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不是爱》不吃巧克力呀

6、第 6 章 关于以前的

　　【7】
　　“滚！”顾槐随手抓起桌上一个水杯，往地上摔，玻璃碎了一地——好像是某个倒霉室友的，不过这并不重要，他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顾槐所在的是一个小公司，新型造星的公司，徒有其表，内部一片混乱。本来以顾槐的资质是不屑于加入这种公司的，但此公司再三承诺会把他作为主推，给最优秀的资源，顾槐从小就习惯当人群中的焦点，那时也是初出茅庐，抱着“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想法签了合约。
　　甚至没有训练，公司直接把他塞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选秀里——但是那年无聊的人可能特别多，这档节目居然看的人很多。顾槐靠着脸蛋实力和玄学居然火了，人气在同期里一骑绝尘，随便拿个冠军已经没有问题了，他想要的是一个断层的冠军。
　　按理说，这种小公司签上顾槐应该算是坟头冒青烟了，要把他当初佛祖供着才是——但就在刚刚，公司老板居然打电话过来，说顾槐不能拿这个冠军了！
　　“这算什么黑幕？你们当初不是这么说的！”顾槐的火气压不下去，但电话那头却很冷静，不像在解释，反倒像在敷衍。临近决赛，本就手忙脚乱，以为马上可以苦尽甘来，但现世却给他当头一棒。
　　室友们回来了，看到寝室里一片狼藉，也没说什么。顾槐的性格本就乖张，其他人只当他又犯病了，虽然看不惯，但人家人气摆在那也惹不起，只能更加小心翼翼。

　　终于还是到了决赛。
　　冠军并不是顾槐，在场的观众和选手都很惊讶——除了顾槐本人。
　　最后骆泽爆冷夺冠，谩骂和恭喜的声音几乎是对半分的。
　　但其实，风口浪尖上的主角，骆泽当时什么也没有想，因为他光顾着高兴了。夺冠当天，顾槐走得很早，骆泽倒是罪恶地松了一口气：凭他和顾槐交恶的关系，估计真的不敢说出什么类似安慰的话。
　　晚上周衡请他吃了一顿饭，市区附近的网红中餐厅的包间，没带其他人，就他两。
　　“我是不是说过我会得冠军呀”这是以前的约定。骆泽喝了点酒，但还是很高兴，那时候周衡已经进剧组，是特地出来找他的。骆泽平时有点迟钝，现在却意外机灵了起来。
　　“挺好的。”周衡一反常态没有泼冷水：“恭喜你啊。”在他心里，骆泽的冠军确实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周衡并不是不开心的，尤其是见到骆泽捧着冠军奖杯笑着的样子，很耀眼。至于顾槐…活该。周衡反倒有些幸灾乐祸，谁叫这货以前仗着人气高老是欺负骆泽。
　　骆泽托腮，有些泄气的样子：“不过以后你当演员了，我们还会再合作吗”
　　“不会吧——”周衡故意皱眉，拖长了语调，观察骆泽表情的变化确实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不过我会偷偷找你玩的。”
　　果然骆泽在听到这句话后，原本皱起的一张小脸舒展开来，露出了笑容。
　　最后是周衡送骆泽回去的，骆泽的公寓就在公司附近，不大不小，装修的倒是很温暖。以前训练的时候，有时周衡觉得无聊就会去骆泽那里蹭饭——其实骆泽不怎么做饭，煮个拉面依就是极限了，倒是周衡有留学经验，饭做得像模像样，所以每次倒是便宜了骆泽。
　　“骆泽，自己上去。”周衡的车停在楼下，已经等了足足十分钟，他一向不是很有耐心的人。骆泽在副驾上睡得很香，听到周衡的声音也只不过小声哼哼了几句，像是在抗议，但又有些微妙。
　　“起来啦。”周衡用手指戳了戳骆泽的脸，手感不错，挺爽的。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周衡的兄弟是一堆酒鬼，经常一起鬼混。周衡还算其中有自制力的，平常送人回家的事情多了去了，送到之后把人一把推出去，再说句“快滚”就完事儿了，但不知为何，他好像并不能对骆泽这样——不能和他这么开玩笑，也不能对他说快滚。
　　难道说潜意识里并没有把骆泽当成可以开玩笑的兄弟？周衡扶额，好像也不是。只是很奇怪的感觉…旁边的骆泽倒是睡得不怎么安稳了，一直往周衡那边蹭来蹭去，像是做了噩梦。骆泽的头发细软，弄得周衡颈窝痒痒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并不坏…挺舒服的。周衡僵着身子不动弹，骆泽反倒得寸进尺，继续蹭蹭蹭。
　　最后骆泽自己把自己弄醒了，他已经大半个身子歪在周衡的身上——要不是安全带拦着，说不定更惨不忍睹。
　　“我睡了多久”骆泽立马弹了回去，故作镇定，酒也醒了大半。“一刻钟吧。”周衡回答：“真能睡。”骆泽摸了摸蓬乱的头发，脸有些红，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送我回来，要上去喝东西吗”
　　说完才知道有多蠢，周衡是开了车的，不能喝酒，大晚上的也不能喝茶和咖啡，骆泽暗暗紧张，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察觉。周衡打了个哈欠：“我还要赶回剧组。”拒绝的意思很明显，骆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失望。
　　“下次见。”周衡目送骆泽走进楼里：“下次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娱乐圈又爆发了丑闻——这次的新闻比以往来得要更为热烈劲爆些，毕竟涉及的除了包养，还有讳莫如深的同性话题。
　　丑闻的主角，除了最近风头正盛的新星骆泽，还有著名的舞者林星。如果是骆泽只是被那些爱追星的小姑娘所熟知，那林星的大名可就算是无人不晓了：他是国内一流艺术院校的老师，现代舞专业的，虽然才三十几岁，在专业领域的名望已经很大了，相当于行业里的标杆，带出了无数当红鲜肉小花。由于长相周正，为人谦和，特别招学生的爱戴，算是网红老师。但值得一提的是，在前几年的时候，林星突然转行投资电影。当时不知道有多少人暗地里等着看笑话，但林星算是慧眼如炬，投资的电影一部比一部红，甚至还有大爆的。
　　林星其人，和娱乐圈的关系一直若即若离：说是明星吧，他又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和投资人；说是素人…他也确实和娱乐圈里的人牵扯不少，而且热衷于上一些综艺，也有一堆不少的粉丝和路好。正因如此，平时狗仔不会闲到扒他的八卦——但没想到一来就是大的。
　　狗仔本来是在跟踪骆泽的，骆泽最近事业如日中天，每天都忙忙慌慌的。蹲了一个月，除了骆泽老是喜欢在深夜去便利店买吃的，其他连个屁都没找到。结果就在前一晚，骆泽参加一个酒会，结束后就被拍到和林星出入同一个酒店，未归。
　　如果仅仅是这样，似乎证据还不够充分，但照片上两人亲昵的姿态足够让人浮想联翩。其实狗仔曾经拍到过很多林星与骆泽一起的照片——但看起来都是正常工作交往范畴，而且在青天大白日的，网友脑洞再大也不会往那方面想…但现在看来，似乎是有些交往过密。这件事本就是扑朔迷离的，可却又出现了新的观点：一个月前骆泽击败大热选手夺冠，当时大家就觉得这件事怪怪的，但细细排查下来，这档节目的总导演，居然是林星的老同学!而林星，还是节目中其中一个投资商！
　　骆泽接到消息的时候如同当头一棒，网上舆论纷纷，不忍遂看，但他沉不住气还是读了几条，顿时一阵头晕目眩。他自然知道自己的清白——那天酒会喝的有点多，林星哥送自己去酒店，照顾了一整晚，事后骆泽非常惭愧，但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堪的事。他的父母亲人被问候了个遍，最糟糕的事情居然还牵扯到了周衡——“原来骆泽有背景，怪不得当初周家小公子给他作配。”
　　这种妄加猜测的言论确实可恶，公司那边的说法是，先让热度降下去，再给出个态度坚决的澄清大概就过去了，坦坦荡荡。但是事情的高潮却是在三天后。
　　林星居然抢先一步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当场宣布，自己确实在追求骆泽！并承诺永久退圈！一石激起千层浪。那时候怕骆泽心态失衡，他的社交网络已经被公司断了，接到消息居然比所有人都要晚。
　　骆泽已经忘记了当时的心情，好像有点费解又有点无措，反正只觉得脑子要爆炸了。不过让他印象深刻的确实公司的质问。公司方听到林星的说辞已经炸了，认为骆泽是在骗人。骆泽落了个百口莫辩——林星并没有明确表现出对他的好感，或者说，是骆泽没有感觉到。骆泽的态度很坚决：要澄清这件事。但公司一口否决，说必须冷处理，并且建议骆泽冷静一段时间。骆泽只觉得从四肢到内脏都僵硬起来，他并不傻，这样就相当于是封杀了。
　　与公司闹了不愉快，骆泽决定另觅出路，最后撞了狗屎运居然被TKT看上了，对方承诺按着骆泽的意思澄清，也会支付违约金。
　　骆泽的声明非常简单，只有短短几行字却非常有力，结尾更是坚决——
　　“毫不知情，深表震惊，问心无愧。”
　　事情的热度已经降下去。随着林星的退圈，他大大小小被掩盖的黑料也被扒了出来，期间有路人为骆泽说过话。现在骆泽发声，态度坚决语气铿锵，特别是最后“问心无愧”四个字，很难让人不信服。一时间众说纷纭，骆泽的微博底下倒是没了很难听的话。

　　骆泽终于有了勇气打开手机。安抚好亲人朋友后，面对周衡的信息却犯了难。周衡的信息不过短短五六条，一天一条的频率，最开始问的是“怎么回事？”到了最后澄清的那天却是：“真的吗？”
　　骆泽眼圈一红，手指仿佛被灼烧，飞快地划了过去。但就在这时，居然接到了林星的短信。
　　林星和骆泽是在公司咖啡厅见面的——绝对安全。骆泽向来有替人尴尬的毛病，但这事落到自己头上也不能不面对，硬着头皮去见面了。
　　林星依旧风度翩翩，丝毫不受影响。骆泽与他，不过是赛后才真正认识的。都是学过现代舞的，林星曾直言过他的欣赏，不过骆泽没往那个层面想。
　　“为什么？”
　　“因为喜欢。老实说节目里见到你就很喜欢——嗯，是我的款”林星毫不掩饰，懒得装作镜头前一副温润的样子，双手抱胸，有些不耐烦：“娱乐圈真的挺无聊。你专业这么好，不应该被浪费，不是么？”
　　“然后，将计就计吧，反正被狗仔拍到，不如趁这个机会让你顺从我。”
　　结果当然是没能成功。林星耸耸肩，有些遗憾，更多的居然是玩味。这样轻描淡写的喜欢，快毁了骆泽，他只能也同样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强装镇定：“谢谢…你的喜欢。”
　　“唉。”林星叹了一口气：“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这边也发个声明好了。”林星大概是对骆泽早已失去了兴趣，他想退出娱乐圈去国外浪荡是早有预谋的——骆泽正好当了他的跳板，还可以立一个深情人设，不亏。
　　两个人彼此都无话可说，林星觉得无聊，颔首，准备要走，但骆泽却叫住了他。
　　“比赛时候，我是冠军……”
　　骆泽吞吞吐吐的，但林星却理解了他的意思，回答到：“当然是我的意思。”然后他回头朝着骆泽温文地笑笑，像是在说“不用谢”。
　　“问心无愧”。
　　这是骆泽脑子里一直盘桓的四个字。
　　是他的意思。是林星的意思。
　　对不起，顾槐，我偷了你的人生；对不起，周衡，我不是冠军。
　　林星走后，骆泽趴在桌上，以一种非常丢人的姿势，无声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