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伍六七]刀魂》木糖苏

190、岁寒知雪（1） 火树银花触

　　又到了《恭喜发财》解冻的日子，大街小巷喜气洋洋。
　　公寓楼长长的走廊上，飘浮着暖洋洋的饭菜香气，还传来笑声和说话声。
　　阿七正在撕旧年的春联，邻居老太太路过，顺嘴问了一句：“小伍，贴春联呐？”
　　“是啊是啊。”阿七连连点头。
　　“你那个亲戚呢？你们一起过节？他是不是单身呀？我跟你说，我有个侄女，在银行上班的，长得可水灵了，上次来我家串门一眼就相中了他……”
　　这个阿婆是什么意思啊，怎么介绍起对象了？
　　阿七嘴角抽了抽，正想敷衍过去，却听一道声音飘入耳中，明明清冷低沉，此刻却好似雷鸣般在背后炸响……
　　“唔使，我有男朋友。（不用，我有男朋友。）”
　　阿七两眼瞪圆，霎时石化，虽然他们在一起了，也不用当着街坊邻居的面出柜吧？
　　他双手乱摆，试图解释，“啊不是……”
　　“小伙子，你在说什么？”土生土长、背井离乡的北方老太太一脸疑惑。
　　“没什么没什么，这位靓仔说祝你除夕快乐。”阿七胡说八道从来不打草稿，又寒暄几句，老太太这才眉开眼笑地回了屋。
　　阿七转身看向认真干活的柒，他已经把旧春联撕下来，卷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阿七三步并作两步过去，勾住他的肩膀，“靓仔，你忽然说这种话，我们差点就在这个小区出名了。”
　　“我讲嘅唔系实话？（我说的不是实话？）”
　　“……是啊，但大哥，你是不知道这些阿婆师奶传播八卦的能力。”他可不希望被整个小区的人当成珍稀动物观察。
　　“反正下次这种事交给我就好了。”阿七拍了拍柒的肩膀，去给新春联涂浆糊。
　　柒将椅子搬到门口，阿七拿起右联，柒扶住椅子，阿七踩上去……
　　还没贴，站立的椅子摇了摇，左右一晃，阿七感觉腰间一紧，就被柒揽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额，靓仔，你能不能放开手先？”
　　“就噉贴。（就这样贴吧。）”柒抬头望着阿七，那双黑瞳毫无波澜，像深渊漩涡似的，能将人的灵魂卷入。
　　阿七呼吸蓦地一紧，剩下的白烂话咽回肚子里。
　　算了，他们只是贴个春联而已，又不是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可怎么那么别扭，被手臂接触到的地方有种又酥又软的感觉。
　　脚底仿佛落不到实处，心脏连同他一起，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
　　强行忽视这些异样，阿七举起右联，左手对齐门框边缘，右手按紧，将红纸抚平。
　　“好了，搞定！”感觉到柒的手松开了，阿七立即从椅子上跳下来，“靓仔，要不然你来贴，我帮你扶着？”
　　柒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贴好了春联，阿七托着下巴，微微眯着眼欣赏。
　　“不愧是我挑的，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他帅气地打了一个响指。
　　柒举头一看，上联是睡觉睡到自然醒，下联是数钱数到手抽筋，横批得偿所愿。
　　“……”对于某个人的品味，他保留意见。

　　阿七在窗上又贴了窗花，在天花板挂了一串小彩灯，布置好之后，进了厨房。
　　柒在厨房里拌海带丝，倒了些许白米醋，端着盆子颠了颠。
　　阿七不声不响地站到他身后，两根手指捏住一根海带丝，轻轻一拽，抽了出来。他低头咬住一端，嘴巴动啊动，吭哧吭哧的，那根海带丝飞快地变短，最后整根进了嘴里。
　　柒回头，不咸不淡地瞄了他一眼。
　　阿七毫无愧色，竖起大拇指，露出狗腿之极的笑容，“这个还挺好吃的，柒哥厨艺见长啊！”
　　虽然是凉拌的，毫无技术含量，但柒还是接受了这份恭维，并且从此在烹饪界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赛道，打算继续凉拌黄瓜，凉拌番茄，凉拌……
　　“等等等，柒哥，还是我来吧！”避免年夜饭变成凉拌大餐，阿七紧急叫停，扎上围裙加入。
　　很快一桌子菜就做好，配上喷香晶莹、颗颗饱满的米饭，开始大快朵颐。
　　吃到一半，窗外砰砰砰地放起了烟花，阿七打开窗去看。
　　夜空之中，金光炸裂，化作千万条枝干，又开出璀璨缤纷的繁花。
　　看着看着，阿七忽地来了兴致，“靓仔，吃完饭，一起去放烟花吧？”

　　春寒料峭，夜风拂来，阿七缩了缩脖子，错了搓手。
　　柒将自己的围巾摘下，给阿七戴上，阿七不客气地笑纳了。
　　两个人沿着小区的小路慢慢走，走到卖烟花爆竹的小铺。
　　老板很热情地招呼道：“新年好，要哪一种？”
　　“老板，新年好，恭喜发财，财源广进！哪种好，帮忙推荐推荐？”阿七抱了抱拳，跟老板套近乎，挑挑拣拣地装了满满一大袋，“老板，能不能便宜点？下次我还来买。”
　　“好吧，那我给你抹个零头。”
　　“谢谢老板，老板新年发大财！”阿七嘴角一挑，看向柒。
　　柒秒懂，从口袋里抽出两张纸币递过去。
　　阿七笑得更灿烂了，拍了拍柒的肩膀，“哇，柒哥，你掏钱的动作真是特别特别帅。”
　　……严重怀疑这句话的重点是掏钱。柒刚探手要提起那袋烟花，阿七就先一步拿了过去。
　　阿七兴致勃勃地扫了一圈附近，朝右指去，“我记得那边有地方。”
　　附近废弃的图书馆前有一大片空地，水泥地面已经开裂，缝隙里长出枯黄的野草。
　　四周没有路灯，有点暗，仅靠着居民楼的灯火和天上的月光照明。
　　阿七拆开包装，抽出一根仙女棒，用打火机点燃，火苗蹿起来，顶端嗤嗤地喷出银白色的花。
　　阿七拿起另一根仙女棒，将两根的顶端相碰，火苗传染过去，另一根也跟着被点燃了。
　　阿七把另一根仙女棒塞进柒手里，“靓仔，来试试？你有没有玩过这个？”
　　柒沉默地接过，学着阿七那样挥了几下，却感觉没什么意思。
　　余光瞥见阿七翘起的嘴角，眼睛里映着光，似乎装满了星星。
　　那些星星落下，落在心口上，心脏深处也亮起了光，一小簇一小簇的，像仙女棒的焰火。
　　一朵烟花蓦地在头顶炸开了巨大的星火，像整片银河烧了起来，悬停了几秒，便犹如雨点般飘飘洒洒。
　　阿七侧过头，烟花照亮了他的笑脸，整个世界都明亮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