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伍六七]刀魂》木糖苏

187、下穷黄泉（6） “哇哇哇，

　　街上游荡的鬼比方才少了许多，三三两两地在巷子口、屋檐下搜寻。
　　一只白衣鬼从对面飘过来，看了看柒，又看了看阿七。
　　阿七故意冲白衣鬼抛了一记荡气回肠的媚眼，白衣鬼一蹦三尺高，一溜烟没影了。
　　阿七嘿嘿地坏笑两声，瞧见旁边的小摊在卖牛杂，香气浓郁诱人，伴随着腾腾的热气飘过来。
　　魂体比较耐饿，直到现在，阿七还不觉得饿，但是一闻到这股香气，就忍不住了。
　　阿七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丧丧地垂着头，小声嘀嘀咕咕，“等我还了阳，我要吃十碗。”
　　可还是有点不甘心，他看向身旁的柒，“靓仔，你有没有这里的钱？”
　　发觉柒始终一声不吭，阿七掀起眼皮，看他的侧脸，可惜帷纱把什么都遮住了，“靓仔？”
　　“冇。（没有。）”柒淡漠地应了一声，声音很低，从帷纱后透出来，有些闷。
　　“生气了？是因为我让你扮靓女，还是因为刚刚喊你靓女？”阿七歪着头，想从帷纱下面看他的脸。
　　“冇嬲。（没生气。）”柒顿了顿，“点解？你唔系钟意富婆乜？（为什么？你不是喜欢富婆？）”
　　“什么富婆？”
　　“嗰啲狐狸唔系好有钱乜？（那些狐狸不是很有钱？）”柒的语调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阿七琢磨了一下，“那个狐狸美女？你以为我会和她结婚？”
　　柒没吭声，小幅度地转动脖子，似乎将视线投向了阿七。
　　阿七看不到柒的脸，但能感觉到柒的视线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富婆了？我可是一个守身如玉、很有原则的靓仔。”
　　“你成日挂喺嘴边。（你成日挂在嘴边。）”
　　竟然无法反驳，似乎是说过，阿七挠了挠脸，“我要是真喜欢富婆，我干嘛不去抱那个狐狸美女的大腿？她那么有钱，整个狐族都是她家的。”
　　阿七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难道说，靓仔，你介意我说你是我男朋友？哈哈，”他心底有点不是滋味，却干巴巴地笑了笑，“那只是为了脱身，不能当真的，都说回头请你吃牛杂了……”
　　“咁你钟意边个？（那你喜欢谁？）”柒打断他的话。
　　靓仔为什么问这个？还问得这么直接？阿七心跳猛地一乱，脑子宕机，嘴翕动了几下。
　　死嘴，偏偏这种时候不管用了！
　　柒没有催他，停下脚步，就那么站着，沉默地等着。
　　“呃，我钟意边个啊……”他支支吾吾，犹豫着要不要趁机告白。
　　可万一靓仔不喜欢他怎么办？两个人还怎么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很尴尬的！
　　眼珠子乱转，无数念头在心头盘踞，依然整理不出一条完整的思绪，嘴上却重复着无意义的话，“你问我钟意边个啊？”

　　心脏里像揣了一只兔子，不，应该是大袋鼠，不仅活蹦乱跳，还龙精虎猛地打起了拳击。
　　要不要跳得这么快啊？感觉靓仔都能听见了。
　　不过自己都死过一次了，为了下次领便当的时候，不留遗憾，拼了！
　　阿七暗中握了握拳，“我钟意……”
　　“两位美女，能问一下联系方式吗？”一道嘹亮的声音响起，把他的声音盖了过去。
　　香蕉你个芭拉，是哪个扑街这时候来搅局？
　　阿七猛地回头，就见一只形貌猥琐的龅牙鬼，堆着满脸油腻的笑，娇羞地走来。
　　瞧见这位“美女”的脸，龅牙鬼好像见了鬼，急忙退了几步。
　　龅牙鬼将视线转向柒，想看清楚帷纱后的那张脸。
　　但是莫名又不敢靠近，龅牙鬼站在两米开外，探头探脑，两只眼睛恨不得钻进帷纱里去。
　　阿七先一步横插在中间，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龅牙鬼的天灵盖上，“看什么看，没见过靓女啊？”
　　龅牙鬼吃痛，缩了缩脖子，却仍不死心，“我就看看，看看还不行吗？”
　　阿七故意给他一个wink，又抛了一记飞吻，“帅哥，我好不好看？”
　　龅牙鬼对上那张浓墨重彩的脸，表情扭曲，又退了几步，“好、好看……”
　　“真的假的？好看就多看一点。”阿七揪住龅牙鬼的衣领，把脸怼上去。
　　“啊啊啊！”一声尖锐的爆鸣拔地而起，龅牙鬼化身尖叫鸡，“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阿七把嘴一咧，邪恶地笑了笑，松开手，龅牙鬼立即屁滚尿流地跑了，还不小心遗落了一个钱包。
　　“竟然爆了金币。”他毫不淑女地蹲下来，捡起钱包，拍了拍，还邀功似地冲柒扬了扬，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了，“怎么样，靓仔？化妆还是有用的吧？”
　　柒：“……”
　　“不过说真的，刚才那只鬼被我吓成那个样子，我这化妆技术是不是也算是一种武器了？”
　　阿七正洋洋自得，旁边忽地蹿出一只斗鸡眼的鬼，本来长得就很对不起观众，偏偏还撅着章鱼嘴，直直扑来，“美女，我喜欢你啊！”
　　阿七五官乱飞，眼球险些脱眶，稍稍侧身避开，“兄弟，你也太压抑了，我都化妆化成这样了，你都能下口？”
　　斗鸡眼再接再厉，又是一个飞扑，“我就喜欢你这种有个性的！”
　　柒眸色稍冷，直接一记回旋踢，将斗鸡眼踢飞出去，帷纱顺着力道被劲风扬起。
　　帷纱起落之间，四周陡然安静得诡异，另一只长了招风耳的鬼指着柒，“就是他！他就是那个生魂，快抓住他！”
　　“不会吧，这样都能被认出来？”阿七拉住柒的手，扭头就跑。
　　“在那边！别让他跑了！”招风耳一声令下，身后乌泱泱一大片，少说跟了几十只鬼，个个张牙舞爪，气势汹汹。
　　阿七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我不会已经被全城通缉了吧？”
　　远远瞧见一群鬼载歌载舞地往这边走来，阿七拉着柒，混入其中，躲到一座璀璨华彩的古楼中。
　　楼里的装潢却十分现代化，舞台上惊心动魄的电子音乐震天动地，数十盏变幻着色彩的灯光旋转照耀令人晕眩。
　　牛头马面一个敲着鼓，一个抱着电吉他，大声嘶吼。
　　舞台下的鬼密密麻麻，挥动着荧光棒，癫狂甩头，简直堪比阳间的音乐节。
　　“这里是什么地方？”阿七瞪大眼睛，又手搭凉棚，望向牛头马面，用扁平的语调棒读道，“哇哇哇，死亡摇滚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