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不是爱》不吃巧克力呀

5、第 5 章

　　【6】
　　出了车库，我一个人也不知道哪儿是哪儿，摸着黑凭感觉走了好走，才走到有灯的地方。
　　很快就冷静下来了，想起刚才的事情，我有些哭笑不得。只不过短短两三天，我和周衡重逢温存最后又老死不相往来，看上去就像是过了三年，真是荒诞。
　　周衡的别墅离市区真的很远，叫车软件里最近的车也要等半个小时才能过来。就算戴着严实的口罩，寒风凌冽，还是把我的脸吹得生疼。不过我并不打算怨天尤人，正好可以用这个时间做一个决定。

　　腾哥来我公寓的时候，已经快要晚上八点了——平时这个时候他都在带他家两岁的小妹妹，偶尔发微信跟我吐槽。不过现在他匆匆赶来的样子很像来砍人的□□大哥，半点没有朋友圈里摆拍的慈父模样。
　　“你他吗发什么疯”他连鞋子都没换，是真急眼了。
　　“想清楚了。”我停顿了一下，鼓起勇气接着说下去：“不是发疯…也不是开玩笑。”
　　腾哥好像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苦笑：“你这是要我跟着你失业啊？”
　　“得了吧。”我揶揄道：“你不是还带着其他艺人么？”
　　腾哥皱眉，不再说话。静静地抽了一支烟后，终于给出了回应：“行。明天去给老板说。”
　　“谢谢腾哥。”我笑笑，他却没再说什么，摆摆手转身就走。
　　腾哥一向是很爽利的，不会劝人。这点很好，因此即使是在我提出要退出娱乐圈之后也没有过多阻拦，甚至连个理由都没有问。
　　至于理由——我确实还没有想好。我很早之前就在向往进入娱乐圈，但自从我拿到了冠军之后，反而对这个梦想不再那么坚持，这样听起来真是狡猾又奇怪，可我确确实实是这么想的。做下这个决定并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更不是想要周衡看到我的决心或者是怜悯我之类的…与周衡的重逢最多算个催化剂。
　　当然，和周衡重逢之后他不断打击，羞辱，甚至是贬低我，我并不贱，也不算一个长情的人，被他这样对待，我不可能再喜欢他，但也无法恨上他。
　　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的顶头上司是位优雅严肃的女士，百分百的职场女强人，三十中旬的年龄保养的却很好。当然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怕她，暗暗叫她大魔头。像我这等小杂碎，能在年会上见她一次打个招呼就不错了，现在她却把我叫到一个空荡的会议室里，屈尊降贵面对面和我交流，我比任何一次演出都要紧张——虽然我很快就不属于这个公司了。
　　“为什么？”
　　果然还是躲不过这个问题！我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压力太大了…而且我年纪也大…”
　　“你才26出头，哪儿大了？”触到了大魔头的逆鳞，她皱眉打断我：“哼。”
　　“骆泽。”她咽下一口咖啡，动作优雅，用涂了色的指甲划拉着桌面：“我还记得当年把你挖过来的时候——呃，说实话当时没地方敢要你，是看你脸好看才这么做的。但我从一开始知道，你做不长久。”
　　“是吗。”我接话，其实并不意外。
　　“你这人吧——说得难听一点就是玻璃心，心思弯弯绕绕的，倒是也没什么心机，就是喜欢在意外界看法。”说着说着她冷哼了一声，不屑似的：“你那点破事，放别人身上，早就不当回事儿了，你倒是一蹶不振。”
　　确实如此。当年我丑闻爆出，和原先的经纪公司解了约，其他小型公司却不敢接受我这块烫手山芋，倒是我现在的老板不知怎么相中了我，火速签约后澄清宣发两手抓，总算是盖了过去。这么一想，我确实有些对不住我的老板——我大概是她慧眼识珠生涯里混进去的一颗死鱼眼。
　　我在一边唯唯诺诺的样子或许有些好笑，老板不耐烦地打断我：“我还有事，把这个签了。”
　　桌上摆的赫然是一张解约单，白纸黑字写的分明。我呆住了，或许是吃瓜吃多了，身边有许多想解约也解不了的朋友，但我和老板的谈话连一刻钟都不到，比想象中容易得多。
　　或许是我的疑问都写在了脸上，老板补充一句：“记得交违约金。还有，三天后会公开消息，然后你开一场见面会，捞最后一笔。”
　　“哦哦，好的。”违约金很大一笔，足够让我肉疼好久，但只要能成功解约，这些也不算是什么了。
　　“沈姐。”我飞快地签完字，然后展开笑容，鼓起勇气直视老板的眼睛：“谢谢你。”
　　其实我是想说“对不起”的，毕竟这些年给公司带来的收益真的很少，反倒白蹭了很多奶茶咖啡小蛋糕，可我实在没有勇气。
　　沈姐的眼里写满了“快滚”两个字，但很快放柔了表情：“做你想做的事。”
　　“完了？”
　　“完了。”
　　“真快。”老腾的车一直等在公司底下，他忍不住感叹到。
　　“公司也不缺我一个,我留下了也没什么价值。”我解释。
　　“也是。”老腾睨了我一眼，嘀咕：“接下来干嘛？”
　　“先睡个两三天吧。”
　　我本是随口一答，可我没想到我真的颓废了两三天。每天早早起床按时吃三餐，空余时间打打游戏逛逛微博，颓废又健康。见面会开得不怎么样，粉丝们哭作一团，我跟着难受，但煞风景的记者们追着我问为什么退圈，甚至又翻出了以前的事情…总之我退出娱乐圈一事说大也不算太大，但还是引起了广泛讨论。
　　腾哥刻意提醒我最好不要看公共论坛（他已经在带新的小鲜肉了），作为老油条，我当然不会干这种惹自己心梗的事儿，于是在当了一个周的原始人之后，我终于敢打开手机。微博上有人骂也有人说没关系——那都是一周前的事儿了，现在自然有新鲜事儿冲淡了大家对我的关注。
　　比起微博更惨不忍睹的是微信。有家人的质问，有业内朋友的安慰，更有些平时不怎么熟的同事在似有似无的试探——当然，这些林林总总的人里并不包括周衡。而我居然能够坦然地笑笑，已经释怀

　　我回到T城，在家里，自然被父母一顿数落。我的家境并不差，父亲是大学里商学院的院长，母亲则是搞翻译的。一个好好的书香世家，就被我带歪了，我从小学习跳舞就有一个明星梦，在不知不觉中居然还影响了我的妹妹，好在父母足够开明，而我也算是争气——但现在说不干就不干了，他们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我的明星儿子以后就不是明星了。”老妈的样子气鼓鼓的，但我知道她已经消气了，于是我安慰到：“小雪现在不也出道了吗？现在你有个明星女儿啦。”听我提到骆雪，老妈脸色缓和了些许。
　　其实老爸老妈都很支持我的决定——毕竟娱乐圈实在是鱼龙混杂，很早之前他们就劝我放手，他们生气的只是我没有先提前和他们商量。“我已经是大人了。”在饭桌上，我朝他们撒娇，顺便解释，不知为何居然鼻子有些酸。
　　我在家心安理得当着废人，父母也没有说什么。腾哥是不是会和我吐槽，说新带的小演员一点也没有我懂事。顾槐也来找我聊了一次——也不知从哪里搞来我的联系方式，大意是我前几天和他在咖啡厅里见面时居然没说要退圈的事情，不厚道，他本来想要找我的，但那时候我已经回T城了……我听着他说话，聊一些圈内大小事，觉得很好笑，现在我们也是能够调侃上两三句的朋友了。

　　我是一个人来机场的。
　　我要做一个为期半年的散心，父母嘴上说着赞成，心里却还是担心的，我好不容易安抚好他们，就开始旅程。
　　地点是在欧洲，得益于我的老妈，我的英语不差，简单交流肯定能行。我外出散心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疗伤，而是为了忘记。周衡新剧的路透，身边依旧被男男女女簇拥着，很快就会忘了我——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记得过。但我不一样——我记得他对我说话，对我笑，记得他吃东西的样子和练舞时候蹩脚不协调的动作，记得他打顾槐时候的表情，记得他温柔地爱抚我却没有做到最后，更记得他说我恶心叫我滚，还给了我一个耳光。这些事情像电影一般在我头脑中一帧帧放映——每天起床是过一遍，闭眼前放一次。可我却一点感觉也没有，没有悲伤也没有后悔。
　　可是直到这一刻，我还在想这些事。
　　算了。我摇摇头，关上手机，准备在飞机上睡一觉倒时差，起码周衡还不至于入梦。
　　就在我关机的前一秒，手机突然跳出一条消息，当然我并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