生活了，好像心里突然缺了一块，很空虚。
　　骆泽的经纪人告诉我，他回家了。我想起了他曾经提过自己的家庭倒是蛮开明的——应该，不会被骂吧？应该也会开心一点吧？我想丢下工作飞去T城找他，但最终还是没有。骆泽，应该不想再见到我吧——起码是在家人的面前。
　　拖延是会上瘾的。如果说刚开始我是找不到骆泽，现在则是怕见到骆泽。我的车在TKT的大厦前辗转徘徊——我知道骆泽就在里面的某个房间里，帮着一群人拉筋，带着他们跳舞，就像很久之前那样。我从来没觉得我这么懦弱过，我到底在怕些什么？“对不起”和“喜欢你”很难开口吗？恐怕不是，我从来不吝于表达，我并不是别扭的人。
　　我只是害怕骆泽不再爱我。

　　“准备进组。”我在微博按照公司的要求打下四个字，配图是收拾得满满当当的行李。
　　底下粉丝都在抱怨，大意是我最近那部玄幻剧不是刚播完么，怎么这么快就拍新的——这意味着我更博频率又要减半。
　　其实这次并不是剧，是个电影，我的角色是刑警，要真枪实弹的演，算是前所未有的挑战，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转型了。
　　“小衡。”老妈来了个电话，想必是看到了我的微博——她虽然是有名的经纪人，却从来没有亲自管过我的工作，我也能理解，一旦沾了感情总是会影响工作的。她在电话一头有些意外：“黎明时刻？程导现在不是还在拍其他戏份吗？轮不到你的。”
　　这次的电影导演名叫程端，是名导，手底下经典作品无数，出了名的严苛，同时他也是我父亲的故交。我的角色只是个润色的男三号，戏份不多，我不知道我拿到这个角色是不是吃了父母的红利。我本来应该一个月后再进组的，但我对这个角色很重视，决定提前进组琢磨一下情感方面，提前入戏…当然这只是用来搪塞外界的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呆在家里没事干的话，总是避免不了要想起骆泽，我得给自己找点事情。
　　安慰好母亲，东西也收拾完毕，我在落地窗边静静地抽了一支烟——外面一辆车都没有，明明才晚上十点，真是清净，当然这也是我选择这个地段的原因之一。我只带过骆泽来过这个偏远的小别墅，像是秘密基地一样，是只能跟最亲近的人分享的。
　　或许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比我想得还要早……
　　我拨打了骆泽的电话——一个艺人怎么可能只有一部手机。如果铁了心要见一个人是不会见不到的，接口总是横亘在中间的理由。
　　电话拨通，随着单调的嘟嘟声，我的喉头开始发紧——骆泽，你一定还要爱我。
　　因为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