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尽头是你》圆润胡萝北

7、第七章 退回 绷着后背等

　　绷着后背等处决怎一个刺激了的，秦余都快想好要埋哪了，只听后头幽幽的传出三截词：“不闭嘴，下车跑，懂？”
　　翻译成人话就是再不闭嘴就把他丢下车让他跟着车跑回去。
　　“我错了，哥！”秦余倒完歉马上闭嘴，抱紧怀中的背包忐忑的缩成一团。
　　被秦余这个弱智秃噜这么一嘴，方繁一聊天的心思也没有了，余光瞥了一眼右边，意外的是身边的人仿若没听见他们的谈话一般，不好奇不追问，沉默的坐着。方繁一从帽檐下睁眼偷偷望去，和风平静如水看着窗外来往的车辆和刚从学校里结伴出来的学生。从方繁一这个角度看去，能看到流畅的下颚线和粉嫩的耳垂，真的是字面意思上的粉嫩，浑然像个将熟不熟的小樱桃，捏着手感肯定很好。
　　“叮咚。”和风转过头掏出手机，方繁一连忙低头将眼睛藏在帽檐下，装作还未醒的样子。
　　是刚刚的邱老师发来的消息，校歌曲子最终定了。
　　和风偏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方繁一，没有点开发放的链接，点了保存后正欲将手机放下，紧接着又来一条。
　　邱老师：选的是王娥的那首，做了修改和之前那版有地方不一样。
　　和风蹙眉，手指轻点屏幕.
　　和风：没选我后面交上去的那首？
　　邱老师：哪首？哦，匿名的那个吗？校领导好像说那首写的不错，就是缺点感觉。
　　还没来得及问仔细，司机开口打断了他。
　　“有跟车的。”
　　一句话让车里三人立马来了精神，和风慌忙收起手机，方繁一抬起帽子坐直身子从后玻璃望去，身后有三辆车匀速行驶在后头，有超车条件却不超车的。刚好此时转过一个路口，有两辆黑色轿车停在直行红灯面前，而剩下那辆灰色本田跟着转过来。
　　这回不用方繁一开口，秦余麻利的翻出手机小心的录像。
　　“哥，接下来要怎么办？”秦余问。
　　“开到西城。”
　　“然后呢？”
　　“到了再说，我做个实验。”
　　秦余好奇的抓心挠肝，但一想到刚刚的威胁，不敢再去拔老虎胡须，老实的录像。
　　绕七绕八的来到西城，方繁一指挥着司机来到一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在某个黑色轿车旁边停下。
　　方繁一早有计划似的：“换车。”
　　黑色轿车里一位强壮的男人已经在驾驶座等着了，略一对比职业司机老邱就显得弱小多了。
　　秦余认识这人，是方繁一的保镖，他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车上：“唉，这不是哥你仓库最里面吃灰的那张吗？”
　　方繁一让保镖带着他们先走，老邱开着他被跟踪的那辆十分钟后出发。秦余不解：“哥，你怎么把这辆拿出来了？”
　　方繁一透过单边的窗户朝外看去，没找到那辆跟踪车，皱着眉不知道想什么，漫不经心回道：“今早我让普罗开来的，特地在公司当新车炫耀了一圈。”
　　秦余顺势追问“哥，你说的实验是什么意思啊？”
　　方繁一收回环顾的目光：“从昨天起我就觉得奇怪，他们跟踪的水平不高，但每次都能找到我的车跟踪，即使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换了车，照样找得到。公司的车就算了，昨天去餐厅的车还有借和教授是我自己的，只是偶尔开到公司，可他们还是知道，甚至跟着和教授找到学校，就好像认识我的车一样。”
　　方繁一侧头，正好和和风的目光交叠，后者双手交叉放到腿上，眼神里透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色。
　　和风薄唇轻抿，开口道：“所以你怀疑是公司有人在给他们透露消息？”
　　方繁一点头：“本来是打算一会自己开出去看看效果的，谁知道他们找上你了，可能是看着和教授斯文，觉得文弱好突破吧。”
　　和风知道他拿他打趣，试图辩解：“我也并不是怕事的，是担心……”
　　方繁一挑眉：“担心什么？”
　　和风被打断，后面的话没能接上，再想开口发现意思好像有些变味，方繁一一眼不错的看着他等下文，他调整语气，尽量听起来正常。
　　“担心给你们添麻烦。”
　　方繁一哦了一声，同样客气的回他：“是我的麻烦，拖累和教授了。”说完心情有些失望的回望窗外。
　　保镖普罗明显比老邱专业得多，刚出酒店没多久他就发现隐在后头的那辆灰色本田，几条街之后灰色本田转弯消失，就在车里的人以为他们放弃时，普罗注意到了另一辆疑似同伙的黑色中华，一连开了一个半小时，这两辆车交替出现，始终紧紧咬着不放。
　　两辆车换着跟，这些人谍战剧没少刷啊。方繁一压了压帽子，挂断和老邱的电话，笑道：“公司有内鬼看来是确凿了，老邱回公司了，一路没什么人跟着。”
　　秦余边回消息边道：“我和施姐说了，她马上去查。”
　　普罗问：“接下来要去哪？”
　　落实想法，方繁一没有继续博弈下去的精神，帽子一扣，闷声道：“往车少的地方开，可以给另外两个打电话了，给他们个警告。”说完，闭上眼真的睡了过去。
　　除了普罗，还有两个保镖开车一直跟着，接到电话，那两人挑了个地方生生将那两辆跟踪的车逼停，普罗将车停在不远处，并没有下车，和风只看到他们拉开车门指着里面面容不善的说着什么，末了连碰都没碰人一下转身上车。普罗率先发车，三辆车在城郊绕了个弯后向城里开去。
　　还真是警告一下，和风莫名松了一口气，转念想想也是，方繁一作为公众人物这么久，他身边的人分寸都拿捏的很好。
　　车里就司机普罗、和风还清醒着，秦余在上回城高速时头一歪，睡了过去，方繁一更是在说完那句话后动都没动，睡的安稳。
　　要不是哥没乐感……
　　和风的心情从听到这句话开始就压抑的不行，面上装若无其事只是想让方繁一放心。他了解的方繁一，是对音乐态度非常认真，创作校歌的过程虽然短，但绝对不是随便弹弹的曲谱。他不知道方繁一没乐感的状态具体有多严重，不过没入选校歌这事应该和退稿一样，会结结实实打击到他的自尊。
　　和风很想知道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又不能贸然行动，将这些天好不容易建立的脆弱关系毁掉，只有天知道，这样坐在方繁一身边的机会他渴求了多少年。
　　和风眼眸逐渐深邃，握着手机的手微微触动。
　　车辆平稳的开着，罗布在确认没有任何人跟踪的情况下将车开往方繁一家的方向。
　　“你好，可以在和春地铁站把我放下来吗？”和风身子往中间偏了偏，头伸到前排小声道。
　　普罗还没回应，一个离得很近的声音先响起，困倦之意浓郁：“直接送你回家吧。”
　　和风回头：“吵醒你了？”
　　方繁一抬了抬头，勉强睁一只眼从帽檐缝里看过来：“嗯，腿碰到我了。”
　　和风这才注意到后座空间有限，凑到前排时他修长的腿把方繁一因放松而张开的腿挤到了一起，现在方繁一两条腿整齐的并拢歪向车门，坐姿显得有些扭捏。
　　方繁一瞥了一眼，感叹道：这两条大长腿也太占空间了。
　　和风连忙收腿：“抱歉。”
　　方繁一将帽子扶正，坐直了身子：“你家在哪？直接送你过去，哦对，去学校吧。你的车酒店的人今早给你送过去了，我忘记和你说了。”
　　今天兜了这么大的圈，天色早就暗了下来，亮堂堂的车灯照的天上星星都看不出来，方繁一扫着灯光如昼的街景，只觉得杂乱，晃眼。
　　到了学校，和风下车前对方繁一笑问道：“明天想喝什么？”
　　方繁一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失笑道：“和教授是要承包我休假期间每一天的饮料吗？”
　　和风笑而不语，方繁一手指摩挲着下巴思索：“还是玉米吧。”似乎是回忆到那杯玉米汁的香甜，舌头不自觉的轻舔下唇。
　　“好。”和风温柔的应道。
　　“明天让秦余来学校找你拿吧，老麻烦你到处跑我过意不去。”
　　和风开车门的动作一顿，很快回道：“也没有很麻烦。”
　　怎么可能不麻烦，他住的地方远离城中，开车没一个小时到不了，方繁一只当和风待人都是这般体贴，只是真不能让人堂堂一教授来回跑的送外卖了。
　　方繁一态度略强硬：“秦余家离这不远，反正他每天都要过来，顺便的事。劳烦和教授做果汁我已经十分不好意思了，再让你来回的跑更是良心不安。”
　　秦余还从前面凑过来，跟着附和：“对对对，我家离这不远，我来送我来送。”
　　默了默，和风低低的嗯了一声，下车对方繁一温和一笑：“做好了我打电话给秦余。”
　　和风的背影消失在学校，方繁一周身的气息忽然沉了下来，神态甚至比睡之前还要疲倦，眼神暗淡的望着窗外，沉沉的说：“走。”
　　秦余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忽然后悔没有和和风一起走。外人一走，方繁一就变回刚出公司的样子，完全没有人前表现的那样无所谓，歌被退回的时候秦余甚至觉得他身上的低气压快形成实体的气旋在周围缓缓流动，没有暴怒恐怕都是顾及着不想被公司的人知道，才勉强拉扯住最后的理智。