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伍六七]刀魂》木糖苏

189、下穷黄泉（8） 回到人世…

　　他们专挑偏僻的小巷走，小巷曲折幽深，两侧的建筑古香古色，门畔挂着褪色的纸灯笼。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到了另一条街道。
　　这条街道铺着大块白石地砖，宽阔又干净，还建了高大的牌坊。
　　远远地望见巍峨肃穆的殿宇，翘角飞檐，金碧辉煌，一共十座，沿着山势成一路往上排列。
　　“那里是十殿阎罗？”阿七往那边眺望了一会儿。
　　旁边鬼差押解着几个鬼经过，阿七稍微侧身让了让，不经意瞧见其中一个鬼就是招风耳。
　　四目相对之间，招风耳瞧清楚了兜帽下阿七的脸，愣了一下，立即指着阿七，“啊他……”
　　阿七眼皮跳了跳，心念电转，才想出声说话，鬼差就打断招风耳的话，“别吵，再吵就不止破坏治安罪了。”
　　招风耳这才乖乖闭上嘴，擦肩而过之际，还恨恨地瞪了一眼阿七。
　　阿七冲他呲牙笑了笑，心里忍不住猜测起来。这位老兄是因为破坏治安被逮住了？也是，刚才他们可是在舞台上大闹了一场，不过都到了这种时候，还不想让他好过，真是执着。
　　柒轻轻皱眉，往前迈了半步，抬起一条手臂，横在阿七面前。
　　招风耳目光顺着那条手臂，掠过柒，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赶紧低头离开。
　　阿七挠了挠头，小声咕哝着，“莫名其妙的，我们有仇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小伙子，你是有所不知，这个鬼在三百年前以生魂进入地府，要寻找他的心上人，却被别的鬼魂夺舍还了阳。”
　　阿七转头寻声看去，居然是之前那个算命先生，“老伯，是你啊。但是你说的也没有什么道理，又不是我害死他的。”
　　“投胎投不了，报仇报不了，憋了三百年，早就变态了。”老头捋了捋胡子，有些感叹道。
　　这就是所谓的自己没有伞，就要把别人的伞撕烂？阿七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忽地想起一件事，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签，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又重新揣回了口袋里。
　　柒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到阿七脸上，带了几分疑惑。
　　阿七咧嘴笑了笑，“没什么。”

　　他们往下走，走到丰都的边缘，这一带靠近水边，没什么楼房。
　　水面宽阔，黑沉沉的，像一匹铺开的墨色绸缎。
　　周围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盏惨白的纸灯笼挂在栈桥尽头，亮着幽蓝色的光，风一吹，晃晃悠悠，忽明忽暗。
　　阿七猫着腰，沿着石阶摸到岸边，目光扫过栈桥边系着的几艘船。
　　那些船很小，没有桨，全靠浪，啊不是，配套的是一根竹篙。
　　“靓仔，那个怎么样？”阿七抬了抬下巴，示意最外侧那一艘。
　　柒点点头。
　　他们上了船，柒挥刀砍断绳索，阿七握住竹篙，轻轻一点岸边石阶，小船便悄无声息地滑向江心。
　　前方一座石桥横跨在头顶，桥身高高拱起，雕刻着花草纹。
　　阿七仰头望去，桥上隐约站着一道人影。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貌，只能看出是一个女子，长裙曳地，身形袅娜，立在桥头一动不动，不远处架着一口大锅。
　　阿七停下撑篙的动作，伸直脖子，看了一会儿，“这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孟婆？但是传说里，孟婆应该是一个阿婆，那个人影瞧着挺年轻的，也不知道长得漂不漂亮……”
　　柒忽地开了口，声音很轻，却让阿七的后背一凉，“系乜？（是吗？）”
　　阿七打了个哈哈，干笑两声，“我随口说说的。”
　　阿七划动竹篙，想起那支签，观察着柒的神色，故意逗他说：“嘿嘿，靓仔，你是不是吃醋了？”
　　“……”柒表示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这位靓仔，你真的不是在吃醋？”
　　“好好划你嘅船。”
　　船进入桥洞，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闷闷的声响。
　　船身被磕了一下，猛地往旁边一歪。阿七重心不稳，踉跄了一步，双手在空气中划动，然而还是往前一倾……
　　一只手从身旁伸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回来。
　　阿七低头瞅了瞅黑黢黢的水面，对柒一笑，“谢了。”
　　小船穿过桥洞，继续前行，浓雾从水面上升起来，丰都的灯火越来越远，很快被吞没，前后左右只剩下茫茫的白。
　　阿七歌性大发，偷瞄了一眼柒，清了清嗓子，引吭高歌，“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坐在船头的柒抬眸一看，目光沉沉，暗潮涌动。
　　阿七翘起嘴角，贱兮兮地明知故问，“咦，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被我的天籁之音给迷住了？”
　　瞧见柒将手按在刀柄上，阿七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喂喂喂，柒哥，不至于，不至于……”
　　背后水声哗啦，掀起的浪花推着小船动了动，阿七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地转过头。
　　水面上浮现半颗巨大的鱼头，足有半间屋子大，青黑的鳞片泛着湿冷的幽光。
　　大鱼侧脸对准他们，无机质的眼珠像是毫无生气的死物，却反着光，清楚地映出阿七的脸。
　　阿七动作一顿，眼睛睁得更大了，“这么大只？”
　　大鱼没有攻击他们，它只是半浮半沉地悬在水里，鱼鳃张合，听到阿七的话，还骄傲地吐了几个水泡，没想到阿七的下一句却是……
　　“要吃多少天才能吃完啊？”
　　大鱼气呼呼地喷了阿七一脸水，然后摇头摆尾地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