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伍六七]刀魂》木糖苏

188、下穷黄泉（7） 千岩万转路

　　音乐震耳欲聋，阿七微微弓着腰，拽住柒的手，悄咪咪地在鬼之间穿行。
　　“在那边，就是那个穿粉衣服和白衣服的，别让他们逃了！”背后陡然响起声音，音量之大，丝毫不受死亡摇滚的干扰，顺利地传入耳朵里。
　　“不是吧，这都能发现我们，鬼的视力有这么好？”阿七站起身，望了一圈，却见招风耳带着一帮鬼分为两路，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
　　看准包围圈的破绽，阿七赶紧拉着柒，往舞台后方的通道冲去。
　　通道尽头是一扇贴满海报的铁门，门顶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后台重地，闲鬼免入”。
　　阿七二话不说一脚踹开，闪身钻了进去。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外面的声音顿时减弱了几分。
　　门后是一条走廊，几个画着烟熏妆的鬼蹲在走廊上抽烟，看见两个生面孔闯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不好意思哈，路过路过。”阿七笑了笑，和柒一起，往走廊深处走去。
　　身后又响起叫嚷声，看来招风耳和那些鬼已经追进了后台。
　　“呢边。（这边。）”柒忽然开口，反手扣住阿七的手腕，把他拽进右边的岔道。
　　转了几个弯之后，他们彻底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却瞧见前方隐隐约约有晃动的光，还能听见嘈杂的声音。
　　阿七眼睛亮了亮，“应该就是出口了。”
　　“这边这边，他们在这边！”
　　听到声音，柒从虚空里抽出一柄刀，刀身泛着一层冷幽幽的紫光。
　　眨眼之间，几只鬼冲到面前，柒手中长刀前突，如同灵蛇吐信，刀锋切过当先一只鬼的脖子，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只鬼连叫都来不及叫，便化作一缕青烟。
　　又有十几只鬼扑了上来，柒却站定不动，千刃的碎片散成一道弧线，从十几只鬼身侧掠过，那些鬼同时被拦腰斩断，青烟齐齐腾起。
　　更多的鬼涌了过来，挤挤挨挨地堆满了走廊。
　　阿七注意到那些被打散的青烟并没有彻底消失，居然开始慢慢重新凝聚。
　　“这下要没完没了。”阿七赶紧拉着柒，继续朝着走廊尽头跑去。
　　踏出走廊的那一刻，那些欢呼声和鼓掌声好像瞬间拉近了距离。
　　巨大厚重的深黑色帷幕升起，刺目的灯光像灼热有力的拳头，打了下来，照得眼睛刺痛。
　　等到视线恢复，阿七发现他们站在舞台上。
　　阿七：“……”
　　鬼：“……”
　　还是主持人反应快，立即做了一个手势，“这是我们的神秘嘉宾，现在欢迎两位嘉宾为我们展示才艺！”
　　“……”阿七嘴角抽搐了一下。
　　开玩笑，他就算了，靓仔怎么展示才艺，能展示怎么杀鬼的才艺吗？
　　那群鬼却沸腾起来，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荧光棒的海洋在黑暗中起伏。
　　“快点抓住他们，他是生魂！”招风耳领着那群鬼也追到了舞台上。
　　全场寂静，一切戛然而止，阿七环顾台下起码有几千只鬼，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心里隐隐发毛。
　　卧槽，这么多，要打到什么时候？
　　不过他立即有了主意，侧身紧靠着柒，摆了一个帅气的pose，抬手捋了捋头发，“Ladies and Gentlemen（女士们，先生们），表演开始了！”
　　没等招风耳他们回过神，说时迟那时快，柒一刀挥去，衣袂翻飞，帷纱飘动，刀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弧光之中几只鬼从腰部被截成两半。
　　“哇塞，这一刀好帅啊！”
　　“这是不是带剧情的舞台秀呀？”
　　台下这帮鬼显然以为刚才那些也是表演的一部分，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招风耳气得跳脚，指着阿七和柒大喊道：“抓住他们！他们是……”
　　还没说完，千刃碎片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在舞台的上空炸开一片璀璨的星海，随即极速旋转，拧成恐怖的风暴。
　　招风耳剩下的话就被打断了，台下也彻底疯狂。
　　在越发热烈的欢呼声之中，那些碎片收拢成完整的刀刃。
　　等到台下的鬼终于察觉不对劲时，阿七和柒已经溜了。

　　“总算甩掉了。”阿七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回头望向那座古楼，表情陡然一僵，“哇擦，不是吧，什么狗皮膏药？”
　　身后黑压压一片，鬼魂形成的浪潮从古楼大门涌出，像开了闸的洪水，铺天盖地漫过来。
　　招风耳冲在最前头，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地大吼道：“站住！”
　　“站你个大头鬼！”阿七比了一个中指，撒腿就跑。
　　跑了十几步，余光竟然瞥见一辆出租车，心下大喜，阿七大幅度地挥手，“的士！”
　　招风耳跃身到了跟前，柒手中的长刀横扫，招风耳被拦腰斩断，散成两团污浊的雾气。
　　紧接着，出租车一个甩尾漂移，稳稳停住，阿七打开车门，拉着柒上了后座。
　　“两位姑娘，你们要去哪里？”司机随意问道，却透过倒后镜瞧见两个人在解衣带，“你们干什么，我我我是正经人……正经鬼。”
　　“放心了，我们也是正经人，我们只是换个衣服。”
　　变装被发现了，也只能换了，何况女装还是太显眼了。
　　不过听阿七这么一说，司机更不放心了，现在的女鬼都这么彪悍？
　　后座狭窄逼仄，他们不是手脚碰到一起，就是衣带缠到一块。
　　阿七手忙脚乱地和那身衣服搏斗，不小心撞到头，不禁骂骂咧咧。
　　柒动作比他快，三两下就露出原本的深色武服。
　　他们压根没认真穿，不过是外面罩了一层而已。
　　不过阿七不小心把活结一下子拉紧了，变成了死结，他干脆像脱T恤那样掀起衣摆，从头顶脱掉，可惜衣服和袖子太长，他像一条蜕皮的蛇一样，在那里拱来拱去。
　　狭小的空间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与混乱急躁的呼吸声，互相交织，竟然有些暧昧，令人心猿意马。
　　“唔好郁。（别动。）”柒喉结动了动，右手按住阿七胡乱扑腾的胳膊，左手的食指一挑，死结就开了。
　　好死不死，那个结偏偏在胸膛的位置，手指轻轻划过……
　　那种地方本来应该没什么感觉，可纵使隔着一层布料，阿七感觉心口跟着一酉禾，呼吸不自觉地停了一下。
　　靓仔，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呃，谢了。”阿七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拿换下来的衣服擦了擦脸上的妆，但是怎么擦都感觉擦不干净，于是将袖子塞到柒的手里，“柒哥，帮个忙，帮我擦一下。”
　　柒接过袖子就擦，阿七龇牙咧嘴地往后缩，“轻点轻点，我这是肉啊，不是玻璃。”
　　到底擦不擦？柒有点无语，干脆替阿七戴起卫衣的兜帽，将脸遮住了。
　　“两位……先生？你们到底要去哪里？”司机终于忍不住了，出声提醒道。
　　阿七这才想起这茬，往车窗外瞄了瞄，“麻烦了，前面下车。”
　　“一共六百，谢谢。”
　　“这不对吧，大佬，你抢钱啊？”
　　“现在地府通货膨胀这么厉害，六百块很便宜了。”
　　想想也是，反正他也要还阳了，阿七就把钱包全给了司机。
　　两位靓仔走下车，柒领着阿七往城外去，“差唔多到时间喇。（时间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