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不是爱》不吃巧克力呀

4、第 4 章 助攻上线

　　【5】
　　一直到拍摄现场，我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状态。腾哥递给我黑咖啡，问我是不是睡得不好。
　　但事实上，昨晚虽然惊险，但我睡得出乎意料地好。就像是很久以前我成日在练习室里训练，然后倒头就睡的那种感觉。我不知道周衡为什么没有做下去，是以为累还是以为恶心，我不想再想下去。本来以为有个暗恋好几年的大活人在躺在旁边我会辗转反侧的，可我几乎是沾到枕头就开始睡了，甚至连个噩梦都没有做。
　　早上的时候居然是周衡戳着我的脸叫我起床的，早饭是简单的三明治，然后他先把我送回了我自己的公寓，做得滴水不漏，一看就是老手。周衡这些年的花边新闻就没断过，大到演员模特，小到网红，真真假假又有谁知道呢圈内不把这些当回事，路人也只会关注周衡的作品，只是我每次看到这些真假参杂的新闻时，总会应激般快速划过去，再在没人的时候偷偷翻出来看。神奇的是居然连钝痛的感觉都没有，好像已经麻木了，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绯闻。
　　“往这边来一点呀。”
　　摄影师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妹妹，戴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虽是业内新秀，但在拍摄方面已经很熟练了，也不害羞。
　　今天拍摄的主题是甜点，一本杂志的内页。造型师特地做了甜美的妆感，头发也做得蓬蓬的，很显年轻，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我相当别扭，摄影师却很满意，当即宣布提前收工。
　　今天的工作居然早上就全部做完，我有些恍惚。自从出道以来，我算是小火了一阵，公司立即组成团队出道——那时候周衡已经去了剧组。我们开过见面会，那些一支支精心编制的舞蹈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但国内的舞台毕竟太少，我的队友一个个都转型去拍戏，有些被批评地一文不值，也有人被赞扬。反倒是我，因为外形的原因，公司并没有考虑给我拍戏。换了公司之后，我偶尔拍拍广告，和同行合作唱些没有难度的小歌曲，或者是准备一支舞当作粉丝福利……凭心而论挺悠闲的。自从丑闻爆发之后，我对于这种日子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瘦了两斤又生了一场病，我在公司的咖啡厅里报复似的拿了一大堆高热量的甜点。我现在待着的公司是中韩合作的，规模并不比辰星小，旗下红火艺人很多，公司体系完善，甚至有专门准备供客户谈生意的欧式咖啡厅——对旗下艺人免费开放。
　　我没有乔装，依旧是拍摄的那套，能进公司的都是娱乐圈里的老油条，谁会赶着上来认我这个二线小明星呢？于是我大胆地占据着整整一张桌子，甜点铺的满满当当。
　　“你卖甜品呢”
　　我在大快朵颐——其实是细嚼慢咽，因为周围都是小声交谈的声音，我不至于这么不长眼。但是上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嘴角还沾着奶油，抬头就呆住了，样子肯定很傻。
　　居然是顾槐，藏色的呢子大衣，围着围巾，一头金发早已染成浅驼色，看起来不如以前张扬。我最不愿意见到的有三个人，排在第二位的就是顾槐。他当然不是这个公司的，看着这副打扮…或许是有什么合作才来的。
　　顾槐和我算是旧识，从前他就很看不惯我，因为我曾在一个舞台里和他发生了争吵…其实也就是屁大点事，但累积起来可就多了，面对他时我总是有些心虚。顾槐不比我，他走的是全能路线。当年我抢了他的第一名之后，他并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销声匿迹，现在是歌手，偶尔也客串一些剧，参演一些综艺，人气倒是比我高上许多。只不过以前他性子孤高桀骜，也渐渐被打磨地收敛了锋芒。
　　“呵呵。”我假笑着打了个招呼，没想到顾槐却径直坐在了我对面。
　　“吃那么多，你是猪啊？”顾槐故作惊讶状：“见到老朋友就这么敷衍。”
　　我哪里知道顾槐肚子里卖的什么药，只能陪他周旋：“你来这里干嘛？”
　　果不其然是为了工作。顾槐即将担任一部现代剧的男主，出品方是我的公司，他相当于是来面试的——看起来结果不错，居然有心情跟我说话。
　　跟顾槐坐在一起，我连吃东西的心情也没有了。不过这厮好像不如以前那般讨厌了，看样子也是和我一样经历了社会的毒打。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倒是没有想象中的尴尬了。
　　“说真的，我没想到你会这样。”
　　“嗯？”我喝着第二杯奶茶，有些不明就里。
　　“这些呀。”顾槐指着桌上已经被我消灭大半的各色甜点：“我记得以前，你好像一口主食都不肯吃吧。还说什么保持身材，老实说我们都觉得你有毛病。”
　　所以这就是你们孤立我的理由之一我在心里暗暗吐槽。面上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不过。”顾槐面色一沉，突然严肃到：“你发生了那样的事，说实话，我们可是一点都不信的。”
　　我完全没有想到顾槐会跟我谈这件事，有点尴尬，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不过在我看来，当初那帮人那么讨厌我，我被爆出惊天大丑闻应该开心地睡不着觉才是。但那货明显缺心眼，还在喋喋不休：“那个时候我确实和你有一些矛盾啦…但是后面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对舞台高要求也没错的样子…但你吼了我的兄弟，我还是不会道歉的!”
　　“骆泽，我一直相信。”顾槐说这些的时候吞吞吐吐，好像在害羞：“呃，像你这么古板…或者说那么看重舞台的人……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所以，就算抢了我的冠军也没关系啦。”
　　“是吗。”我放下手中的叉子，双手交叠在一起，终于整理好一副温和的表情：“那真是太好了。”
　　对不起，顾槐，你错了。我是抢了你的冠军，并不是因为我的实力，也不是因为我的粉丝。你彻彻底底地错了。但我没有办法解释，也没有办法当着任何人的面说出令人不齿的事实。

　　“你在这里干嘛？”
　　打断我愣神的倒是熟悉的声音。是周衡，西装革履的。好吧，我不想见到的人算是扎堆一块儿来了。
　　顾槐和周衡积怨已久，早就是王不见王的状态。顾槐见到周衡，没什么好脸色，别过头去看窗外的景色，还冷哼了一声，想必是还记着当初打架的仇。周衡看都不看顾槐一眼，冷脸看着我。
　　“刚好碰到顾槐，聊了几句。”
　　“聊完了吗？”语气依旧不冷不热。
　　“嗯。”当然没有！但我巴不得早点走呢。
　　顾槐这才开始回头，开始搭话：“还没有呢！”
　　但为时已晚，因为周衡拉着我的手腕，把我带走了，只留下一桌凌乱的甜点和目瞪口呆的顾槐。

　　“这样好吗？”周衡的车已经开过了两条马路，我才想起和他说话。
　　“嗯”
　　“我是说刚刚。你把我拉走的时候…咖啡厅里还有人呢，还有顾槐……”
　　“没事。”周衡打断了我：“TKT的人很专业，对这种事见怪不怪的。”明明是我的公司，周衡却好像比我还要了解的样子。
　　“至于顾槐——”周衡好像想起来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一声：“那个蠢货。”
　　又是沉默。车都开到了停车场，他才又继续刚才的话题：“话说你当时和顾槐不是很不对付么？还要我……今天这么突然这么多话要说了？”
　　“只是闲聊。”我总觉得周衡话里有话，我听着很不舒服。
　　“顾槐倒是和你很像。”
　　“各个方面。”
　　“听说他最近也找了个金主——好像就是TKT的……”
　　“别说了！”我听不下去：“你怎么能这样说？”
　　周衡完全没有想到会被打断，有些诧异，但很快又轻笑起来：“你和他很熟吗？居然帮他说话。”
　　我和顾槐完全不熟，但我完全不相信心高气傲如他，会干这种事情。顾槐相当有原则，虽然我和他交恶，但是这种话就像针一样刺耳，于是我忍不住反驳：“如果是误会呢。你这样说真的很…恶心。”
　　“你也觉得这种事情恶心对吗？”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衡脸上的笑毫不掩饰，率性而又残忍：“你不也是这种恶心的人吗……”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来得及说完，因为我已经忍不住一巴掌甩到了他的脸上。
　　“对不……”当我完全恢复意识的时候，我才清楚刚刚做了什么，但周衡愣怔的时间居然比我更长——我小声地想要道歉，但话还没有说出口，周衡已经还给我重重的一巴掌。
　　左脸火辣辣地痛，我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泪水，低着头哭得滴滴答答——像个女人，逊地要死。
　　“滚。”周衡打开了车锁，都不屑看我一眼：“滚，合约结束。”
　　我随手摸了个随身带的口罩迷迷糊糊戴上，把黑色的羽绒服裹得紧紧的，已经入夜了，很冷。

　　“如果。”
　　“如果我说我没有，你会信吗”
　　我站在周衡的车前，眼前一片模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想必也不会太好看。
　　“不要再见面了，周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