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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壹】大漠沙如雪 ...

  •   第二日,夏侯晏照例上城门巡视。才登上城楼就见一娇小的人儿立在城墙边向着北韶眺望。她的长发没有高高盘起,简单梳了个垂云髻,披下的长发随意飘扬。
      东方已微吐晨光,沙上白雪开始融化,雪的反光依旧耀眼。
      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包在脸上的纱巾起伏,隐约可以看见淡淡的笑意。“将军也来了。”夏侯晏点点头,顺着她的目光向远处模糊地北韶望去。
      他还是昨日那件湛青棉袍。少了第一次见他时武将的杀伐戾气,他本来也并不是那种尖锐,让人难以靠近的人。骨子里,他或许更适合的是这样清雅简单的书生打扮吧。那厚重的铠甲只会掩盖了他。他此刻也正望着北韶微微有些出神,瞳孔仍是墨色的黑,黑的深沉。
      湛青色的棉袍,儒雅的气质。她的心突地跳了一下,有些熟悉的感觉,
      “就要嫁过去了。”她看着夏侯晏,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只是简单叙述一个事实,眼里没有悲伤与害怕,只有迷茫。夏侯晏低头看她,没有说话。
      她慢慢低下头,用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喃喃道,“又要回去了,又要回去了。”
      “公主说什么?”夏侯晏轻声问。“啊,没,没什么。迎祥先回去了。”她猛地抬头,看向夏侯晏,脚步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为什么他站在身旁,心会有点儿不受控制地乱跳?
      “那,晚上再见。”夏侯晏微微一笑。那原本就柔和的线条更加优美。

      暖人的内厅中格外热闹。琵琶鼓声阵阵,胡姬曼妙的身子随着乐声扭动,腰间雪白的肌肤在垂下的流苏后面晃眼。脸蛋蒙在薄纱后,随着她们旋转地舞步,看不真切的面容让人好奇心大起,那面纱后究竟是怎样的姣好容貌?
      迎祥公主端坐主位,右首是吴明章大人,左首是夏侯晏。还有几位随行送亲队的使臣和军中几位副将也分坐两边。
      几乎人人的目光都牢牢随着那几名跳舞的胡姬移动。夏侯晏却排除在外。
      他静静坐在那里,只将手中满杯的酒在指间玩转。他一向不喜欢过分的嘈杂。感觉有一道小心翼翼又有些疑惑的目光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夏侯晏抬头看去,就见迎祥公主慌忙低下头,小口小口吃着碟中菜。
      夏侯晏收回目光,慢慢将酒盏凑到唇边,饮了一小口。这酒极烈,军中的酒没有不烈的。刚才那道目光很亲切,就像……就像曾经被这样注视过,很久很久了……
      琵琶声嘈嘈如急雨,突地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胡姬也朝两边退下。
      “各位将军大人辛苦了,吴某在此多谢各位这顿接风宴。这杯酒先敬给位将军!”吴明章起身一口喝干了自己杯中的酒。
      “迎祥也在这里敬各位大人。感谢沿路照顾与款待。”女子清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公主说这话,臣心中有愧,不敢担不敢担。”吴明章赶忙重新斟酒。
      迎祥公主淡笑,一口喝下杯中酒。
      “公主真是好酒量。这样烈的酒一口就饮下了。”雷易对这公主有些刮目相看了。
      公主闻言一僵,慢慢放下手中酒盏,唇边的笑也有些僵硬了。
      “公主幼时体寒,太医说每日小半盏烈酒能驱寒。公主的酒量当然好了。”一旁侍女洛儿接口道。
      “公主好酒量,众人今日也都放开了喝吧,不醉不归。”
      琵琶声又重新响起,和敬酒声交替着。众人各各欢笑。
      只有夏侯晏深沉的眸中泛起疑惑,探究的目光落在迎祥公主身上。公主抬眸,接到那探寻的目光,又低垂了眼帘。
      体寒饮酒?夏侯晏一手捏着酒杯,一手轻轻叩击着桌角。这个解释是不是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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